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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我辽东镇连年兵灾,大伙应当吃够了食不果腹的苦。在家种地时每日起早贪黑,面朝黄土背朝天,汗在地上摔八瓣,才能从地里刨出食儿来!若赶上涝蝗灾或是这蒙奴来犯,一年的收成便都打了水漂,家中老小就得跟着挨饿。如今朝廷好吃好喝的将你们养着,就是指望你们在敌人来时能抵挡一番。你等若日后务必勤加苦练,战时奋勇杀敌,否则养你何用!”
语毕,随即让人将昨日里斩杀的蒙古鞑子抬了上来,子仁昨日里特意命人不斩首级,将蒙古鞑子囫囵个的带了回来,为的就是今日给新兵们涨涨胆子。将这些鞑子的尸首绑在木桩上后,下令新募的兵丁依次上前,挑选擅长的兵刃往死尸上捅扎。
蒙古人自大明立国起为祸辽东以达两百年之久,在辽东镇军民心中积威多时,新募兵丁中不少心存胆怯不敢上前。见状王命硬、周大岐等人提起军棍过去就是一棒子,一番威逼下来总算是完成了成军的第一课。
在新兵捅扎死尸时,丁有财则带人在一旁记录新兵们脸上的表情和所用兵刃留下伤口的大小。
如果新兵面带杀意,要不就是和鞑子有仇,要不就是天生善战。而依旧伤口的大小,可大致判断出此人的武艺高低。这两项日后可以作为选拔伍长、队长等基层军官的依据。
随后子仁让早以堡内原有兵丁中选拔好的队长、伍长轮番上前挑选手下士卒。先前这些人都在一旁观看过新兵的一举一动,心中对他们大致有个底细。挑选完毕后,便开始带领新兵们列队站姿。日后再传授旗鼓号令、武艺、阵型等项目。
子仁留下丁碧,周大岐两人监督新兵的操练,同时叫过王命硬和马时楠。如今有了那海一伙的加入,堡内骑兵的数量已满百人。子仁和二人商量过后,决定将轻重骑兵每骑缩编为每旗三队,堡内原有骑兵加上新兵人数正好。晚点会再将从蒙古人中,选拔出一些男丁单独编成一旗。
这边刚刚将步骑编制妥当,丁守铁拿着一只加装上扳机的三眼铳,一脸笑意的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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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陈鼎献铳()
丁守铁见子仁看到此铳后顿时两眼放光,心知此物正合了自家将军的胃口,急忙将此铳双手递上。
这三眼铳配上扳机后射击时可同鸟铳一样,变为一手前托铳身、一手后握铳柄。可稳定持铳瞄准,射击精度提高不少。子仁早就有此打算,不过因为诸事繁忙,加上手下军匠有限,所以一直未能推行。
将三眼铳一番查看过后,发现此铳前有准星、后有照门改造的十分巧妙,子仁不禁心生怀疑,眉角上扬的问道:“丁守铁这三眼铳是你小子改的?”
“将军,我是有这等本事,不过此铳并非由我打造。”丁守铁一本正经的回道,随后叫过一名二十岁上下瘦瘦高高的军匠介绍道:“此人名叫‘陈鼎’,是长宁堡内原有的一名军匠,平日里手艺不错并且喜好钻研各类军械,此铳就是由他改造而来。”
听闻手下还有这等人才,子仁不禁喜上眉梢,轻拍了陈鼎两下肩膀,一脸笑意的说道:“陈兄好手艺,此铳改造的甚合本将心意,重重有赏。”
说到这里,子仁命丁守铁召集堡内军匠当众宣布到:“陈鼎改造三眼铳有功,赏纹银十两授甲长一职,尔等日后用心打造军械,如有好的点子献上本将定有重赏。”说罢,对着丁守铁点了点头,接着用目光扫了军匠中的甲长一遍,说道:“丁守铁鼓励部下献铳有功,赏银五两以示嘉奖,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激励手下军匠专研军械,本将自有厚赏。”
这十两纹银可抵上普通军匠一年的收入,军匠们听完后各个是跃跃欲试。而一众甲长们知道子仁后一句话说给他们听的,心中打定主意要回去好好点拨一下部属。
见军匠们干劲十足的样子,子仁心中大喜。趁着将赏银交到陈鼎手上时机,同他握了握手,发现此人年纪不大手上却以长满了老茧,看来是个用心干活的人,对他好言说道:“巡按如今催得甚急,回去后带人专心打招不加扳机的三眼铳,等有了空暇再将这等手艺教授给大伙。”
听闻子仁要让自己把手艺传授出来,陈鼎皱了皱眉头一脸不情愿的说道:“回将军的话,军匠中有祖传的规矩,手艺可都是传男不传女,最多传给亲授的徒弟,可从来没有传给外人的道理。”
子仁心知军匠这些看家手艺习得不易,陈鼎有所保留也算是情有可原,挤着眉毛思考了一会,面带笑意的说道:“不如这样,凡是用陈甲长的手艺制得的三眼铳,每杆在原有的赏银上多加一成给你如何?”
