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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盖子,你能有把握赢得了他们?”
四毛摇摇头:“揭盖子的事免谈,我还不至于傻到这份上,只不过我上了桌子也没招,那两个人手快,尤其是开配的年轻人,看着不起眼,更是高明,我刚才偷偷看了几眼,他竟然连小动作都没有,除非搜身,否则我抓不住他的现行,更别谈赢他们了。”善于出千的人有个惯例,就是一定要依靠许多小动作来形成障眼法,转移众人的视线和注意力,才有机会偷梁换柱、鱼目混珠,但如果一个老千小动作很少,甚至是没有小动作,那就只有一个原因,这个老千的手已经快到了不可思议,手法高明到无迹可寻。而这两个人显然有来头,又不能强行搜身,所以徐三刀不敢用对付普通作弊赌客的办法对付他们。
“如果你们都看不出破绽,又怎么能认定对方出千?”老张问道。
四毛撇撇嘴角,对自己老爹的智商非常无语:“久赌神仙输,常赢必出术,你没看见他们两个吃大输小,不知不觉就杀尽三方,不出千的话哪有这么巧的路数?而且隔着两里地我就能闻出他们的味来,见多了这号人就有感觉了,这个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听见儿子一针见血的这番话,尽管老张算是老油条了,心也不由悬得更高。
儿子虽然年少,但自幼混迹江湖,在赌场茶肆从给人买零嘴跑腿开始,看过见过的江湖伎俩不知凡几,加上他人小机灵,也遇到过一些老手的喜爱和点拨,这小子天生仿佛就是吃江湖饭的料,一来二去,竟然对各种赌术门清。
徐三刀自己坐庄开压宝的赌局的时候,曾经遇到过面生的一个高手,功夫十分厉害,下注又十分老道,十盘竟然能猜对七、八盘,以至于满场的赌客最后都将这个人当成了指路明灯,撵着他的路数下,不到半天功夫,庄家一边倒的塌进去数万两银子,开赌局的不到时辰,哪怕有一个赌客在,都没有散摊的规矩,何况这帮赌客认钱不认人,结果是人越聚越多,注码越堆越厚,照着这个进度下去,撑不到散场,徐三刀就得被打个倾家荡产,一连换了四个荷官,依然扳不转兵败如山倒的颓势。
正在这个当口,四毛毛遂自荐上场做这个荷官,徐三刀还在半信半疑的时候,四毛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徐三刀听来觉得有几分道理,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就让四毛上了场,没想到不到三把,那个高手输进去上千两银子之后,拔腿走人。这件事第二天便在沔口镇传开了,轰动不小,都知道老张家那个四毛是个天生的赌博胚子,耍得一手好骰盅。四毛娘知道后将他一顿痛打,罚跪半天,四毛爹则偷摸问他到底用了什么招让那个高手赌客认输的。
四毛用十个大钱加一包卤牛肉将秘诀换给了老张,江湖伎俩本就隔着一层纸,不懂的被坑到死还是个屈死鬼,懂的却是一捅就破。原来,他观察到那个赌客有一个细小的动作,就是会不易察觉的微微侧头,右边的耳朵还会动弹,虽然从来没有见到过,但曾经听一个半路师傅给自己讲过有听风辨器这种功夫,有的人听觉十分敏锐,万中无一,因为骰子六面点数不一,落地的声音有异,加上根据荷官晃动骰盅的姿势、手法、力道以及上一把骰子的点数,判断骰子的走势,这样几个功夫结合,就能估摸出大概的点数,尤其是赌大小的宝局,赢面更是非常大。
所以四毛让徐三刀派几个托,没到骰盅落定之前,就装作着急的模样在那高手的耳边大声吼着“大、大、大…。”或者是“小、小、小……。”,为了保险起见,还左右都派了人去干扰他的听觉。而四毛在摇动骰盅的时候一是频频更换摇法,让对方摸不清自己力道的规律。
