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据说鬼卜和东昊神君的这一战,一直打到子夜时分,星月无光。整个渭河平原忽明忽暗,有时被法宝的光芒映得亮如白昼,有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巅峰对决,自然吸引了许多高手前来观战。
王府客卿,希夷老道亲眼目睹了这场旷世之战,委实是惊天地,泣鬼神。
东昊神君一连召唤了九条妖龙,一剑斩断了渭水的支流泸沽河。
鬼卜的一身修为也非常惊人,只一刀,就将一条红色的妖龙斩成两段,死去的妖龙被敛心用符箓封住魂魄,坠在地上,化作蜿蜒小山,山势从中间断开,也恰似一条首尾分离的巨龙。
希夷老道评价说:“怪哉,怪哉!东昊神君身为道门领袖,却使用妖术,召唤妖龙对付鬼卜。鬼卜身为妖神后裔,用得却是三清道法,一手斩妖符箓极为凌厉,实在是奇哉怪也!”
东昊神君听见这番话,气得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一不留神,让鬼卜一头扎进渭水之中,但见浊浪滔滔,向东流去。潜入渭水的一条小鱼,要如何寻找?
太一道弟子不免失望,眼看鬼卜旧伤复发,东昊神君已然稳操胜券,居然还是让他溜掉了
众人用法宝将渭水截断,连河底的泥沙都给翻上来,没捞到鬼卜,却捞出了卜易之。
紧跟着,网状法宝突然破裂,卜易之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倒拽回水中。
众人正诧异间,只听哗啦一声水响,河底又浮上来一个青衫道士,这个道士不是被人捞起来的,他是自己上岸的。
只见卜易之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上还挂着冰渣子,他面白无须,一个圆滚滚的身子被风青彦倒提着,双手疲软无力,软软的垂到地面上,显然是受制于人。
风青彦身上倒是很干爽,青衫落拓,一点也不像从水底上来的人。
这俩人看上去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一个神采奕奕,另一个气色灰败,相映成趣。
风青彦微微一笑,正色道:“神君,在下有要事相告。”
东昊神君却没空搭理风青彦,他沿着渭水,一口气追出三十余里,隐约看见水中有一道人影,这人影在水底穿行,速度奇快,远远超过水中的鱼儿。
黑夜里看不太真切,东昊神君一剑斩下去,渭水断流,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人影露出本来面目,原来是一件道袍裹着一只机关鱼。
此刻,机关鱼已经碎了,这袍子看上去和天机宫制式的道袍没什么两样,只缺一个天机宫的徽记。
东昊神君将道袍撕得破破烂烂,扔进渭水。这才想起天机宫主还在上游看热闹,一时间,他气不打一处来,心想:定是这厮护短的毛病又犯了,跑来暗中捣鬼。
风青彦面对东昊神君的指责,十分淡然,不冷不热地说道:“方才风某喊住神君,其实就是想提醒神君,劣徒生性狡诈,你若看见有人影向下游逃窜,一定要换一个相反的方向去追击,才有可能抓到他。我刚才说有要事相告,是神君不肯留步,在场的各位都是人证。”
东昊神君感到极度憋闷,什么都被风青彦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当然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他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件不得不说的事。
“风青彦!你抓着我们太一道的名誉长老不放,是什么意思?”
风青彦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慢条斯理,说道:“稍安勿躁,南华上仙组建道门的时候,曾经有言在先,凡修道之人,不论身在何门何派,都要遵守太一道的鹤羽令,但风水相士除外。太一道主修周天功,并不擅长窥测天机,所以天下的风水相士,无论派别,都归天机宫管辖。”
希夷老道连连点头,大声附和道:“确实如此,这天底下的算命先生都归天机宫管。太一道要斩妖除魔,捉拿鬼卜,天机宫管不着。天机宫要处置用风水相术害人的江湖术士,太一道也管不着。”
180 领罚()
手机
卜易之刚出道的时候,是个挺规矩的算命先生,每日三卦,一不算人寿,二不改天命,三不论鬼神。
自从他为武成王世子破戒之后,整个人都疯魔了,替人算命,若算到谁某年某月某日会死,到了时间那人没死,他也要去把那人杀掉。总之,非让卦象应验不可。
这未来之事,原本变数繁多,就算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难以事事都预料准确。
自古江湖神算子,往往都是人情练达之辈。不但料事如神,还有一张巧嘴,能将事情说得含糊隐晦。最好让人当时一头雾水,事后一想,哎呦喂,全都被先生说中了,这先生真乃神仙下凡。
卜易之的所作所为,已经犯了这一行当的大忌。
风青彦有些惭愧,卜易之触犯门规,被逐出师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东昊神君默然片刻,沉声说道:“希夷,你倒提醒了我,天机宫主窝藏妖神后裔,养虎遗患,按道门的规矩,该当如何处置?”
