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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惊喜过后,冷静下来的汉奴脸上的开心的笑容却渐渐减弱,举目扫过,尽是惶恐、沉重、沮丧、恐惧、欲哭无泪之状。
他们之前只是逃奴,搜捕他们的只有几个几部族,但当“主人”横死之后,性质就完全变了,他们成了奴隶造反。搜杀他们的部落,扩大到了整个突厥。
他们的南归之路,将会困难十倍、百倍。
还有活路吗?此生还能重归故土吗?
尽管,新军展现出惊艳的战斗力,可是人数太少了,而且突厥强加在他们身上的恐惧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消除的。
获救之后,他们考虑着生存,也考虑着回归中原后,是否还有他们的一席之地。那里的人还会接受他们吗?
突然之间,这群逃奴情绪低落,陷入无尽的茫然与恐惧之中。
“谢叔叔,我们该怎么办?”
当所有逃奴的目光向谢映登聚焦时,谢映登的目光却投注向一旁的秦风身上。
“大家尽管放心,经过数十年的内战,中原十室九空,有的是给你们生存的土地。不瞒大家说,皇上现在正为着人口而揪心呢。你们的到来,大唐只会抱欢迎态度。”秦风大声的安慰着一众逃奴,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人竟然没有喜色,反而,担忧之色更重了,秦风顿时大惑不解。
谢映登苦笑道:“他们已经习惯了寄生在别人羽翼下生活的日子了,甫一让他们自我做主,他们反而恐慌不堪,突厥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事情。嗯,不如这样吧。这里所有人的性命都中你出力所救,按草原的规矩,大家都是你的战利品,从这一刻起,所有人的性命都属于你,你是大家新的主人。”秦风骇然道:“这如何使得?”
“怎么使不得,先让他们希望,回到中原后再做决定也不迟。”谢映登说完,环目一扫,大声道,“大伙听着,从现在开始,秦将军就是大家新主人了。主人是从中原来的猛虎,是突厥恶狼的克星,他一定能将我们带回中原。”
“请主人带我们回中原,我们愿意做牛做马相报。”
逃奴们乱哄哄叫着,原本最令谢映登担心的李穆等小伙子的表现,简直令他惊掉下巴——这些小伙子比众多老弱表现得更干脆,直接就上前行匍匐大礼,表示心悦诚服。
事实上也不由得李穆等人不服,罗通等人都对秦风心服口服,秦风的能力自然不用置疑,在以勇为荣,武力至上的塞外草原,水涨船高的秦风如何不令人折服?
李穆等青壮一跪,余者无不景从,黑鸦鸦跪倒一片。
第104章:狼性回归()
望着臣服在自己眼前的逃奴,秦风皱眉不言。这群人的表现让他想到了一句话:“既然无法逃避,就当做享受吧”
这群人已经失去了自我,到现在还寄望于所谓的主人身上。
对他们,秦风只能说上四个字:奴性未脱!
奴性思想就像一头拉车的骡子,有一天绳子断了,跑还是不跑?动物的本能当然是撒欢子就跑,老实点的一想到跑不远总归会被赶车人抓住,少不了挨鞭子;中毒更深的甚至都能想到骡子本来就是人做动物杂交实验的产物,给人拉车拉磨是天经地义感恩戴德的事,至于一生的理想就是有一天能生小骡子再给人做牛做马也显得合情合理了。
眼前这群人,与那中毒更深的骡子并无二致。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自秦风开始,一众新军无不用诧异、不解的目光看着这些人。他们不理解:好好的正常人不做,为什么非得去当奴才呢?
莫非当奴才也当上瘾了吗?
