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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子久闻春娘的刚烈,这次是真真切切的眼见为实了,果然是比寻常男子胆气更壮,一般人见到这种场面恐怕只能剩下心惊胆战了,而春娘不仅全无惧色,还敢动手。不过六子毕竟是手上沾着人命的人,心狠手辣,咬了咬牙,就奔着春娘来了,他想亲自动手制服春娘。
春娘茶馆本来就地处沔口的风水宝地,人流穿梭,熙熙攘攘,现在当街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吸引看稀奇、看热闹的人群,立刻就在茶馆的大门口围了不少的人驻足观看,立时间,场面越来越大,局势也越来越不可收拾了。
茶馆里面的形势变得越来越危急,伙计们被逼得节节败退,有人已经发现了六子正本着春娘去了,护主心切的他们拼了命的就朝柜台边涌去,想要拦着六子,六子也红了眼,大吼道:“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得令之后的手下气焰更为嚣张,一股脑的操起了手边的凳子、茶壶死命向伙计们组成的人墙上招呼,眼看着护住春娘的人墙被冲了个七零八落,六子瞅准一个空挡,间不容发之际冲进了柜台,一把就蒿住了春娘抓着茶壶的手,反手将她抵在了柜台上,春娘虽然凶悍,但毕竟是女流,哪里敌得过六子的力气,半分也动惮不得。六子的两名手下一看有便宜可以沾,紧跟着贴了进来,一左一右按住了春娘,任凭春娘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在一旁缩在墙角避火星的茶客们心里都在位春娘捏了一把汗,心里知道只怕今天春娘要吃大亏。
突然之间,一条黑影如箭一般从厮打在一起的人群间隙中射了进来,所有人还没有看清楚他的模样,只听到嘎巴几声骨头关节的响动,惨叫声后,六子的双臂软软的垂了下来,连着倒退几步,歪倒在柜台内的墙角里,而那两名按住春娘的手下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两个茶壶同时重重的碎在了头上,闷哼一声之后,如两包棉花软在了地上,瞬息之间,三个人干净利落的被干翻在地,却连敌人的样子都没看清。
春娘突然觉得身上一轻,按住自己的几只手同时都松开,随即一个人扶住自己,轻声问道:“没事吧?”
这一句话让春娘如遭雷击,她回过头来,只见四毛正笑眯眯的在身后看着自己,那神态仿佛闲庭信步一般,哪像是在群殴的乱局之中。
春娘瞬间眼中泪水盈眶,心中一暖,嘴巴却不饶人,一拳重重擂在四毛的胸口上:“你个死鬼,还知道回来啊。”
就在两人久别重逢,心中感慨的功夫,店堂里的情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个人加入了战团,他们出手可就和地赖子打架区别太大了,招招不落空,每一下必有一个人被放倒,如变戏法似的穿花拂柳之中,六子的七八个手下瞬间躺下了一片,全都捂着痛处哀嚎呻吟。
第九二章 有仇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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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毛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六子一眼,扶着春娘出了柜台,又将她让到一处桌子边上坐下,才对伙计们说道:“把六子拖出来。”
那几名伙计立刻如奉了圣旨一般,七手八脚将六子拖了出来,接着机会还连打带踹,六子死死的咬住嘴唇,双手瘫软得动惮不得,显然是被卸脱了关节,没有还手之力。
“四毛,老子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今儿个找的是严春娘的晦气,关你屁事,你是狗拿耗子成心和老子结这个仇是吧?”六子倒也真是光棍,一败涂地的情况下,依然嘴巴死硬死硬的。
春娘在一旁满脸的得意,狠狠啐了六子一口:“四毛是我男人,女人挨了欺负,爷们出头教训你这个王八蛋,不是天经地义啊。”
