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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点上柱子”安锁子冲着他们喊道。
然后,所有人一起冲上去,扛起柱子就顶在了将要坍塌的煤山上去。
”鸭子,四儿,你们两个速度支撑固定,别墨迹。其他人跟我取煤“安锁子对着他们吩咐道。虽然现在陈大山是班长,但是这次他还是没有下井,因此就是锁子来指挥这些人行动。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让他陈大山来指挥,他也不会啊。
是的,此刻这些煤矿工人,没有一个是懈怠的,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时候是井下最危险的时候,万一没有将煤固定下来,那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因此,每个人的精神都是高度紧张的,随之而来的是叮叮咚咚,锤子敲钉子的声音上面的煤渣如倾斜般的砸了下来,每个人都顶着上面的煤渣去固定钢柱,有的还相当大,砸上去一定很疼,
而孙少安现在已经彻彻底底的呆住了,他的眼珠一动不动,手里拿着一根钢杵立在那,那锤子敲钉子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就好像敲在了少安自己的心头,让他一阵比一阵难受。哐的一声,手中的钢杵掉了下来是的,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原来弟弟长年累月的工作就是在拿生命开玩笑,每天都在经历着这些,天哪,孙少安实在不敢想象,也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万一哪一天弟弟倒在了井下,再也出不来,那他这个做哥哥的或许会遗憾一辈子想到这,孙少安只感觉眼睛涩涩的,心里真是苦不堪言。他不禁在心中向自己发问,“孙少平啊,孙少平,你这又是何苦呢。折腾自己这么些年,到头来图个啥啊。”
孙少安在井下一待就是八个小时,他没有提前上去,是的,他要把这八个小时走完,彻彻底底的当上八个小时的孙少平。这期间,他不知目睹了几次引爆,内心又不知掀起了多少次大浪。唉,八个小时啊,对于自己这个在农村种地十几年的老农民来说,孙少安都实在难以熬住这八个小时,弟弟又是怎么能承受的起这么重的劳动呢?天啊,这么些年,孙少平到底在经历着一番怎样的苦难与折磨啊,难道这就是过去人们引以为傲的工人所做的事吗?如果是这样,他当初宁可不让弟弟来做这个煤矿工人。
最后,孙少安是被人所搀扶着走上井的,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实在是熬不住了,但是比这更痛的却是内心的那种煎熬。孙少安一直都没有恢复过来,陷入了长久的沉思。那升降机从井下缓缓的向井上开去,眼看就要见到了太阳,但是少安心中的阴影却丝毫没有减退,反而进一步的加深了。他心想,难道之所以他孙少平这么多年不着家,性格上与家里产生了分歧,是因为在进行长年累月工作的缘故吗?啊,那种黑暗压抑的感觉孙少安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煤矿工人,这就是煤矿工人吗?在过去,谁家能出个工人,这可是让一家老小脸上长光的事情,但偏偏是煤矿工人,这个世界上最苦最无私的工人。而在今天,改革开放这么些年,人们关注的已经不是工人,也不满足于一名工人的地位了,而他们这些工人却仍然坚持在一线,但不会有人所记住他们,苦的全是自己想到这,少安心里真的对弟弟燃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敬佩感,但这绝不是认可弟弟的这种行为,是的,他佩服他,但是他却反对他,这种矛盾,就连少安自己也说不清楚。总而言之,此次来大牙湾,孙少安真的是没有白来,至少他今天才彻彻底底的认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煤矿工人