二是每次都用了回旋的力道来改变骰子的点数,骰子尽量的不去撞击骰盅的瓷壁和底部以免发出响声。三是落定的时候用技巧让骰子一次定位,不让它们在骰盅翻滚着停下来,尽量少发出声音。第四则是加了个小动作,在合上摇缸准备重新摇骰子前的那一瞬间,小手指快而隐蔽的打乱了骰子的启始点数,既不让众人看到打乱后的点数,又不属于违规作弊。这样一来,不到三把,对方看出已经被庄家发现破绽了,于是乎十分老道的见好就收,赢了万把银子,扯起顺风旗一走了之。因为对方凭的是真功夫,也没有做任何手脚,徐三刀只好自认倒霉,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输出去的钱自然会着落在其他赌客身上又赢回来,开宝局赌大小的,即便不去作弊,仅仅依靠概率,庄家也永远都是赢家,毕竟像那名赌客那样的高手,徐三刀多少年也只见过一个,而且这种人通常不会吃死一个庄家,只会捞一笔就走,老江湖都明白一个道理叫见好就收,能开赌场的人就不会是善男信女,盯住一只肥羊连皮带肉吞下肚,甚至连渣都不吐,最后的结局只能是逼着对方下黑手,赢了钱都没命花。
老张忖度今天徐三刀是又遇到高手了,所以想故技重施,不过听儿子说,对方的身手竟然在四毛之上,这就麻烦了。场上如果斗不过对方,又拿了徐三刀的银子,依他的为人和秉性,不会看在四毛往日相帮的交情上就网开一面,一定会翻脸不认人的,一想到这里,老张牙一咬,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得:“我去找徐三刀,将银子退给他……”说完这句话,伸手就要从四毛身上去摸银子。
四毛一把攥住了老张的手:“爹,银子现在还能退得回去吗?江湖规矩这可是定钱,徐三刀伸手给钱,缩手可就不认了,办不成和中途而废是一个道理,那时候咱爷们可就得听他摆布了。”
老张这下是真急了,看着一直远远盯着自己的两人,涨红着脖子,咬牙切齿道:“你个小兔崽子,就是逞强的性子,老子去找徐三刀,烂命一条怕个球,你把银子给我,赶紧的回家去。”
看着老张这副神情,四毛心中莫名的竟然有了一丝感动,他拍了拍老张的手,慢悠悠的说道:“你急什么,我既然敢接这个买卖,自然就有把买卖做成的手段。再说了,家里米缸也底掉了吧,今儿个再不弄点银子回去,老鼠都该搬家了,娘又要拿笤帚撵你了。”
“你真有办法?”听到儿子这番话,也顾不得言语中的揶揄了,老张喜出望外的追问道。
刚刚还说了句人话,瞬间又恢复了原形的四毛哼了一声:“先试试看,没办法的时候再交你出去顶缸,不着急。”
“你个小兔崽子……。”看着儿子背着手人模狗样踱着方步向赌场内走去,老张满脸吃瘪的神情,脱口骂出了这句口头禅,刚刚还父慈子孝的温馨场面瞬间碎了一地。
第四章 剑走偏锋()
赌桌旁边依然是人头攒动,四毛拿出刚捂热乎的那锭元宝找到了赌档的账房先生,在大的赌场里都有专门的账房先生,一是负责记账、放贷和收红利,二是专门负责帮赌客兑换银两或者银票,方便赌客下注。在账房先生处将元宝兑换以后,大头揣到了怀里,四毛手上拿着几个小银角子,装作要下注的样子,从人缝里挤了进去,他找了一个斜对着两名庄家的位置站立,不远也不近,刚好将两人的全貌尽收眼底,又不至于隔得近了有遮拦,而且还能听得清两人说话的声音。
不同于刚才的浮光掠影,这次抵近用余光打量,四毛看得分外真切。那名摇盅的庄家身材魁梧,头戴着六合一统的硬胎瓜皮帽,黑丝面红里子,帽顶的结子不是普通丝线编织而是料珠代替,帽缘正中嵌着一块青白玉的配饰。惯常的长衫马褂打扮,马褂上绣着的是八仙图,长衫则是四边开襟,没有立领,露出了里面的麻衣内衬,腰畔挂着一个马鞍形的荷包坠饰,马蹄袖高高挽起,露出了粗壮的两只手臂,一双大手正举着骰盅在胸前划着圆圈,右手的中指套一只翡翠扳指,大拇指上戴着个黑黝黝的铁指环。“砰”的一声,此人将摇缸搁在了赌台上,嘴里操着官话说道:“绕场三圈,买定离手了啊……”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就开始在赌台上环视,看着赌客下注。按照规矩,所有的赌客下注完毕,庄家确认完毕,同时不再接受投注,这个时候才会揭开摇缸亮出骰子的点数。
而他身边开配的那个小伙子没戴帽子,也是一身长衫配着马褂,初夏的时节马蹄袖却放得很低,十指纤细修长,面无表情,眼睛只是注视着场上的注码。一局开罢,只见这名小伙子不动声色,片刻之间收赢付输,账目清楚明白,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