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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缓缓伸过来,掐住了鹤鸣的脖子。
田小勇低着头道:“鹤长老,遨游九天的滋味比一身尘土好多了吧?不过……我又没有翅膀,为了能追得上您,只好先废掉您的翅膀了,这样才公平嘛。”
鹤鸣咳出几口血,叫道:“你……你怎么会不受我赤光宝玉的影响?难道你是九尾?”
“你们飞禽是不是都喜欢好高骛远、不着边际的乱猜啊?我如果是九尾……刚刚那一下怎么会只折断了您的翅膀呢?”田小勇还是低着头道。
“那……你到底……”
“您看看,我的样子您面熟么?”此时的田小勇才缓缓把头抬起,那张狐儿面上重新恢复了当初田小勇去东岛海面时,那张面色蜡黄耷拉眼睛的样子。
鹤鸣双目圆睁,说不出话来。
“您与常长老算计死了整船的妖修,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呢?只是为了东岛开战似乎用不着扯上妖修吧?”
鹤鸣大喝一声:“你……你是人族!”
说话的同时,额头上的赤光宝玉再次发出光芒,可以拘束住灵气的赤光射出,把田小勇牢牢罩住。
在那一瞬之间,田小勇身上的灵气果然被消散掉了,可随之而来的,则是从田小勇毛孔里蒸腾而出的恐怖煞气。
正是这种鹤鸣完全不了解的气息腐蚀了自己的双手,而现在,这莫名其妙的灰色气体在赤光笼罩下,浑然无碍地自如游走着。
鹤鸣绝望了,他喃喃道:“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复仇的人。不止是为妖修,还有戏班子……要从你们身上,一条命一条命的复仇。”
田小勇另外一只手缠绕着煞气,轻轻拍在鹤鸣的额头上,煞气立刻腐蚀开了鹤鸣的颅骨,他惨叫一声,就觉得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自己的视线。
再看的时候,田小勇手中紧紧攥着一块耀眼的红色石块,正是鹤鸣的本命法宝赤光宝玉——这东西本是一块通灵宝玉,被鹤鸣修炼了几百年的妖气炼化在额头上,可慑人之灵气、妖族妖气,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现在,居然被面前的这小子整块揭了下来,鹤鸣啊啊惨叫着,就见从赤光宝玉上绵延出十余道的妖气经络,它们与鹤鸣周身妖气息息相关,在田小勇手里的宝玉一伸一缩,好像一颗心脏那样,隔空与鹤鸣全身的妖气进行着互动。
“你……你……是戏班子……”鹤鸣口齿不清地呻吟道。
“戏班子报幕的,跟您见礼了。”
啪嚓!
田小勇手上用力,赤光宝玉被煞气侵蚀之后,碎成了好几块,妖气从宝玉上四下散去,那鹤鸣哀嚎一声,浑身妖气无以为继,现出原形。
那根被握在田小勇手心里的脖子瞬间变得又细又长,双腿也变作了竹竿一样的纤细,牙齿迅速变形,往前拱尖成为了鹤嘴。
就连那啊啊的叫声,到了最后也变作了纯粹的尖锐鹤唳。
此时的鹤鸣长老两根细细的腿乱蹬着,焦黑的翅膀胡乱扇动,再没了从前的妖修大明星的气质,就好似集市上的一只待宰家鸡。
“身为妖修……您居然设计去害自己族类……常称是长老都看不过去,您却没有丝毫悔意,也真是难为您了。”田小勇淡淡地看着它说道。
鹤鸣已经不能人言,扭动着长长的脖子缠绕在田小勇手臂上,接着,却忽然从长嘴吧里喷出一团青色毒雾,毒雾喷在田小勇脸上——这是鹤鸣修为被损,留下的最后手段了。
毒雾散去,里面的田小勇淡淡地看着鹤鸣,冷冷道:“您对自己太自信了……赤光宝玉也是,毒也是,如果您的毒对我有用的话,常称是长老怎么会死在我手里呢……”
鹤鸣听到这句话,禽类的眼睛里透出了绝望,它浑身抽动地挣扎着,却终于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
咔嚓。
那是颈骨断裂的声音。
面前的年轻人拗断了显出原形的鹤鸣的颈骨,而后,周身的灵气蓬勃爆发,一层古怪的符文在田小勇皮肤表面浮现,接着,一大团火球凭空喷射出来,击中了鹤鸣,把它烧成灰烬。
“第二位。”田小勇说,而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调动狐假上的妖气,改变着自己的容貌,片刻之后,那好似苍月一样的狐狸脸重新浮现在他面庞上。
认清了方向,田小勇转身往前走去——还有件东西需要到手。
第258章 非我族类()
秃尾儿也不知怎的,自打出生之后没多久就开始尾巴掉毛。
堂堂一只鹤,掉来掉去的成了一只光屁股鸟可是有多难看?