自从安锁子和孙少平被打了以后,锁子就一直想方设法的要把陈大山这种混账整下去。这几天,他突然想到自己应该在这个时候去挖苦一下陈大山,是啊,大概他陈大山自己都还不知道,他把那些混混放到大牙湾的事已经被上面知道了。想想要不了几天,这个班长就该卷铺盖走人,安锁子心里就高兴地不得了,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恶心的胖子。是的,这个时候,就应该去狠狠的挖苦一下陈大山。
这天,锁子吃过午饭,就快速回到了他们休息的公共宿舍,安锁子二话不说,鞋子脱了就躺在了陈大山的床上,装作一副很安逸,很自在的样子。就是啊,现在自己手里有陈大山的把柄,为何不嚣张一番,让他平日里在瞎逞强。
陈大山回来的比安锁子晚了一会儿,他进来以后,看见锁子躺在自己的床上,听着少平的收音机,好一副自在的样子陈大山一下子着了火一样,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撂到一旁。
“滚下来,你是不是想死?”陈大山气汹汹的对他吼道。
“哟,原来是班长啊,哦,不对,你可能做不了班长了,那我应该叫你啥啊?孙子还是龟孙子?”安锁子语气调侃的挖苦道。
“安锁子,你是不是不想混了,赶紧从我床上滚下来。”
“唉,行,反正你也就在当几天班长了。过几天就哪凉快哪待着去了。“说完安锁子就慢慢悠悠的从陈大山的床上下来走了出去。
陈大山听安锁子这么说后,越听越迷糊,这家伙半天在说些什么?自己班长做的好好的,怎么个在当几天班长了
锁子刚要出去后,陈大山叫住他,“安锁子,你给老子说清楚,啥叫我就在当几天班长?老子告诉你,这个班长老子是一直当下去的,想翻身?没门。”
“哎哟哟,孙子,这可由不得你。你自己做了啥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没人帮你擦屁股的。”
“我做了啥?你他妈给老子讲明白了。别卖关子。我看你小子前几天就是皮痒,才被外面的人进来揍了一顿,真是揍得活该”
锁子听后冷笑道,“乖乖,我这身伤还不是拜你所赐,是不是啊,班长?我现在不跟你争,过几天等你滚下台了,老子整死你。”安锁子笑了笑说,然后便走了出去。
听安锁子这么一说,陈大山一下子给僵住了。天哪,看样子自己把人放到大牙湾的事算是泄露出去了。这下子可能自己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陈大山忙跑出去追安锁子。“锁子,锁子,你等会儿,有话好商量。”他不停的叫他,不过安锁子头也没回,全程装作没听见。外面的寒风不停地吹着,吹在陈大山的脸上,此刻他真是又气又害怕,气在自己交了一帮嘴巴不严实的狐朋狗友,这要是上面追究下来,恐怕自己真的就不好过了。现在他真的急的快要跳蹦子了,不行,必须要想个法子,唉说不定自己又要上桐城去找自己那个厉害的大伯出面解决了
(本章完)
第111章()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少平的身子骨也算缓了过来。本生两天前卫生站就给他开了出院手续,可以出院了。可是,晓霞和少安执意要让他在医院里在休养几天,好彻彻底底的缓过来,另一方面,也不想让少平在井下遭罪。对于井下那种生活,他们俩可是亲身体验过的,一个刚刚从大伤中恢复过来的病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井下待八个小时。直至今日,孙少平才把身上的病服脱掉,换上了便装,从卫生站走了出来。刚一出院的他不禁感到一阵惬意。是啊,这在床上一趟就是十天,前几天天天不能动弹,只能对着窗外的阳光干瞪眼,然后在病房内,就成天面对哥哥和父亲的愁容,还有爱人的眼泪这一切让少平感到十分的不自在,他不想因为自己而给周围的人带来牵挂和烦恼。
孙少平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准备到大牙湾后山的田野里走一走,吹上一阵凉风,可以说是很惬意了。而晓霞,就一直跟着自己,自己走到哪,她就跟到哪。没错,她不放心少平一个人,毕竟刚刚出院,身边有个人照顾总比没有好。现在是下午三点钟,外面的阳光还是很充足的,照在满地的积雪上,反射下来的光一下子让周围变得格外亮堂。晓霞搀扶着少平,沿着那条路一直的走下去,他们谁也没有吭声,就是一直的向前漫步。少平刚出院也不愿意说什么,只是想在外面走一走,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