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果你真以为他们只是财务人员那就错了,他们还兼顾着管人。任何一个组织机构里,只有人权和财权才是最核心的,两权合一之后,漕帮股份有限公司的组织架构便正式搭建成功,他们的CEO也开始闪亮登场了。人多势众抱成团的漕帮在CEO的领导下开始了业务转型,首先是走私、其次是称霸水上收其他民船的保护费,紧接着欺行霸市垄断商路,实力壮大之后甚至公开与官府对抗、罢运殴差,屡见不鲜,当水上发展空间有限之后,又开始向陆地拓展,涉足各种行业,直至形成很多条或白或黑的产业链。至此,漕帮这个中国历史上最大的帮派组织之一终于走完了漫漫创业路,开启了扬帆远航的历程。
看到这里,估计很多人会觉得围观其实也不是个轻省活,别说亲身经历了,看着都觉得累得慌,这世上干点事咋就这么难呢?从明代到清代,一个公司创业就花了一两百年,原来心灵鸡汤都是骗人的。历史经验再次证明,创业不仅仅是个技术活,也是个运气活,没有明清两代政府正忙帮了又帮倒忙、这一路锲而不舍的折腾,也许漕帮早就夭折在胚胎期了。不过换个角度来想,创业的过程也很重要,万一梦想没有实现,看看沿途的花花草草不也是收获吗?
闲话扯得蛋疼,言归正传,徐三刀现在急急忙忙要去找的那个老家伙正是他的师傅、春娘茶馆老板严春娘的父亲、沔口三镇漕帮的大当家严兴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严瞎子。沔口三镇的漕帮自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有辈分之分,叫做“清静道德,文成佛法,能仁智慧,本来自性,元明兴礼,大通悟觉”。严兴济本来单名一个济字,因为排在“兴”字辈,所以也被称为严兴济,少年时因为打架废了一只眼睛,所以外号严瞎子,当然,凭着今时今日他的江湖地位,除了同参的少数几个老兄弟敢这样叫他,其他人是没这个胆量的。往日里看起来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徐三刀此刻在严兴济的面前,就老老实实的站着规矩,一脸的恭顺。
严兴济身材干瘦,早年间餐风露宿的跑船生涯让他的肤色黝黑,短胡茬子明显是新刮过又刚刚露头的样子,灰白色夹杂着的辫子盘在头顶,穿着的一身长袍马褂也是素净得很,没有花里胡哨的配饰,看起来平平无奇,除了干净利整,并没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但一双手和一只独眼却让人一见之后,记忆深刻。他的双手比常人厚了一倍都不止,骨节粗大,与整个骨骼的比例看起来完全不协调,内行人一看便知,这是炼铁砂掌之类的硬功反复摔打留下的印迹。而那一双独眼多数时候都是半闭着,光芒内敛,深不见底,让人猜不出他内心一丁点的喜怒哀乐。
严兴济靠在一把精雕的罗圈椅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啜着香片茶,时而把玩着手里那把银砂闪烁、朱粒累累,俗谓之抽皮砂的名贵紫砂壶,半晌都没开口。徐三刀垂着头,只能翻着眼皮,用目光探询着师傅,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不敢吭声。
师徒二人足足沉默了一炷香的功夫,严兴济咳嗽了一声,才缓缓开了口,声音如老僧讲禅一般,不急不缓:“你也是奔着四十岁去的人了,老话讲,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依我看,你是立而不稳,惑而不求甚解。咱们漕帮人家,干的本来就不是积德行善的买卖,自己折寿也就罢了,都是为了公中的兄弟们挑这个头,护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不求再翻出什么花样来。你倒好,扯动一湾子人给个半大小子下套,拖人家下水,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和刘疤子这种土赖子较真,现在全沔口的人谁不知道,老金的一条狗栽在你徐三爷的家门口了,你是真威风啊,我严瞎子这窄门窄户还供得下你这尊大神吗?”
第五七章 待宰肥羊19()
严兴济这番话语调倒是波澜不兴,但语气却夹枪带棒,既像是长辈教诲晚辈的谆谆善诱,又像是江湖老大教训手下的严辞决绝,而且还透着一股子很重的怨气,让徐三刀暗自心惊又摸不透要领,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但终归有一点,低头认错总是不会跑偏道的。想到这里,徐三刀的神情变得更加恭顺:“师傅教训的是,您都是为了徒弟好,徒弟错了,甘愿领受师傅责罚。”
严兴济摩挲这手中的茶壶,淡淡的说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么?”
