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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觉得支持不住,就换换!”柏毅见中年人如此,也不多说什么,便再次反身回到车后,中年人却有些惶恐的点头道:“多谢长官,多谢长官!”
“什么长不长官的,咱们这不讲那个,叫我同志就好!行了,加把劲儿1,2,3……走!”柏毅冲着中年人摆了摆手,便再次回到车后,随着他的一声号令,两人一起用力,笨重的手拉车便缓缓的走起来。
眼见车子比以前轻快不少,中年人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赶紧冲着身后笑着感谢道:“长……不,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
“没什么,反正左右无事,全当锻炼身体了,哎,对了,看你的样子是个有文化的人,怎么干起重体力了?”
柏毅之所以帮中年人,与其说是锻炼身体,还不如说是好奇,因为他看得出来,中年人那细嫩的肤色,根本就不是出大力的人,似乎是感觉到柏毅好奇的目光,在前面拉车的中年人不由得笑了笑:“这不是厂里展开大生产运动嘛,恰巧四车间又出了问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帮帮忙,说起来还是解放了好,至少是真心要让这个厂好起来,唉……也是怪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看不清形势……你看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真是让你见笑了。”
中年人是个心思简单的人,见柏毅随和便打开了话匣子,可说着说着又觉得不对,又赶紧收住了口,后面推车的柏毅却是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故作镇定的叹道:“正所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想必您应该是白云厂的老人吧?”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前面的中年人听了柏毅的话,不禁呢喃起来,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连连摇头苦笑:“同志,你说的不错,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像我这样经历过军阀割据,感受过日本侵略,又目睹了国民政府无能的人来说,就算胆子再大,也会被磨平的,没办法,城头变换大王旗,谁知道将来到底那个能笑到最后,不得不谨慎呀……哎呀,你看看,我这张臭嘴……王德化呀,王德化,你吃的亏还不嫌多吗,怎么总不长记性……”
与先前一样,刚打开话匣子的王德化,又觉得自己失语了,赶紧用手拍了几下嘴,柏毅听着王德化念经似的自责话语,连忙笑着说道:“放心吧,王师傅,有这样想法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其实我们做得好不好,做得怎么样,不是自己说了算,而是像王师傅您这样的广大群众说了算,这就是我们区别于其他政权的地方,同样也是我们取得胜利的核心。”
“恩,你这话跟李总工说得很像,我就是听了李总工的这番话才重新工作的,哦,对了,看你的年纪不会是李总工的同学吧?”王德化听了柏毅的话,先是点头,可紧接着却好像想起了什么,双眼顿时一亮,连忙回头问道,柏毅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才来白云厂还不到半天,哪认识什么李总工,于是摇了摇头:“我连李总工是谁都不知道。”
闻言,王德化一脸的诧异:“咦,不可能呀,我刚才还看到你和李总工走了个脸对脸,怎么能不认识?恩,我看呀,估计是李总工没搭理你,你小子心里有怨气,不过我可告诉你,李总工她就是这么个面冷心热的人,特别是涉及厂里的技术问题,你可别往心里去……”
王德化话匣子一打开,就像一泻千里的洪水似的,停都停不下来,然而此时的柏毅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因为他已经完全石化了,什么是总工,那是总工程师的简称,不同于前世,总工一抓一大把,现在这个时候,能称得上总工程师的,都是一个厂的技术扛把子,仅次于军管会主任的存在。
柏毅早就知道李景琳不简单,但却没想到李景琳能不简单到这个地步,德国哥廷根大学高材生,这所大学或许在前世并不显赫,不过在二战之前,哥廷根大学的地位比之前世的哈弗、斯坦福还要强出数倍。
其中最著名的哥廷根学派,就等同于当时数学、化学、物理学和机械学的领先水平,能从这所大学毕业的人都不是一般人,更何况还取得两个博士和一个硕士学位的李景琳,用前世的时髦话来说,绝对是有颜值,有头脑的超级学霸。
“同志,同志?你不会也是哥廷根大学毕业的吧?”王德化不厌其烦的热切询问,将柏毅的思绪彻底打断,不过柏毅还是没有从震惊中完全挣脱出来,只是下意识的答道:“不是!”
