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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抓住什么,画面一闪而过。无忧不察伯弈的怔愣,继续之前的话题:“他有至强之力、至尊之位,却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最终才引致了后患。”
伯弈平复了神智,微叹道:“越至高位越不能如你我般洒脱,对他们而言声名、礼规、平衡诸事皆为紧要。”
二人闲话时,小青龙已从远处火急火燎地飞了回来。伯奕问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小青龙眨了眨豆子眼,摇了摇大尾巴,嗷嗷回应。伯弈抚抚它滑溜溜的背脊,对无忧道:“若已歇好,便往魔城去吧,瞧它的模样应是发现了什么。”
在豆豆眼的殷切期待中,无忧甜笑称好。伯弈不及上前,无忧因最靠近铁桥,迈步踏脚上去,滋滋一声,伴着皮肉烧着的声响,无忧踏脚处立时冒起了一股黑色的烟。
伯弈闪身过去,一把抱住痛得瘫软的无忧。软布鞋被烧穿了,焦糊的皮肉黏在了殷红的铁板上,无忧一身大汗淋漓、眼神迷蒙,哪有力气拔出脚来。
空气里飘起生肉烧焦的气息,伯弈心下吃紧,迅速出手点了无忧的昏睡穴,狠心运力,将她的脚一把扯了出来。
无忧痛得昏死在伯弈怀里,伯弈打横将她抱起,寻干净处使她躺好,将她受伤的脚搁在自己的腿上。
他低下头细细瞧过伤处,无忧脚底白净光洁的肌肤已被烧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秀气的脚趾也因灼烧腐蚀而糊到了一起。
心中窒然,伯弈自怀中取出绿玉瓶,倒了两粒黑色的药丸,含得化开,用手指沾起药汁,轻柔地抹到伤处,他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轻抚过去。
不过一会儿,被涂得焦黑的伤脚,慢慢地生出了新肉。昏睡中,无忧因不适而紧蹙了眉,伯弈赶紧俯低身子,凑近伤处轻轻启口,不停呵出冷凝之气,缓释着伤处的痛痒不适。
欲海阻人入魔,泥沼本为困魔,腐蚀之地又能瞬间化形,太昊所布下的三重难压制魔界的其意甚明,然魔界却能将这极度恶劣的条件善加利用,顽强的意志也不可小觑。
眼前的铁桥以铁板做桥接,将腐蚀之地下释放的腐蚀地火吸附其间,不但成为了魔军的通道,更成了阻拦外来者的一道屏障,反为魔界所用。
铁桥上许多交错的铁蹄,就是魔人们驾驭着带了铁蹄的兽,自此通行的印记。
无忧悠悠醒转,伤处痛痒的感觉因熬敷着冰凉的仙药舒缓了许多。
伯弈背靠铁柱坐着,为了使她躺得舒服一些,他伸展了笔直的双腿,将无忧的头枕在了他的腿上。这会儿,感觉无忧动了身,伯弈赶紧低下头,温言关怀道:“可觉得好些了?”
关切的脸近在眼前,抬了目就入了他的眼。无忧扑扇着羽睫,娇羞地垂了眼,朱唇轻启道:“已无大碍了。只是方才醒来,见师父神色凝重,不知可是因这铁桥而为难?”
伯弈浅笑:“方才确有为难,但此刻已想到了通过之法。”
“哦。”无忧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赶紧坐起身。伯弈声音放低,似有为难:“若要过桥,就得向忧儿借取一物。”
无忧抬眼,眼中晶莹明澈:“何物?”“霜寒剑。”“师父要它何用?”
伯弈缓缓道:“这桥需得借物通过。”无忧不甘问道:“莫非此处可以驭剑?”
“并非驭剑,只是贴地滑行。”伯弈之请使无忧失措起来,霜寒剑乃她一百岁时正式拜入伯弈门下,伯弈亲予之物,她素来惜如珍宝,若非不得已从不舍得多使,如今竟要将它贴在这热透的铁桥上?
伯弈略微犹豫:“霜寒剑属水,这铁桥火气甚重,原本此剑是最能克制它的器物。奈何铁桥火气源自腐蚀之地,若借霜寒剑为桥接物,此剑必定被毁。”
必定被毁?无忧面如土色:“可能用其他的法子?”
伯奕为难道:“法术受限,你我不能驭剑,青龙在魔域中飞行本就艰难,载着我们并无把握能过。我的龙渊剑属火,若使出来瞬间即融。”
点到即止,必然是没有他法,伯弈才会开口。他的所求,无忧又怎会吝啬?
