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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弈不禁留心观察,猛然发现,伯文那一头墨黑的长发不知几时添了些许银白,甚是刺眼。而他吹弹即破若女儿般的光洁玉肤竟觉白得透明
伯弈惊问伯文道:“师兄,你气色不好,可是身体抱恙?”
伯文笑着摇摇头,手下动作不停。伯弈收回心思,暗道,必定是他睡了许久,泄了仙气。待救人之事一完,渡些仙气给他固原便是。
如此,又过了三个对时,伯弈计数到了五万三千人。
欣喜的伯弈再度抬头,想要与伯文说说话。
但伯弈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因为,眼前,伯文的模样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还是那个风华绝艳的仙界第一美男子吗?他的红润唇褪去了颜色,远远看来与白透的肌肤融为了一体。他那漂亮的黑发白去了一半,执笔的手生出了皱褶。最可怕的是,他下笔一向有力而稳健,但此时,他的手却在颤抖。
伯弈猛扑上去,一把抓住了伯文执笔的手,这素来温和好看的手这会儿冰凉得没有一点温度。
伯弈阻止伯文书写,伯文尝试甩开他,但是,力量却较往日柔弱了不少。
伯文甩不开伯弈,伯弈已然猜到了什么,他着急地问:“师兄,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不但是仙力在消失,连生命的迹象也在减弱?”
伯文抬起了头,黑沉沉的眸子带着些悲凉:“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明知道的答案又为何非要问呢?”
伯弈心里一阵揪紧,他现在才彻底懂了,伯文的犹豫和矛盾。他一直以为伯文是个善良却又私心极重的人,这样的人不会有大爱,不会论大道。
他还记得,从无根之地出来,他去仙界伏法。那些日子,他受了很多的活罪,他体谅没有站出来帮他说话,他也知道伯文花了些功夫救他。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体谅是一回事,猜疑却很难在产生隔阂后根除。
伯弈万万没料到,伯文会为救那些陌生人而放弃自己的一切。至到这一刻,伯弈发现自己错了,他错看了伯文。
伯弈抓着伯文的手不放,他震声说道:“若救人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我们就另谋他策吧!”
伯文虚弱地笑了,绝美的脸竟有些别样的凄美:“他策?师弟以为,短短一天的时间,还能有什么他策呢?”
第376章 司命3()
伯文的手盖到了伯弈的掌上; 他的手虽然冰凉,却如往昔的柔软。
伯文轻语道:“事已至此; 你我还有时间另谋他策?”
伯奕微默方道:“事在人为; 一定会有其他的办法。”无限好文在晋江。
伯文娓娓道:“几个师兄弟里,你最有慧根、最有悟性,也最为通透。唯有一点,你过于自负; 或许这种自负与生俱来、经年已久。你事事揣测他人心思,件件衡量、评判最有效的方法,却很少去想、去在意你设想中的人或事; 会不会有所为难、有所不愿。两日前; 你若没以我为退路; 将我的助力算计其中,那时候; 你真没别的法子可想?”
伯弈不禁愣住了; 伯文说得对,若没有算计; 若非想到事权从急; 他绝不会拿十万人的命去赌。他会以常理处置; 一面去求援兵,一面组织人手一个接一个地把那些人带下悬崖高地。会再有一场苦战,会有不可避免的牺牲,但至少,还有余地、还有退路。
可是现在,走到这一步,十万人都丢了性命,他们能够生还的唯一希望就是改写命书。
伯弈对自己的冲动和自负又愧又悔,伯文不忍,宽慰他道:“师弟不用太过自责。在那种情形之下,让他们遁走三界,的确是最快解决危机、也能避免牺牲的上策。更何况,在你决断的时候,你并不知道会陷我于困境。”
伯弈喃喃道:“但我终究错了,我自以为聪明,却害了许多的人。”
伯文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师弟,追究过往对错已无意义。你我皆是修道人,自然明白舍得的含义。莫说这一次关系到十万人,便是一人二人我们就能漠视不顾吗?你不能,我亦如此啊!”