徐三刀垂着手:“入门时候师傅教训的那句话,徒弟记在纸上,随身带着,片刻不敢忘…。。”说到这里,变戏法似得探手入怀,摸出来了一个小册子,打开扉页,一笔歪七扭八的字记录了一段话,双手恭恭敬敬的呈送到严兴济的面前。
严兴济看到小册子和上面记录的那段话,脸色微微有所和缓:“那句话不是让你揣在怀里,是让你装到心里的,背出来给我听听……”
徐三刀不易察觉的有一丝窃喜,高声背诵道:“漕民一百一十八路,翁、钱、潘三祖立帮仅只一支,如今分成了淮泗总帮、兴武六帮、嘉白总帮林林总总、一盘散沙,就是因为不尊组训,见利忘义,同门内斗,入我师门,就得守住戒与舍这二字,戒者能静心去妄念,舍者能散小利得大善。”
听徐三刀背完,严兴济哼了一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些年沔口三镇也是江湖乱道,老金他们是做陆上买卖的,你是沔口漕帮第一个从他碗里抢食吃还成了气候的,俗话说强龙不过江,粮船才是祖师爷赏给我们漕帮的饭碗子,其他的都是搁别人那借来的营生和地盘,这次如果谈不拢,你就回水上去吧,别看现在宝局子和花厂日进斗金,那都是妄念,戒了的好。舍了这陆地上的肉,终归比分个你死我活要好,老金迟早有一天会要你的命,只是因为时候不到。可他和咱们不一样,从根上说,咱们是个必输之局。”
徐三刀一听到严兴济这番话,比割自己的肉还厉害,这是让自己放弃宝局和花厂,将得之不易的胜利果实拱手相让的节奏啊。一想到那些流水似进来的银子要落到别人的口袋,就如同眼睁睁开着心爱的女人投进别的男人的怀抱一样,徐三刀的脸色开始涨红,呼吸也开始急促,他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颤声问道:“就因为他身上那身官皮,咱漕帮就被吃定了吗?”
严兴济听出了徐三刀的弦外之音,一双独眼睁开了,眼神凌厉的盯着徐三刀,淡淡的说道:“凭这一条就够了。”
“可这么些年,老金从我手上也赚了个盆满钵满,刘疤子每个月仨瓜俩枣收的那点地皮费还不够我给的零头,我就不信老金真会为了刘疤子跟咱们翻脸,那他不也是和银子过不去吗?”徐三刀是利字当头脑袋都敢别在裤腰带上的性子,如果照严兴济现在的决定,就意味着自己苦心经营多年、并且已经是枝繁叶茂的一颗摇钱树从此就得改姓了,那可是比让人刨了自己的祖坟还严重得多的事,所以,徐三刀神情虽然恭敬,但语气可毫不含糊,下决心一定要把严兴济的主意给扳过来。
严兴济此时此刻盯着徐三刀的眼神依然凌厉,但却多了许多不一样的含义,有蔑视、有痛惜…。。等等等等,复杂得很。正在师徒俩杠上的时候,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三哥嘛?难得的稀客啊。”
两人转头看去,门外走进来一个艳丽无比的少妇,弯眉杏眼,殷红的樱桃小嘴一笑就露出雪白的皓齿,眼神里说不出的万种风情,雪白柔嫩的肌肤逆着光如同羊脂白玉一般晶莹剔透,丰盈圆润的身姿似风摆杨柳,莲步生姿、甩着罗帕,带着一股香风就飘了过来,正是春娘茶馆的老板、严兴济的女儿严春娘。
“是师妹啊,你就别挑我的刺儿了,师傅正生我的气呢,近来事多,少给师傅请安了,是我的错。”说着话,转过身走到花厅客位的桌边,拿起一个扎得四四方方的锦盒,满脸堆着笑,双手捧着呈到了春娘的面前:“这是我托人专程去松江府给师妹带回来的苏绣面料,师妹别嫌弃。”
春娘笑盈盈的看着严兴济,却不伸手去接:“成天介混在茶馆里,穿上这个料子的衣裳迎来送往,还不得让人笑话死,师兄的心意我领了,这料子还是留着给嫂子添妆吧。”
看着春娘巧笑倩兮的模样,徐三刀一边不知不觉吞着口水,一边说道:“可千万别这么说,你嫂子要是穿上这身,那不成了猴子戴帽子,活把戏嘛,师妹还是别推辞了,我是专程给你买的……。。”
正在这当口,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