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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在陈华清走后,朱燮元立即给驻守在重庆府的明军发布两条调令,一条是让秦良玉派遣一支白杆兵封锁川北与重庆的交界处,防止流寇窜逃,另一条是让龙安府明军集结,开赴川北,全力剿寇。
与此同时,朱燮元给川北各府长官下达命令,凡是与流寇有接触的人,都以叛乱处理。从达州的“缉盗令”到对整个川北的命令,朱燮元已下定决心打击锦衣卫扩张的势头,缩小厂卫之间的斗争。
东厂方面,李德芳很快就知道了川北的局势变化。“果然不出我所料,孙可珍要完蛋,朱燮元岂是好相与的人。”李德芳有些得意,锦衣卫式微,就是东厂扩张的时候了。
蜀王府,卫东海从自己的义子卫延良那里也得知了川北的局势变化,而卫东海本人待在成都的蜀王府里,也比较清楚朱燮元做出的决定。
“这孙可珍是个糊涂蛋啊,什么人都敢要,看来这川北的锦衣卫要一蹶不振了。”
“义父,那咱该怎么办?”卫延良从川北赶回来,现在川北变化得太快,卫延良有些无所适从。
“很简单,盯着东厂,一旦东厂要扩大势力,咱们就上去干扰。
卫延良没有干过这些,不解道:“义父,怎么干扰?咱们不是不能参与地方政事?”
卫东海拍了拍卫延良的肩膀,笑道:“延良,东厂的命根子在那些矿监税使身上,东厂要扩张,咱们就挤垮那些有太监镇守的矿,这根本不算是插手政事。一旦咱这边发力,东厂那边就知道是谁干的,到时他们那边主事的人多半会找过来,那个时候就是咱们跟东厂摊牌的时候。在四川,没人能忽略咱蜀王府的存在。”
整个川北,由于朱燮元的两道命令,形势彻底发生变化,锦衣卫失势已成定局,流寇也到了覆亡的地步,东厂也不敢大摇大摆的出来活动。
孙可珍回到川北后,进行最后的努力,继续招安流寇,不管怎么样,他要压倒东厂。
当龙安府的明军抵达川北时,骆养性也到了川北。显示出自己的身份后,骆养性很容易就找到了孙可珍。
“骆公子,您怎么来了?”在京城时,由于骆养性是骆思恭的儿子,很多人称骆养性为骆公子。
骆养性坐到了主位上,开口说道:“孙可珍,你应该清楚我们南镇抚司是干什么的,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把你的令牌交出来吧。”
孙可珍愣了愣,问道:“为什么?”
骆养性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孙可珍心里还是为锦衣卫着想的,只是方式错了。“孙可珍,你在川北招安流寇,这是犯了朝廷的大忌的,你已经不适合干这个了。”
“把你的令牌、官府、官印都交出来吧,孙可珍,我念你是实心实意为锦衣卫办事,不想强迫你。给你半天时间,把东西交出来。”说完骆养性就离开了。
孙可珍独自一人愣愣的站在屋子里,眼里滑过几滴泪,自己为了锦衣卫可以说是绞尽脑汁,把能干的都干了,到头来却是这副模样。自己的父亲说得没错,自己太注重大方面的事,把很多细节都给忽略了,造成自己的失败。孙可珍应该感到庆幸,因为孙家的关系,朱燮元没有下死手,若是换成一般人做出这种犯了大忌的事,锦衣卫内部就处理了。
骆养性找了一间屋子,独自待着,他在考虑见了朱燮元该怎么说。
第九十四章 一路见闻()
陈华清走水路,从重庆朝天门码头出发,一路顺江而下,到了湖广武昌后停下来,改乘船只。
从重庆到武昌,陈华清见识了闻名天下的长江三峡。瞿塘峡雄伟险峻,入口夔门地势险要,“镇渝川之水,扼巴鄂咽喉”,其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巫峡幽深秀丽,峡区奇峰突兀,怪石嶙峋,峭壁屏列,绵延不断,风景尤为秀丽;西陵峡滩多水急,峡中有峡,大峡套小峡,滩中有滩,大滩含小滩。
孙喜是第一次坐船,江上的风景最吸引他。
陈华清坐的这一趟船属于官府的船,又大又稳,因此一路上众人欣赏了不少特属于江上的风景。
这艘船的终点站是武昌,陈华清他们得在武昌下船,换乘到南京的船。
陈华清一行人四处打听后,到南京的船四天后才有,趁着这个功夫,众人在武昌城里逛了起来。
