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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秀英,我不想清楚,我就一直睡不着觉…你也帮我猜猜,到底是哪个滚蛋干的。我非给他点颜色不可。”
贺秀英忍不住的对着丈夫踹了一脚,说,“快睡觉吧。一坛子醋至于不,大不了到时候在赔一罐就是了。反正我困的要死,我先睡了,要想你一个人在脑子里捣鼓去,别因为这个小事烦我。”
常有林见妻子这么说了,他也就合上眼睡觉了。不一会儿,就扯起了呼声。
夜是如此的寂静,皎洁的月光向下投射出让人舒适的温暖。蛐蛐也跟着叫唤个不停。整个儿村子都沉睡了下去。人们带着一天的忙碌进入了各自的梦乡。不过,这样的夜晚,也经常发生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
少安此刻还没有睡。他和妻子点着油灯,借助着那微弱的油灯,商量着关于公社的事情。是的,这次山西之行,的确是没有白来,在此之前,他们两口子还不知道公社废除的事,一直以为那是国家铁了的政策,什么时候都无法动摇。
没错,孙少安来柳林也差不多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了。在这期间,他每天都会去乡上去走一走,看看撤社还乡以后的新面貌,就目前来说,公社无论从那个角度上,都远远比不上乡镇管理体制。少安心想,这次回去,他无论如何都要搞出点事情来才行。不一会儿,他们也休息了。
半夜时,孙少安感觉憋了一肚子的尿。通常,他是不咋起夜的,可今天不知怎么的,他居然头一次夜里出来上茅房。
少安迅速的披上衣服,出了门。因为晚上茅房太黑,他担心万一自己一不小心的滑了一跤,那到时候人就丢大了。因此,他特意跑到门外找了一处空地解决了一下。
撒完尿以后,孙少安才听到了醋窑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动静声。那声音确实很微弱,不过还是能听见的。
少安一下子怔住了。起先,他还以为是夜猫野狗或者是耗子搞出的动静,但是,这声音确实持续不断的,而且分明就有容器碰撞的声音……此刻,孙少安立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天哪,居然还真有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来打老丈人醋窑的主意。
“你这个贼,我不把你逮住我就不信孙。”他自言自语道。说罢,孙少安就大步的向那间漆黑的屋子跑去。里面的人大概是对这个醋窑很了解似的,才没有开灯。应该也是怕惊扰到其他人吧……
孙少安跑过去以后,听到里面的声音还是没有消减。他冲着门一脚踹了上去。“哐”的一声门就开了。
接着,就传来一声惊叫。
少安喊到,“哪来的贼,大半夜的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我非看看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
接着,这个在屋子里搞事情的人,吓的啥话都说不出来了。然后,迈开腿,便从后门一个劲的往出跑。
少安没想到,原来这个屋子还有后门。他紧跟着追了上去。唉,那人看样子速度远远比不起孙少安,三两下就被他给追上了。紧接着,就是一阵撕扯,喊叫……
少安突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这个声音好像很熟悉似的。
他忙停下抓贼的手,仔细的注视了一下眼前这个人。尽管夜色黑不隆咚的,但是要是仔细看,还是能察觉到面孔的。
天哪,孙少安只觉得脸上滚起了开水,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人……这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不知如何是好。此刻,自己是无比的尴尬……
——
寄语:昧着良心做事,就会昧着身体奔跑。
(本章完)
第77章()
大牙湾总是会比其他地方先变凉。立秋以来,这里换上了一片萧瑟的面貌,凉风从早到晚席卷着矿区上下,带下一片又一片金黄的叶脉,并且呼呼的风声冲刷个不停,南飞的鸟雁差不多也飞到了它们各自的目的地,这大山谷里只剩下这孤零零的矿区与外界隔绝。它依旧是从早到晚的发出着机器运转的声响,轰斥轰斥的并伴随着寒风的席卷声,还会带起不少黑乎乎的煤渣子在灰蒙蒙的空中洋溢着到处都是。掺杂着湿润的水汽,有时候让人难受的都不想出门,就想躲在暖和的被窝里面,和哥们喝酒扯嚒打牌……