希夷老道脸色微微发白,一言不发。
风青彦淡然道:“我这次出关,就是来领裂神之刑的。”
这话倒让东昊神君吃了一惊,风青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实了?
东昊神君微微一笑,环顾众人,说道:“惊蛰之后,蛇虫复苏,魔教的噬心蛊也会成为杀人利器,此番不同往日,九幽门户已经失守,只怕将是一场苍生浩劫。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天机宫主又是道门中第一高手,我想让他将功赎罪,免去裂神之刑,诸位怎么看?”
众人都道:“如此甚好。”
“说说看,怎么将功赎罪?”
风青彦将卜易之丢在地上,长身玉立。
东昊神君说道:“很简单,杀了鬼卜清理门户。”
风青彦一拂袖,狂风大作,被挖上岸的泥沙又沉入河底,被截断的渭水也恢复了原貌,浪涛滚滚过千滩。
“我要是不肯呢?”
东昊神君沉吟道:“这就有些难办了,不如这样,你把造化玉碟交出来,让大伙儿一起参详参详,增长些修为。”
风青彦笑道:“闹了半天,还是为了造化玉碟。东西在我这里,你们有本事尽管来取,不必拿敛心的身世做幌子!”
说到这里,风青彦叹了一口气,怅然道:“各位应当心中有数,半妖跟人在一起,就是人,跟妖在一起,就是妖。敛心若是能安安稳稳地跟在我身边,再过上几年,到他二十岁加冠,气血稳固下来,他体内的妖神血脉便会永远沉寂,和常人一般无二。”
众人心思各异,他们中绝大多数的人都听说过——半妖妥善引导,可以变成人。况且混鹏妖王一族只剩下两个女娇娥,已经注定无法延续下去。杀不杀鬼卜,其实无关紧要。但造化玉碟这等宝物,没有人不想开开眼界,所以好不容易抓到天机宫主的过失,谁也不肯轻易放过。
人群中,一名灰衣客阴阳怪气地说道:“凭天机宫主的手段,当然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瞧瞧他这副样子,就差明着说一句,老子的修为天下第一,老子就要霸占着造化玉碟,就要护短,你们能怎么样?”
东昊神君盯着风青彦,目光犀利,缓缓说道:“其实太一道祖师也传下一块造化玉碟,只可惜,玉碟在千年之前的那场浩劫之中丢失了,下落不明。听闻天机宫主在李村的古墓之中寻到一块造化玉碟,李村碰巧又在琨俞山中,焉知这块玉碟不是太一道丢失的那一块?”
风青彦走过去,一脚将那灰衣客踢进渭水中。
只听扑通一声,水花四溅,风青彦若无其事,负起双手,说道:“古籍记载,李村是守陵人的村庄,太上道君仙逝之后就葬在那里,造化玉碟是他的陪葬之物。至于太一道丢失的那块玉碟,听说敛心占过一卦,已经有了线索。”
话说鬼卜收了太一道三千金,占卜一卦,说什么“木中石,石中玉,玉中妖。有缘千里送上门,无缘相见不相识。”
为了这几句混账话,长庚子让人将琨俞山中的石化木开采一空,白费了许多功夫,没有任何收获。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东昊神君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蹙眉道:“天机宫主的意思,是宁可接受裂神之刑?”
风青彦垂眸道:“正是。”
“你是一派掌教,我亲自动手,让你少受点罪。”
东昊神君将手拢在袖子里,没有一丝风,他的道袍却鼓胀飘动起来。这一刻,四周突然沉静下来,仿佛连黑夜也凝滞成一堵高墙,让人感到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