伯弈情绪低落,伯文趁势抽出了手。然而,伯文方才写下几笔,伯弈很快就清醒过来,伯弈又一次坚决地按住他的手阻止他下笔。
伯文凝目看他:“师弟还要执拗?”晋江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凤目幽动:“师兄,此事因我而起,我绝不能让你一人来承担。”言毕,他迅速点下伯文身上的几处大穴,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伯文气虚力弱,自然无法反抗。伯弈架住伯文,随他坐下。伯弈双手抵住伯文背脊,闭目蕴力,为他渡起气来。
伯文心中了悟,伯弈这是要折损仙力助他一臂之力。
伯文此时虚亏过甚,加之他的身体机能极敏,纯正的仙气导入体内,就如久旱逢甘露,不待他的意识下令,身体就不可抑制地全力吸食收纳伯弈的仙力。
约莫半个时辰以后,伯文仙力渐丰,伯弈仙力枯涸。
伯文及时叫止伯弈停手,伯弈见好缓缓收势。
伯文执笔改命,伯弈于一旁打坐恢复。
如此这般,每得两三个时辰后,伯弈就为伯文渡气。虽说此事由师兄弟二人轮流分担总比牺牲伯文一人要强,但到底所需所亏过甚,二人的真纯之力经此也算受了极大的影响。
待他们将那些堆成小山似的命书一一改完,已过去了一日一夜。大事将成,二人卸下了心中大石。
几经折腾,二人着实精疲力竭,一时缓不过来,便伸展双腿,虚弱地并肩靠在案壁上休整喘息。
师兄弟间少有闲暇,更是许久不曾如此亲近。
二人相视而笑,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静默一会儿后,伯弈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师兄,你是天帝亲授的司命,身负仙阶、领受仙职,有苍穹笔在手,改写命书为何会如何艰难?”
伯文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笔,淡然说道:“此事还要从我的身世说起。外界都以为我是因师父的举荐、仙帝的垂青才有今日的尊崇,其实,不仅如此。数万年前,师公崇恩圣帝明示师父,在崆峒山极崆洞外有一块灵石,那灵石日夜吸收天地精华,终有一日会孕出世间灵玉之王。”无限好文在晋江。
“孕出的灵玉王有识天窥地之能,能够预测将来之事,对仙界极其重要。因此,师公叮嘱师父务必将其寻来收为己用。师父那时还是仙界的战神,他常年征战在外,并没多少的闲暇。即便如此,他依然谨遵着师公之意,每年抽出十来日的时间助灵石孕育。一万多年过去,灵石裂开,灵玉出世。那灵玉被师父养在归云山中,再有万年之久,在师父的悉心养护下得以化形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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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今日伯文竟自己说了出来。
伯弈接道:“师兄便是那孕出的灵玉吧!”晋江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文也不否认,他轻垂眼眸,唇角微弯,他笑颜温文如玉,竟如清风拂面一般。
若说伯文乃灵玉修炼,伯弈甚觉恰当。说起玉,伯弈在心里将伯文与那绝世无双的如玉公子古虞侯术离好好比较了一番,只觉术离虽也样样周全,却仍有所缺。便是他那周身之雅乃后天养成,而伯文的雅却是骨血相融的无处不在。
伯文也是第一次与他人提起身世,他接着道:“正因为灵玉拥有至强的灵性,能够窥天机测未来知祸福,故而,因我之能,方才成了天帝所定的写命人。”
伯弈道:“如此说来,那些命书并非由师兄编撰,师兄只是根据天机的预测记载下命运?”
伯文浅笑道:“是啊,只是记录罢了。天地之间,没有人可随意编撰他人的命运,即便是我,所谓的司命之人,也不能。所以,若非要强改命书,改命人就得付出极大的代价,或是损耗功德、或是以命易命、或是召来他日之祸。”
伯弈恍然想道:“照此说法,我们救的那十万人本该命绝?”
伯文并不着急回答。他拿起身边的一册命薄,翻开念道:“侯家有儿,名信梓,表字书常,秭归人氏。先祖臣汤,家父德宇,自小喜书爱字,少时六亲不靠,少得祖辈福荫。青年建交贵人,提拔机遇,官运渐通。中年光风霁月,衣禄无亏,妻贤子孝,本乃大福之气,然有大祸忽至,却变命尽之数。”
伯弈静静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