唉,也难怪,这样的天气,就是他雷汉义大概也会抱怨上一两句“咂嘙”的不满。
孙少平却不是这样的。要是出门修电器的话,有时候,他也许会时不时的犯个懒不去。但是在下井掏炭上,通常情况下,他是不会矿一天工的,在他看来这就是自己的责任,更是把这份苦难的差事当成了自己生活的准则。
这天中午,少平一个人躺在床铺上,用双手枕着头,又想到了自己亲爱的晓霞。他依旧是当初的那种感觉,一旦他们相见时,少平感觉自己和晓霞没有一点的差距,而且那样的时光也很快乐,就好像是在做一个爱情的美梦一样。可一旦自己回到大牙湾,开始投入到沉重的体力劳动中时,他又感到自己亲爱的晓霞离自己是那般的遥远,她就好像成了梦中的仙女一样遥不可及。好几个夜里,孙少平都会梦到晓霞冲着自己笑个不停,然后招手让他过去。他跟上她的手势向前迈去,但是又怎么也追不上。最终,爱人消失在梦中。紧接着响起一声惊叫,他从梦里醒来,留出了满头的汗珠,他揩掉以后,又一倒头的睡了过去。是的,每个晚上都是如此,他是多么想见到自己的晓霞,哪怕是看她一眼都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此刻,孙少平仍如同晚上那样,想着晓霞。脑海中,眼前,心里无一不浮现着她的身影……唉,也只有这点时间可以去想想爱人了,等会她还要下井去挣命哩,又是几个小时苦难的磨砺等待着他,说不定,也只有劳动,能使他忘却思念远方亲人的痛苦。
吃过饭后,孙少平换上了那身臭哄哄的衣服,等待着陈大山集合他们,下井去挖煤。不过,少平大概还不知道,陈大山这家伙这阵子估计是已经忘了要下井的事,现在他在他所住的家属楼里,吆喝着矿上的几个游鬼子,和他们喝着酒,打着牌嘞。唉,不过就算他知道,这样的鬼天气他也不愿意出去钻那黑乎乎的煤坑。大不了就是托上一天的工,也耽误不了几个钱。倒不如在屋子里美美的放纵一下。此刻,大概他就是这样想的。
不仅陈大山是这样,估计此刻任何一个人也不想到下面掏炭。本身外面就冻的人直哆嗦,这要是跑到井下出上一身汗,上来后还不该把人冻死嘞。要知道,这个时候那些煤堆可都不结实,稍微有一点不注意,就会发生让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想必,除了孙少平以外,此时此刻应该没有一个人想去下井…唉,那帮家伙肯定不愿意因为一点工资,把身体赔了进去。
孙少平在宿舍里久久的等着陈大山来喊他们去下井,可就是不见人来。他当然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就在那栋楼里热乎着打牌喝酒扯嚒。他越等越急,而周围的其他人好像满不在乎的有说有笑着聊天。是啊,他们肯定不希望陈大山来喊他们。
约莫十五分钟过去了,孙少平没办法,便打算自己去喊这个不靠谱的班长。他可还等着去到井下挣血汗钱哩。他出了门以后,确实感觉到今天不是一般的冷,凉飕飕的风刺的他哆哆唆唆的,孙少平为了使自己稍微暖和点,他大步的向那边跑去。
上了楼以后,他找到了陈大山的房间。少平在外面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吵闹声。还有摇骰子的声音,酒瓶碰撞的声音。孙少平大概是猜到了陈大山在里面做些什么。
他二话没说,直接“哃哃哃”的使劲敲了起来,一种无形的愤怒顿时涌上他的心头。事实上,前段时间少平就一直在忍着这个半腾子班长,当时,他为了攒假期去黄原古塔山,不想惹出太多的麻烦,这才没有和那家伙计较。现在,他作为一个班长,到了该下井的时候,却和几个人在房子里耍了起来,这难道就是一个班长成天干的事情?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开门的人好像是原先自己所在一班的一个小伙。他见到少平后,不免有点激动。
“班长,你咋来了?”这个小伙子一直挺敬佩孙少平的。虽然孙少平被雷汉义调到了二班,不过他却一直对少平耿耿于怀,还盼望着有一****能从新回来,带他们下井。
孙少平此刻十分愤怒,他没有理这个小伙子。直接大步的走进了里面那个喧闹的房子。
没错,陈大山现在已经喝的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