子仁如今除了每月发给军匠一石粮食外,实行的是计件授银,比如打造一杆合格三眼铳得赏银五分,一副棉甲得赏银五钱,余下的军械、农具都依照打造的难易不同各有标价。而且打造时所需的铁料、炭料都是由堡内下拨,这些银子实打实落入军匠的口袋,手艺好的军匠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军械、农具的质量大大提升。
不过此举也有局限性,军匠之间往往闭门造车,不愿将手艺授予外人。全靠丁守铁一人指导,未免有些忙不过来。为了帮着堡内军匠尽快提升手艺,子仁才想出了此法,算是后世专利法的一个变种。
听出了此法对自己有益无害,陈鼎立马笑逐颜开的回道:“将军此法甚妙,属下愿意。”说罢就起身告辞,带人回去抓紧赶工。
陈鼎前脚刚走,丁有财就凑了过来,妒忌丁守铁得了赏银,嘬了嘬嘴说道:“少爷你我都是浙人出身,深知这鸟铳之利远超三眼铳。”担心子仁不耐烦,有财说到一半有意停了一下,见子仁并无不快,这才继续说道:“当年戚少保都觉得三眼铳不堪大用,你为何还是对它如此看重啊?”
见丁有财这话问得还算有些门道,子仁语重心长的回道:“鸟铳虽然威力精度俱佳,但是造价不菲,而且堡内军匠几乎无人会造此铳。”说道这时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正在操练的兵丁一眼,接着说道:“北地风大,鸟铳的引药、火绳常常被风吹散。堡内兵丁又大多嫌鸟铳操作复杂,这段时间操练下来,除了雷铁蛋和李永芳这一队人外无人愿使,只能先拿这三眼铳顶着。”
听子仁遇到难处,丁有财小眼珠子转了两圈,一本正经的说道:“少爷我到有个办法,你可有兴趣听听?”说道这时故作神秘的停了下来,挤眉弄眼的看着子仁。
子仁并没有马上搭理丁有财,不削的看了他一眼后,语气中带着不满的说道:“爱说说,不爱说滚蛋,没时间在这听你卖关子。”
见算盘落空,丁有财变作一副笑脸,小声讲道:“少爷,你记得当年你教我认字的时候吗?”说道这时丁有财略显尴尬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老是记不住,你最后想出个办法,认一个字赏一文铜钱,这一年下来~”
“一年下来,你小子拿了不到一百个铜钱。”子仁抢在有财之前说道,随后微微一笑语带调侃的讲道:“结果第二年我抽查时,你小子居然忘了九成,五六年下来才拿了不到一两银子。”
见少爷揭开了自己的短处,丁有财瞬间脸就红的如同猴子屁股一般。担心被丁守铁笑话还偷偷看了他一眼,见守铁似乎没有听到这才放下心来。
玩笑过后子仁细细一想,觉得此法到可以尝试,一脸严肃的说道:“有财,你从堡内年满二十的男童中招揽一些机灵的,叫上雷铁蛋和李永芳一同教他们如何使用鸟铳,学会之后每人每月发饷银五钱。教会一个,你们这几个当师傅的赏钱一两。”
堡内身强力壮的男丁有限,使用鸟铳对身体的要求相对较低,因此子仁特意让有财从男童中征募铳手。训练完成后准备单独编成一旗,临战时专门射杀敌方将官。
“少爷,你就瞧好吧”见子仁采纳了自己的意见,丁有财立马笑逐颜开的跑去操办。
正在子仁一心练兵时。辽东总兵李成梁了解过子仁同佟养真之间的恩恩怨怨后,将自己锁在房中似乎心有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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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大难不倒()
到底是何事能让权倾辽东的李成梁如此犯愁,此话还要从前几日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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