在伯弈略带歉意的注视中,她取出了霜寒剑递给了他。仙剑泛着青凝的光芒,仿佛有灵性一般,发出嗡嗡的蜂鸣。
伯弈背着无忧踩在剑身上,一边使力滑动,一边不停地挪动着步子。霜寒剑散发着青寒的光芒,极力地抵抗这铁桥的灼热和腐蚀之力,却仍躲不掉逐渐消融的命运。
无忧伏趴在伯弈宽实的背上,将脸掩埋在他的发间,她抚着颈上的结扣。
霜寒剑是他与她师徒缘起的结证,珍而重之,伴她入眠、伴她相思、伴她渡难,伯弈以为的身外之物,对于她却异常的重要。
无忧没有出声,即便伤心也是静悄悄的,她不能让伯弈分心,也无谓让他知道了难过。
铁桥行过一半,在地火的逐渐吞噬下,霜寒剑彻底地消融了,再没地可以踏脚,伯弈只得跃跳而起。
每跃出一段,在下落时便以左右足互点借力来带动身体地再动跃动,如此反复了四次,终是在体力耗竭、险险跌落时,跳出了桥面,跳到了铁桥的另一端。
过了铁桥,双脚踏在了安全处,伯弈将无忧放了下来,小青龙也精神了许多,嗖地一下飞出了老远。
伯弈和无忧没有动,他们静静地站着,惊叹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魔城,正静静地矗立在不远处。
冥界的死灵之城,是悬浮半空的神秘;仙界的九重天,是高高在上的缥缈。而眼前的魔城,大出他们的意料,它既不虚无也不阴森,它自腐蚀之地为基,基座与铁桥相接。
基面向上一步步一层层皆以黑色的巨石规矩地垒砌而成,宽及数百里,高有数百层,仰首不及顶,侧目不见边。
魔城,已不能单纯用恢弘壮观来形容与描述,这座以殿为城的庞大建筑里容纳了魔界的所有子民及它的军队。
在伯弈的心里,隐隐生起了敬畏与叹服,要怎样的齐心与自律才能在腐蚀之地上建起一座固若金汤的让人无法想象的堡垒?
第198章 偏差()
魔的世界,出奇的安静。魔城的一排立着数百兽首,往前是一个宽敞的平台,站着数以万计、队列齐整黑压压的魔兵。
魔兵们身着铮亮的黑铠,手持重兵钝器,个个全副武装,看形容俱都栩栩如生、鲜活凶猛,观举止却静然无息、全无生意。
伯弈牵着无忧缓缓前行,长着獠牙满身横肉足有两三丈高的魔兽推着插满倒刺的铁车,瞪着拳头大的凶眼。
紧跟着是一大群手持大锤眼泛红光的矮小魔人,形容可怖、面色狰狞,浑身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魔人之后是一群带着头盔的铁骑巨魔,巨魔们端坐在魔兽之上,身形极其高大,从头至脚裹在黑亮的铠甲里,看不清容貌,只有无甲覆盖处可见仿若鸡皮包裹的一层焦黑的肌肤。
过分鲜活的感觉,不仅让人产生了疑惑,这些魔兵们究竟是死是活,为何走过他们身边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身体的脉动?
十万年前,真神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将魔界封印了起来。他当时已经没有更大的力量以更好的办法来应对。
可是魔族的力量并未因他的禁锢而消褪,只是被封存了起来。一旦封印被解开,魔族便会苏醒,充满野心的肆虐地征伐必然也会卷土重来。
行至魔军的后段,见到靠近魔城处的三四千魔兵,与之前魔人丑陋可怖的形容迥然不同。
面白唇红、银发飘飘、身形修长,玉白的手拉着细长的绳,脸上带着柔和的笑,静立在黑铁辕车之上,容貌出奇的俊美、气质颇为优雅,不像魔族竟似九天走下的谪仙一般。
无忧疑惑道:“师父,他们可也是魔?如此形容举止,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似在哪里见过?”
伯弈脸色微白:“是不是很像金凤族人?”经伯弈一提,无忧恍然:“确然很像,莫非这些魔来自金凤族?”伯弈缓缓道:“若恰恰相反呢?”
无忧望着伯弈,有些迷糊。依他所言,金凤族源自魔族,那金凤人便是魔人,但若他们真的是魔,为何没被关入腐蚀之地,没被真神封印起来。
显然,绝不会是太昊对他们网开一面。无忧着实想不通,将那些俊美的魔兵们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有了新的发现:“师父,你可看到他们握缰绳的手了?”
伯弈有些心不在焉:“忧儿可是说他们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