湖广布政使司衙门驻在武昌府,按照现在的理解就相当于武昌府是湖广的省会城市。作为省会城市,武昌自然很繁荣,特别是湖广产米,每年往外运大量粮食,武昌的码头异常繁忙,光陈华清所见到的来来往往的运粮船只就有不下于三百艘。
当时有句民谚,“湖广熟,天下足”,可见湖广一年产粮有多少。粮食的大量外运造就了武昌繁荣的运输业,特别是长江航道的运输。
在明初,原本是“苏常熟,天下足”,但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海外贸易的逐步开展,苏常一带也即今天的长三角一带,白银大为流通,经济活动日益丰富,原本用作农田的土地改种经济作物,如棉花、桑树等,产粮重心开始慢慢往西移,到了成化年间,民谚已经成了“湖广熟,天下足”,那时候湖广就已经成了产粮重地。
武昌的地理位置很重要,向东能直达南直隶,向西能进入四川,因此在明初朱元璋在武昌立自己的庶六子朱桢为楚王,镇守武昌府,带兵六千五百人,拱卫南京。不过后来明成祖上位之后大力削藩,楚王的权势到现在已大不如前,和其他宗室没什么两样。
在陈华清一行人中,除了李明轩早年流浪到过武昌,其他人基本上都是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在武昌城看见什么都觉得稀奇。
众人走一路吃一路,把武昌的特产吃了个遍。
逛完了大半个武昌城,众人的肚子也吃饱了,便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
湖广这边受到战争的影响很小,人们的生活还和平常一样,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陈华清一行人在武昌也没碰到什么事,武昌每天流动人口多达上万,像陈华清这样成群结队的人太多了。
四天后,陈华清联系好的船来了,问了问船老大这艘船下一站在哪儿停,船老大说是在九江府。
这艘船不是官船,是专门在长江水道上跑生意的客船。从武昌上船的人很多,什么地方的都有。陈华清现在就听得懂官话和四川话,船上其他人之间的谈话陈华清根本就听不懂,这让陈华清有些郁闷。
不过好在有李明轩,李明轩幼时在各地的的流浪生活让他学会了很多方言,船上大部分人的谈话他是能听懂的。
上船安顿好众人后,陈华清就对李明轩说道:“咱俩到各处转转,听听人们之间谈什么,了解了解情况。”
“好。”李明轩点头道。
船舱内很吵,到处都有说话声。李明轩选了一伙十来人的队伍,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听了一小会,就把陈华清叫过来,和他一起坐下,边听那伙人说边给陈华清解释。
那伙人是湖广人,这次是去江西贩米,从李明轩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伙人中有几个是第一次干这个事,正由有经验的老手给新手们告诉他们一些该注意的事情。
陈华清从李明轩的“翻译”中了解到,去江西有一大忌讳,不要随便取笑当地人。由于江西人在外省颇受歧视,因此江西人很敏感,一旦有外省人在江西取笑本地人,那你就完了,轻者做不成生意,重者就离不开江西了。
造成这种情况的很大原因是江西地少人多,过剩的劳动力只能离开家乡,离开本省,去外面谋生。但当时的明朝廷禁止民间人口流动,因此背井离乡的江西人在外省就相当于流民,相当于黑户。没有了户籍,无法干正当营生,只能从事算卦、占卜这些当时的下九流行业,干别人不肯干的,给当地人造成了江西人爱偷奸耍滑的印象。
后来随着流民的日益增多,朝廷根本管不过来,便对各地人口的流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特别是万历怠朝的那几十年里,朝廷官员不足,民间人口流动愈发频繁,江西人在外省也能从事正当行业,但外省人长久形成的偏见很难纠正过来,对江西人的隐形歧视一直存在着。
在当时的明朝,若要评人口第一大省,绝对是江西。过剩的人口使得江西成了劳动力输出省份,在繁华的江浙地带到处都能见到来自江西的雇工。
除了在江西的忌讳,那伙人还讲了江西各地的一些风俗,去了该和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