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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平,你觉得我家兰香咋样?姐夫告诉你,你别看兰香是个农民,在双水村,她可是全村人人瞩目的女娃,用城里的话说,那就是村花,连你嫂子都不如兰香俊。我给你讲,你要是对我家兰香不好,姐夫锤死你。”
一旁的兰香羞红了脸,“姐夫,你说的是什么话,我这不还没和仲平结婚嘛。”
而兰花对着丈夫踹了一脚,说,“看你醉成这样,不如睡一觉,醒醒酒。”满银被这一脚踹的直接栽倒在了炕头,睡成一滩烂泥了。看到这一幕,仲平哭笑不得。老实说,他打心底里觉得这个姐夫特别有趣、随和。他也许不知道过去的王满银是个什么样子,可是如今的王满银却使仲平打心底里对自己未来的姐夫产生了一种敬佩之情。
孙玉厚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给老母亲喂饭,对于他来说,幸福就是看着自己的儿女日子越过越红火,家庭的一片和乐就是对他一生艰苦的最好回报。可是,现在的孙玉厚却根本高兴不起来。一想到患癌症的儿媳妇秀莲,他的心就好像被凉水泼过一般。他想到了十年前,秀莲从柳林跟着少安进了他们那个烂包的家,一个女人将青春中最宝贵的十年全部献给了她的丈夫,献给了这个家。如今,家里的光景是变好了,可秀莲却得了肺癌,他不禁感慨命运对老孙家的不公。他也知道,此刻儿子心中肯定比他更难受,他不愿去打扰儿子,只希望在秀莲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中,儿子能给她一个女人应该得到的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
没错,自从少安三天前将秀莲从原西县医院接回来后,他就没日没夜的守在她床前,他看着熟睡的她,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下一秒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妻子。少安紧紧地握住秀莲的手,泪水早已在眼眶中不停打转,他想让妻子多睡一会儿,可又想让她醒来看他一眼,和他说上两句话。
少安握着她的手说道:“傻婆姨,你跟了我十年,从今天起,我不会让你受一点苦,以后一切都交给我去办,你说啥我都依着你。我再给你箍一口更大的窑,带你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秀莲艰难地睁开了双眼,望着伤心的少安,伸出那只颤抖的手替他抹去了眼角的泪。
说:“我等着,等着你带我到外面的世界去。”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少安张开双臂一把抱住妻子,无声地抽泣着。。。。。。。
孙少安心里很清楚,秀莲也许在世上待不了几天了,可他却始终没有放弃为妻子治病的决心。前不久,他已经通过田润叶的老丈人李登云,联系上了西安市的一位叫范正华的著名肿瘤医师。的确,孙少安不甘心妻子就这样死去,他向秀莲隐瞒了过几天要去省城医院治病的事,因为他知道妻子不愿意再上省城去治病,她只想待在双水村走完最后的一段时光。可少安,却仍决心折腾一番。只要秀莲一天没有合上眼,他孙少安就一天不会放弃为妻子治病。
是啊,俗话常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他们相濡以沫了整整十年,十年间,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他想起了新婚夜上秀莲脸上的那两个”红球球”,他想起了那个手持镢头,为了自己,和村上男人争斗的那个“疯婆姨”,他想起了夏天玉米地中和他在一起数星星的女人。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他还答应要和她继续闹世事。。。。。。一想起这些,少安就头皮发麻。有时,他常蹲在门口,双手抱着头自言自语:老天爷,我孙少安上辈子是欠下了什么债,为啥要这要对我?
这个晚上,少安仍蹲在地上,看着远处的黄土地沉默不语,晚风在他脸上轻轻拂过,泪水一次次被吹干,而眼眶却又一次次地湿润起来。父亲看着一旁整天忧愁的儿子,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少安察觉到了父亲的到来。
说:“爸,你是不是觉得孙少安特别无能,就是个混蛋!”
父亲叹了口气,“秀莲是个好娃娃,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常说,好人终有好报,一切都会没事的,少安,你不必自责,爸爸相信你一定能让秀莲好起来的,你还要带着秀莲过好日子,带着全村人致富呢,要振作起来。”
儿子再也忍不住了,当着父亲的面再一次痛哭了起来,“我连自己的婆姨都照顾不好,还有什么脸带着全村人致富呢?”