秦风纵身上马,居高临下俯视众人,平静开口,并不刻意高声,但声音却在山谷间回荡:“我有一个好消息与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逃奴们面面相觑,好半天,才听到一个弱弱的声音道:“先听好消息”
马悍点点头,道:“好,那就先说好消息。好消息就是——你们再不是奴隶,你们自由了。我不是、也不会做你们的新主人。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汉奴,而是汉人,是泱泱大唐王朝的子民。”
高成大急:“可是主人”
“我说了不是你们的主人。”
“呃,将军,我们”
秦风毫不理会,继续道:“下面我再说坏消息:我不会收你们奴隶。”
现场死一般沉寂,阿陌神色沉痛,拳头紧紧捏住,流露出对自己无能的痛恨;高成痛苦地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老泪滚落尘埃。
渐渐的,各种悲泣之声此起彼伏,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未卜的悲惨命运而恐惧。
秦风看在眼里,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蓦然大吼:“你们当了太久的奴隶,难道身体自由了,心还在受奴役么?为何总要将自己的命运放在他人手上?为何不能自我解救?能够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
所有逃奴惊呆了,茫然望着秦风,不知所措。
秦风扬鞭击空,振声大喝:“高老先生,你们所有的那个部落还有多少奴才?”
“三百。”
“不,两百。”
“是两百七十三,我们逃走之后,尚有百七十三人。”高成为奴最久,平日又因职业之便,多与该部胡、汉人都打过交道,他对汉奴的人口最清楚不过。
秦风又问:“经此一战,那个部落还有多少青壮?”
“顶多三、四百人。”高成权衡再三,肯定的回答。
“如果我们现在杀个回马枪,在天黑之后突袭毫无防备的突厥人,将突厥人全部杀光,解放所有汉奴,夺取突厥人的粮食、牲口、草料、财富,就可将昔日骑在头上做威做福的主人掀下马,翻身做主人。”
秦风一番话,振聋发聩,听得高成目瞪口呆,李穆等青壮却是双眼发亮。而更多的汉民,却是茫然无措。
千百年来,被掳掠到这片广袤草原的汉奴不知有多少。这片北方丰饶肥沃的土地先后不知换了多少任主人:东胡人、匈奴人、鲜卑人、乌丸人、突厥人来了又去,去而复来。唯一不变的,是用血与汗甚至生命,让这片土地不断换发生机的奴隶!其中七成以上是汉奴!
在这条生物链里,被奴役的男人当牛当犬,女人做“鸡”做“马”,他们多数住在最恶劣的牛羊圈与马厩里,极少数工匠才有资格住破毡帐。吃着病役而死的畜肉与变质干粮,精神与**遭受双重凌虐,多数活不过中年。
残酷的生存状况,令汉奴们时起反抗之心。
最常见的反抗是怠工:羊丢了,马瘦了,牛出奶少了当然,这怠工的结果少不了挨一顿毒打。
最强烈的反抗,莫过于逃亡了。
奴隶逃亡,是赌上了自己的生死,成则生,败则死——草原上有不成文的规定,抓获逃奴,必酷刑处死。
千百年来,无论在那一任凶残主人的治下,无论面临怎样残酷的刑罚,汉奴的逃亡,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他们有的成功了,但更多的是失败。
所有汉奴与逃奴,今生只有一个希望:回归故园。哪怕是死,也不想埋骨异乡。
但是从来就没有一个或一群逃奴,产生过这样的念头:反抗!夺下沾满血肉的皮鞭,狠狠抽向那丑恶的嘴脸;反抗!为了被淫辱的妻女姐妹;反抗!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反抗!向把他们当牲口一样凌虐的主人宣战!
这、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只是一时间,大家在思想还转变不过来。一个二个神情木然的看着秦风。
秦风心头哀叹,这群人如果不争一争,他们这辈子没得救了。此刻,他总算明白了鲁迅先生为何会“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时隔数千年,但是这群被突厥人奴役的逃奴,与被日寇奴役的人何其的相似啊?
当了几年十几年的奴才,他们已经失去了抗争的血性了。不过,相比那些还在突厥人手中苟活的奴隶,眼前这群人强得太多太多了。
秦风强忍着心头的怒火,长发风中狂舞,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我能帮助你们的,就是杀突厥人,你们能帮自己的,也是杀突厥人。眼下你们已经没得选择,要么象狗一样,四处逃窜,最后被四面八方围捕的突厥人吊死、拖死、剥皮、熬油要么挺起胸膛,与我们一道拚死一搏,让你们心中的阴影在杀死突厥人的那一刻消失。死,也要站着!死,也要头朝南向!”
李穆再也忍不住,猛地跃起,振臂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