“那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家里蹲!”
“加里敦大学?是美国的吗?”
王德化稀疏的眉毛不由得深深皱起,正在他苦想着加里敦大学究竟是个什么大学时,便将前方的车间大门突然腾起滚滚浓烟,紧接着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工人和解放军战士便跑了出来,但更多的则是拿着盛满水的水桶冲了进去,王德化见状顿时止住呆立在哪里,但在下一刻便猛的朝车间冲去,边跑边大喊:“快,快,快救火……”
第24章 白云厂的定时炸弹(求收藏和推荐)()
柏毅被王德化奔若惊雷的举动吓了一跳,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里便被人塞了一个水桶,和一条湿毛巾,旋即猛的指向车间:“别傻站着了,快,快救火!”
随后就被十几个工人和战士裹挟着,冲进了车间,此刻车间内黑色的烟气四散弥漫,刺鼻的味道更是呛得人喘不过气来,柏毅只能一手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一手拎着水桶,在军管会干部的指挥下,猫着腰来到一处黑烟滚滚的地方,将桶里的水哗啦一声全部倒了出去。
如是这般,跑了两趟,黑烟逐渐变淡,柏毅知道情况已然好转,于是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但强烈的疲惫却不由自主的涌了上来,说来也是,经过一路的颠簸,又帮着王德化推了一阵车子,再加上刚才高强度的抢救。
跟打了一场高强度的战斗没什么区别,就算是个铁人也受不了,更何况还是血肉之躯的柏毅,所以见局势得以控制,便找了一个墙角准备点上一根烟休息一下,可当他刚把烟点着,没吸上两口,耳畔便传来一声略显激动的话音:“之前的办法看来不行,所以当务之急务必要把里面的结构搞清楚,不能再这么盲目的弄下去。”
“赵科长,我们也想搞明白,可……”
那激动的话音还未落,柏毅便寻声望去,这才发现原来之前跟自己一起推车的王德化正站在一位年纪约莫三十多岁,身穿东野制式军装的干部身前,只见王德化的脸早被黑烟熏得不成人样,但依然陪着小心说道:“三十年前的老锅炉,这么多年下来,图纸、记录什么都没有,至于以前的维修,也都是欧洲或日本人在做,咱们中国人根本靠不上前,哪里会懂得里面的情况!”
“我……”
赵科长被王德化这句话噎得不知该说什么是好,那张被滚滚黑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大花脸,因为着急而变得青一阵,红一阵,显得更加异彩纷呈,不过他旋即将脸转到一旁,看着蹲在那里,正抽着旱烟袋的五十多岁老汉有些不甘心的继续说道:“不是还有詹师傅嘛,三十多年的老技工,有什么是他老人家不明白的?”
“我?嗨~~赵科长,你就别笑话老头子我了,这一次,要不是老头子我托大,也不会……唉,亏我还在林主任和李总工面前拍着胸脯打保票,现在想想,真羞死个人!”詹师傅一脸的愧疚,说完之后便叼起烟袋闷闷的抽了起来。
见詹师傅如此,赵科长急了:“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四车间停产?”
“我们也不想,毕竟生产任务摆在那儿了,林主任刚才也说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四车间就这么停下来,所以不管什么办法,咱们都得试试!”
詹师傅摇了摇头,又吧嗒了几口旱烟,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办法,而在他面前的赵科长和王德化却都是眼前一亮,特别是赵科长更是上前一步,急急的问道:“詹师傅,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快说说。”
詹师傅吐了口浑浊的烟雾,叹了口气:“说来惭愧,这办法还是李总工说的,只不过老头子我觉得有些冒险,所以没敢用,现在想想,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了!”
赵科长是知道李景琳来到四车间后,跟詹师傅谈了很久,至于说了什么,赵科长却不甚清楚,眼下听詹师傅这么一说,赵科长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般瞬间精神起来,靠着詹师傅的身边蹲了下去,急不可耐的说道:“詹师傅,你就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