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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协议内容,理论上是可以的。”
“真的不能生产精密的高端锻件?”柏毅再次问道。
只不过这一次列宾有些不耐烦,在他看来平日里两句话都懒得跟他说上一句的柏毅,今天突然跟话痨一样问了这么多东西,很明显是被补充协议束缚了手脚,不得不向他低头的表现。
心念及此,刚才的暗恨转眼便变得爽快起来,简直比夏日口吃冰镇鱼子酱还要畅快,你柏毅终于装不下去了吧,开始服软了吧,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来搞这套,晚了!
不知不觉中,列宾的态度开始傲慢起来,双手环抱胸前,用一种上位者看蝼蚁的眼神,上下打量柏毅一番,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口说道:“两国补充协议的附件,我已经提交给贵厂,至于怎么学习那是贵厂的事,别告诉我,你堂堂的副总工程师连最起码的文字表述都不知道吧,啊?哈哈哈”
话音即落肆无忌惮的大笑声便回荡在车间门口,令周遭的白云厂职工更是愤恨不已,任旭东更是忍不住,提起地上的藤编安全帽就准备上去给这老毛子的脸来一下,可还没等他走上前,却被柏毅伸手拦下。
“学习的事,我会按照上级要求进行的,不过心里的疑问还是要确认一下。”
看着任旭东拎着安全帽上来,着实让列宾吓了一跳,他的野心是大,但胆子却小的可怜,让他跟任旭东这种常年在车间锻炼出的壮汉赶上一场,无异于是鸡蛋碰石头,早就吓得腿肚子发软。
好在关键时刻被柏毅给拦下,眼见于此,列宾的胆气又瞬间壮了起来,因为在他看来柏毅的举动就是在向他委曲求全,否则没必要阻拦任旭东,既然如此那还怕什么?
“有什么疑问,自己回头拿协议看,至于现在,你还是好好管管自己的人吧,别嘴上说学习说得好听,背地里却走错了路线!”
列宾冰冷冷的瞪了柏毅和任旭东两人一样,便丢下一句呵斥,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扬长而去。
“柏工,你让我好好教这个老毛子怎么做人!”
看着列宾嚣张离去的背影,任旭东就准备冲过去,可还没等他动作,却又被柏毅拦下,任旭东他有些急了:“柏工,你别拦我……”
“我不拦你,顶多是让他受点皮肉之苦,可与我们的现状又有什么改变?”
“可是我就看他太过分!”任旭东依旧愤愤的说道。
“列宾是过分,可就算你把他打残,还有王斯基,李耶夫被派过来,到时候你敢保证那些人就不过分?”
说这话的人不是柏毅,而是一直在后面查看设备情况的陈耀阳,自打上次单独与柏毅谈过一次后,陈耀阳就下定决心跟柏毅干到底,反正他现在的处境都已经这样了,就算再坏又能坏到哪去,还不如像柏毅说得那样,放手一搏。
所以当列宾在车间门口颐指气使时,陈耀阳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始终按照柏毅的意思,查看精锻机的备用部件情况,直到全部查看完毕这才过来向柏毅汇报下情况,还没等开口却听到任旭东极不冷静的话。
好为人师的陈耀阳当下便忍不住,劝上一句。
任旭东也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愣头青,只是看着列宾太目中无人实在是气不过,这才想要去教训教训,可当他听了陈耀阳的话,再看看柏毅今天的反常举动,忽然意识到什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陈耀阳,又瞧了瞧面无表情的柏毅,讷讷的问道:“难道要把那些恼人的老毛子给连根拔了?”
“连根拔不现实,不过却能让他们再也不敢找咱们的麻烦!”
柏毅看着已经消失的列宾,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看着柏毅这幅表情,任旭东就算再笨也明白,眼前这位年轻的副总工师心里早已有了定计。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精锻机是好东西,可被那该死的补充协议一限制,其作用甚至连普通的铣床都不如。
就算有定计,又能如何,难道还能翻出苏联人打造的牢笼?
任旭东先惊喜后又沮丧的神情完全写在脸上,根本瞒不住旁人,就更别说一直站在旁边的柏毅了,哪里还不明白任旭东心中所想,于是便看着任旭东,笑着问道:“怎么,你敢打敢拼的东子同志也有顾虑?”