六子不禁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春娘和四毛,竟然忘记了现在是战争期间,反而好奇心泛滥扯起了闲篇:“他啥时候成你男人了……。。”
四毛淡淡的看了六子一眼:“六子,今儿个正式通知你,我四毛回沔口了,你运气不好,老子刚刚上岸,就听说你动手砸了漕帮的场子,还动手打我的女人,该着你倒霉,两条路让你选,第一,打断你的手脚,第二,在门口当中下跪给春娘赔罪,我数三声,一…………。”
四毛的话音未落,他身边一名黑瘦精壮的汉子随手从身边抄起了一个长条凳,也不见他如何用力,抓住凳腿,两膀一较力,竟让将一条凳子腿生生给掰折了下来,然后将另外半边凳子一扔,双手举起了那只凳子腿,比划着对准了六子的磕膝盖,悬在了半空中,六子刚想挣扎,一左一右的两个人默契的如同一个人似的,伸出脚踩在了六子的两条大腿根上,六子感觉到就如同两个生铁的巨石,压死了自己的大腿,一动不能动。
“姓张的,有本事你杀了老子,老子才真服了你。”六子开始耍起了光棍。他和徐三刀一样,都是亡命徒的出身,胆子大过了天,但四毛这一招无疑是比要他的命还厉害,一旦废了手脚,成了个瘫子,对于这种人来说,还不如死了算了。不过当街下跪给春娘赔罪,那面子也就算彻底栽到家了,也是比要他的命还厉害。
“二………。。”四毛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继续数着数,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的送到了六子的耳边。
六子的脸上一瞬间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声嘶力竭的叫道:“银子,我陪银子,要多少给多少……”
“三……。。”四毛的嘴里轻轻巧巧的吐出了这个字,黑瘦的精壮汉子不动声色,手中的凳子腿凌空,带着一股渗人的风声,砰的一声断成了两截,六子在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几乎像野兽般的嚎叫。
那黑瘦汉子悻悻的扔掉了手中断成两截的凳子腿骂道:“你他娘的狗腿子还挺硬。”说着又转过身拽过来了一个凳子,看那架势是要再拆条凳子脚接着打折六子另一条腿。
六子心中一阵恐惧感袭来,看着面前的四毛无动于衷、那几个随从若无其事的样子,六子知道自己遇上的可不是一般江湖人物,绝对是那种杀人都能面不改色的狠角色,忍住了巨大的疼痛,六子歇斯底里的叫道:“我磕头谢罪。”
四毛慢悠悠的说道:“你回答晚了,没机会了。”
黑瘦汉子一用力,凳子脚被他又拆了一根,然后对着六子的另一只腿的膝盖骨比划了一下,六子双手不能动,身子也使不上力气,只能扯着嗓子叫道:“银子,陪银子,我陪银子……。。”
黑瘦汉子闷声闷气问道:“多少?”
“一千,一千两……。”六子叫道。
那黑瘦汉子再次举起了凳子脚。
“两千,两千……五千……六千……”黑瘦汉子举一下凳子脚,六子就报一口价,一直报到了一万两,那黑瘦汉子才住了手,依然是闷声闷气的声音:“现银。”
旁边一个白面无须,如弥勒佛似的同伴松开了踩住六子的脚,从地上拖死狗似的提溜过一个看起来还能动弹的六子的手下,对六子绽开灿烂一个灿烂的笑脸:“让他去取银子吧。”
六子无力的想举起手,继而又无可奈何的看了看四毛,四毛弯下腰,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就这么一托一举,嘎巴一声骨节错动的声音,把六子的右臂给复了原。六子闷哼一声,忍住疼,从怀里掏出一方印鉴,递给了那名手下:“到账房支一万银子,赶紧送过来。”
那名手下强撑着身子,歪歪斜斜爬起身来,接过了印鉴,转身要走,黑瘦的汉子冷冷的说道:“半个时辰,银子不到手和腿全打折…。。”
六子厉声对发愣的手下骂道:“愣着干嘛,快去快回啊。”
那名手下不敢再耽搁,跌跌撞撞的连滚带爬出了茶馆大堂。
四毛四顾看了看,走到了柜台边上,从凌乱的物件中找出了一个账簿,撕下一张纸,又翻出了笔墨和一方印盒,转过头搁在了六子面前的地上:“我念,你写。”
六子忍住疼抓起了笔。“今无故在春娘茶馆行凶闹事,自愿赔付足额纹银一万两,用于茶馆器具和人员损伤,并情愿悔过自新,当中磕头赔罪,行凶过程中误跌断左腿,与对方无涉……。。”
四毛念一句,六子写一句,文不加点,虽然字写得像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