“不,爸爸认为你已经做的很出色了,我始终相信那句话,人在做,天在看。只要秀莲还在,咱老孙家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她治好。我就不信老天爷会这么无情。”
这番话,让少安更加坚定了治好妻子的决心,他立刻走进屋,脱下衣服,钻进了那个温暖的被窝。
他抚摸着熟睡的秀莲,用手轻轻的向上拨了一下妻子的头发,笑着说道:“放心,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的……”
窗外柔和的月光洒进了屋内,他搂着妻子进入了梦乡,夜已经静了下来,晚风不停的吹拂着他和妻子的脸颊。
珍惜你的亲人,不要等他们离去后才责备自己,那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本章完)
第3章()
不久,秀莲患了癌症的消息在全村传开了,大过年的,这个村子便又开始沸腾了起来。接连不断的议论声,有的人为此而难过,有的人为此而惊讶。还有的人索性埋怨起了孙少安,闲情的闲话中心一下子又聚齐了不少人来。
这天早上,孙少平从石圪节集市买完中午吃饭要喝的啤酒后,经过了闲话中心后,听见了王彩娥正和村里的其他几个婆姨议论起大哥和大嫂的事
“唉,你们说说,这孙家的少安砖厂建的这么阔气,可到头来连自己的婆姨都照顾不好,砖厂经营再好,婆姨死了,顶个屁用嘞?”王彩娥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挖苦着说道。
海明的媳妇银花在一旁插到:“不管怎么说,那孙少安也是咱双水村的能人,十年前,他们家何等的烂包光景,可在看看现在呢?”
“就是啊,彩娥婶,要不是人少安和秀莲建的那个砖厂,咱村的日子不该要恓愰成个啥样。你也别挖苦少安了。”马兰花对她说。
“唉,要我说,他孙少安为了让他们一家人过上好日子,从山西把秀莲娶了回来。这秀莲的身体让他换了一个砖厂,倒也挺值得。唉,秀莲也真是够可怜的,跟上这样的男人还不如死了算了。你们说是不是啊?”王彩娥笑着说到。
大家只是一阵笑而已,谁也没有应到。因为她们知道,王彩娥这个婆姨,嘴里是出不来像样的话,通常逮住谁,就说个没完没了。对于她们这些在双水村生活久的人,这都是习以为常的事了。
不过,听到这番话后,少平内心的怨气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他攥紧拳头,蹲了下来,用另一只手抓住王彩娥的衣襟。
冲着她怒目而视的说,“婶,我敬你是长辈,不想和你动手。但我告诉你,我哥是爱我嫂子的,请你以后别说这么侮辱人的话,你对一个得了癌症的人说这种话,就不怕遭天谴吗?”
在场一下变得安静了许多,仿佛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王彩娥脸色苍白,低着头一声不吭,少平随即提着酒离开了闲话中心,留给人们的,只是无言的惊叹,不一会儿,大家又嬉皮哈脸的散光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孙少平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他也为嫂子伤心,为哥哥难过。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说再多也没用,只能让时间去慢慢消磨哥哥此时的悲伤,他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为嫂子祈祷,让她能早日脱离疾病的折磨。他也不想把今天的事告诉哥哥,以免又一次让他陷入伤心和难过中去。
而此时的少安,内心烦躁不堪,他不知道该如何劝妻子上西安治病,今晚,他们就要出发了,可现在,他却一连一个字都没跟妻子提起,少安感到头顶的天空是如此的灰暗,寒风在他的头上肆意的吹打着,扇去了他戴的毡帽,他在心里暗自下了决心:不管你是想去,还是不想去,我孙少安就是背也要把你背过去。
他走进屋子,看着妻子那张被疾病消磨了的面孔,鼻子不免一酸,他静静的守在秀莲身边,等待她醒来,屋子内是如此的寂静,没有人打搅他们,少安一坐就是三个小时,不过,在他看来,这三个小时就好像是一盏茶的功夫。约莫下午六点,秀莲才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少安立刻拿起桌子上的粥,给她一勺一勺的喂着。
“秀莲,你这几天一直没起身,我推着你到外面转一转吧。”他对妻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