“不是……”
被人说中心思,任旭东尴尬的挠了挠头,只不过他平时就是快人快语的爽利汉子,那点尴尬片刻转眼也就过了,反到一脸严肃的担忧道:“顾虑谈不上,但是条条框框摆在那儿,让咱们束手束脚,好好的一台设备,却只能造枪造炮,想想都可惜了!”
“造枪造炮就可惜了?那你太小看枪炮里的门道了,明着告诉你吧,就已现在枪炮所体现的技术而言,我们还有极大的潜力去挖掘!”
此话一出,包括任旭东在内,周围不少白云厂的职工都怔住了,因为他们都从柏毅的这句话里读出了难以置信的内涵,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想象柏毅真的要把如此高端的设备应用到枪炮这等低端的装备制造上。
最后还是任旭东最先反应过来,连忙问道:“柏工,你的意思是,真的用精锻机造枪造炮!”
柏毅微微一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要造枪造炮!”
第四百九十三章 冷锻工艺()
“他真是这么说的,准备造枪造炮?”
就在柏毅等人围着精锻机忙得团团转的时候,白云厂新建的苏联专家俱乐部里,舒缓的天鹅湖舞曲正悠扬的响彻大厅,但身处其中的肯普夫似乎对着优美的旋律充耳不闻,反倒一脸诧异的盯着旁边的列宾:“你不会听错了吧,以柏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性格,他竟然会妥协?”
“就算我耳朵出了毛病,可我这双眼应该不会错!”
手里摇晃着酒杯,眯着眼欣赏美妙乐曲的列宾却毫不在意肯普夫的诧异,睁开眼睛指了指,笑着说道:“你在莫斯科的这段日子里我几乎天天在监督他们的情况,柏毅他们完全是依照协议规定在使用精锻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但事实确实如此,中国人的自尊心再强面对比他强的存在也得低头,这就是真理!”
肯普夫闻言点了点头,旋即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有些不放心的说道:“怕就怕是他们使得障眼法,要知道那些中国人是很狡猾的。”
“障眼法?哈哈~”
听了这话,列宾不禁笑出声来,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平静下来继续说道:“要是能在一台报废机器上使出障眼法,那我就能把整台精锻机给吞了,就他们那技术水平,在给他们半个世纪也搞不出来!”
“报废机器?”
肯普夫准确捕捉到列宾话里的关键点,连忙从座位上直起身子:“刚到货的精锻机就报废了?”
“你最近一直呆在莫斯科是不知道,精锻机来这里不到一个星期,就被那帮蠢家伙给搞报废了……”
说着列宾的脸上闪过一丝讥讽,这才缓缓的道出其中的来龙去脉,原来精锻机安装完毕之后,柏毅等人的确是按协定在使用,但问题是他们对机械的操作实在是太野蛮了,以至于几天的功夫就出了好几起故障。
刚开始柏毅等人还囫囵吞枣的能修好,可到后来随着故障越来越多,维修难度也越来越大,到最后不得不把整台精锻机全给拆了,这下好了,精锻机是被拆了个七零八落,却没本事再组装起来。
不得已只能叫苏联专家过来,却没想到在他们拆卸时很多部件都莫名其妙的丢失了,这下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了。
“就这低劣的素质和粗糙的管理,还想在精锻机上做文章?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们也不用费那么多心思了,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等列宾把话说完,肯普夫这才长长呼了一口气,原以为柏毅要出什么幺蛾子,没成想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下肯普夫总算是放下心来,终于露出笑容,冲着列宾举起了酒杯:“接下来就看看我们的柏毅小同志是怎么焦头烂额的。”
“相信一定比天鹅湖还要吸引人!”
列宾伸出酒杯与肯普夫的碰了一下,旋即肆无忌惮的笑声伴着华丽的音符响彻大厅……
柏毅没有焦头烂额,但的确有些头疼。
究其原因还是最新到位的精锻机还没有达到他理想的要求,因为在他的规划中,正在推进的通用机枪项目里,最关键的枪管只能靠精锻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