秃尾儿怕呀!可哪知道,越是怕越是掉的厉害,最后整个屁股都露在了外面。
兄弟姐妹们就都笑他是秃尾儿。
他们在芦苇荡里散步不爱带着他,争着吃抓到的食物不想匀给他,就连结伴飞过亮晶晶的水塘时也要远远的甩开他。
“你的光屁股会引来祸事的!”
兄弟姐妹们尖着嗓子说。
秃尾儿很难过,可他安慰自己说,起码自己还是可以飞的,不是吗?他那白色的翅膀伸展开来,直冲上天,那时候低头看地上的走兽们,是多么渺小和可怜。
毕竟还是做鹤好啊。
秃尾儿这样想。
后来的某天,独自在外面飞翔了许久的秃尾儿回到家,却发现,父母、兄弟姐妹们,甚至那两枚还没孵出来的蛋都不见了。
留在草窝里的,只有凋零的羽毛和斑斑血迹,以及一圈儿兽类的足迹。
秃尾儿在天空上找了一圈又是一圈,直到叫得嗓子哑了,才在一丛矮灌木边找到了母亲被咬断的头。
从那天起,秃尾儿知道,那些在身边的嘲笑和陪伴,全都不再有了。
飞翔、觅食、安歇。
秃尾儿以为自己就会这样生活直到再飞不起来的那天,或者,也被咬断脖子,倒在某个灌木丛里。
直到在某个傍晚,他亲眼见到了一只硕大的丹顶鹤。
那只丹顶鹤孤傲的站在水塘正中间,一层耀眼的白光和惊心动魄的气息冲击着秃尾儿的心。
旁边的野鸭和麻雀都被吓得逃走了,可秃尾儿没走,他被吸引了,他谦卑地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那只丹顶鹤,一直站到日头落下,月亮升起,那丹顶鹤晶亮的眼睛注意到了这只难看的秃尾巴。
“你想活得久一点么?”丹顶鹤问。
秃尾儿用力地点点头,没有毛的屁股上被夜风吹得凉凉的。
……
秃尾儿从梦里惊醒,他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接着,他习惯性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的脚——它们都是人类的样子,虽然形状上还有一些不完善,那是因为他的修为还不足够,以后慢慢就会好了。
这是师父说的。
他的师父就是那只丹顶鹤,师父的人类名字叫做鹤鸣,秃尾儿就还是叫秃尾儿。
虽然在别人面前,他会把秃字去掉,可私下里,秃尾儿还是自己的名字。
毕竟,那是死去的亲人给自己留下唯一的东西了。**
秃尾儿爬了起来,他还多少不太习惯在人类的床上睡觉,可师父说要想活的长久一些,有些习惯是不得不去改变的。
外面的阳光还是有点烈,秃尾儿本可以再多睡上一会儿的,毕竟这种大热天里修炼总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秃尾儿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是师父要责怪自己偷懒了吗?
应该不是,师父明明才离开没多久啊。
是师父的小药园进了野兽么?
也不是,有自己和师父残留的妖气在,寻常野兽怎么都不敢踏足这颗大树方圆百丈范围内的。
那是师父给自己的准行玉牌被弄丢了吗?
秃尾儿喉咙动了动,把玉牌吐了出来。
喏,这不是还好好的在这里嘛。
虽然师父不喜欢他把重要的东西吞在嘴巴里,可秃尾儿还是太沉溺这种习惯了,一时半会改不掉的。
既然一切都安好,应该是自己肚子饿了吧。
秃尾儿这样想着,于是开始盘算到底该是去耐着性子吃些人类喜欢吃的玩意儿,还是偷偷摸摸地飞出去捉几条小鱼小虫。
边这么想着,秃尾儿边走出了这间建造在大树上的树屋。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笑眯眯地看着秃尾儿,双目夸张的细长,鼻子尖尖翘起,嘴唇上还有两撇胡须——典型的妖狐相。
这不正是那被师尊带走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