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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沂年纪已经不小了,年纪不小了,自然不能再象往日那般任性而为。
李师更是不敢忤逆。
这道禁令,特别是在李恪、段志玄谋反之后,变得如泰山般沉重。
谁敢违抗?
李师相较于李沂,与郑观音的关系更近些。
毕竟尚了长公主,是郑观音的女婿。
所以,李师答道:“太后,没有陛下的旨意,神机、神策二卫绝不能擅调,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必定社稷震动。依臣之见,宫外骚动者人数虽多,却也是乌合之众,有长林内外两卫,足以对抗。”
郑观音自然知道李师说得有理,但女人嘛,特别是经历过二十余年前,玄武门之变的女人,总是胆寒的。
郑观音道:“长林卫人数不足,面对宫外数万人,哀家心中不安啊。”
李师看了李沂一眼,李沂微微点头。
李师道:“太后勿须担忧,臣在进宫前,就与荣国公商议过,聚集我等两家府卫、亲卫,在承天门防守,以助长林卫一臂之力。”
郑观音听了,觉得心中稍安了些,点点头道,“如此也好。”
。
李沂和李师离宫。
李师对李沂道:“陛下离京时,可对你有过交待?”
李沂摇摇头道:“我说过了,真不知道。你觉得事情都到了这份上,我还能瞒你不成?”
李师忧郁道:“此事越闹越大,眼看已经不可控,陛下如今不知道在何处,难道真要举刀兵与学子、百姓相向不成?”
李沂沉声道:“我不知道什么学子、百姓,我只知道军人就得服从命令,陛下说杀就杀,说不杀便不杀,何须你我多虑?”
李师脸容一正,向李沂一揖道:“荣国公所言,如醍醐灌顶,师受教了。”
李沂点点头道:“李大哥言重了,陛下的心性比你我都沉稳,他离去之时,请愿之事已经发生,他绝不会对此不管不顾,你我只须做好份内之事,等待即可。”
李师拱手道:“那就依荣国公所言。”
。
宫外骚动,终究冲不破高耸的承天门。
这没什么意外的。
大军都难攻破的宫门,怎么可能让这群乌合之众攻破?
加上驻守宫门的禁军和长林内外卫,想破宫门都登天还难。
不过数万人的气势,确实令常绿云震惊。
常绿云这些天是忙得焦头烂额。
她下令长林外卫急查这些请愿者背后主事者。
从底层开始,一条线一条线地顺藤摸瓜。
可每一条线都在中途断掉。
但所有汇总起来的线索,都证明了此事与大唐财团有关。
这也不奇怪,能发动数万人来逼宫的,大唐除了它,还能有谁?
可关键是,证据呢?有了证据,没有皇帝下旨,常绿云依旧没法动它。
常绿云下了一道命令,抓捕。
与李孝恭不同的是,常绿云下的抓捕令是暗中进行。
相对于正闹得火热的承天门外,长林外卫的抓捕动作,根本没有人注意。
第983章 谁敢与朕为敌,那就辗碎它。()
李沐其实已经回京。
在学子、生员聚集起来开始闹事之时,李沐已经到达京城。
不过李沐依旧选择隐藏身份,他混在狄仁杰等人之中进的城。
李沐有两个目的。
一是将脓包养大,再将它一次挤出。
二是李沐需要谢小芸提供的证据。
当然,证据没有想象的那般重要。
以现在的局势,李沐完全可以命令李师率神机卫平乱。
可李沐要的是一战毕其功。
学子、生员、百姓不是他的目标,李沐的目标依旧认定一个,大唐财团。
养虎为患,这李沐不承认,没有人在养虎的时候,会想到尾大不掉。
或者想到了,也认为自己有能力掌控局势。
李沐有思想准备,离京出走的目的之一,就是引出主使者来。
可在西湖,得到谢小芸所提供的情况,那么就省去了取证这一步。
动财团不难,难得是服众。
大唐财团确实有功于朝,有功于国。
如果没有证据,会使得李沐相当被动。
卸磨杀驴,这四个字与普通人或许没什么大碍,可对皇帝来说,这比酒色更不堪。
因为,这四个字断绝了臣子效忠皇帝的希望。
没有人会去追随一个杀功臣的皇帝。
所以,李沐必须有一个向财团动手的理由,准确地说,借口!
现在有了!
当谢小芸将书信交到李沐手中时,李沐立即令小林子传召李师、李沂。
。
天色将黑。
承天门外,闹事者依旧嚣张。
骚动了一整天的人群开始有了分化。
长安百姓开始停止喧嚣回家。
外来的百姓饿了,想吃晚饭,开始寻找他们的主事人,询问明天是不是还要继续。
学子、生员反而成了闹事者的主力。
人数的减少,骤然显现在那些浑水摸鱼之人来。
而这时,沉闷的脚步声,响亮的口号声响起。
“立刻散去,违抗者杀!”
神机、神策二卫从承天门横街东、西两面向承天门挺进。
留下的人慌乱了。
只有真正见过二卫之人,才知道这群乌合之众与二卫的本质区别在哪。
此时直街的一座酒楼三层雅室。
孔颖达也慌了。
他对神机、神策二卫最清楚不过了。
没有皇帝的命令,不能擅调。
可现在二卫动了,这表示皇帝回京了,或者皇帝有旨意下达给李师和李沂。
看着酒桌前的唐俭,孔颖达急问道:“陛下回京了吗?”
唐俭摇摇头道:“我刚从议政堂出来,并未听说陛下回京之事。”
孔颖达紧蹩着眉头道:“不行,必须搞清楚陛下回京了没有。莒国公,恕我失陪。”
说完一拱手,也不管唐俭生不生气,径直而去。
看着孔颖达的背影,唐俭微微一叹。
他后悔了,不该与孔颖达勾结,发动今日这场暴乱。
内阁刚刚得到粗略统计,午后的暴乱,焚毁民宅三百多处,官府衙门一处,八百多人受伤,十一人死亡。
这已经不是原本设想的请愿了,而是罪恶。
唐俭后悔了。
可他知道,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抓起桌上的酒壶,狂灌了几口。
唐俭甩袖而去。
。
依旧是金陵西城一座并不奢华的宅子里。
只是经过一天的时间。
崔尚、崔杼的脸色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已经得知承天门外那场暴乱,得知了杀人和放火。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不,准确地说,崔尚是有所预感的,但利益让他忽略了这一点。
二人的脸色如土,再无昨日会见两位皇妃时的不怒自威。
怎么办?
“怎么办?”崔杼问出了口。
崔尚老嘴一蹩,咬牙道:“事以至此,只能不做二不休拼了!”
“拼了?”崔杼傻眼了,“宗尹兄,怎么拼?”
崔尚眼神阴暗地说道:“我在城外安置了三千人手。”
崔杼大惊,“宗尹兄,你这是这是要谋反吗?”
崔尚冷哼道:“到了这一步,不谋反还能有活路吗?难道回家坐等灭门?”
崔杼脸色忽青忽白,最后牙一咬道:“宗尹兄说得没错,那就拼了。有这三千人,趁着官府还没觉察,你我逃离京城不难,只要回了博陵、清河,我们不是没有一拼之力。”
崔尚轻哼道:“逃回博陵、清河,无非是晚死了几日。”
崔杼为之一愕,“宗尹兄想要如何做?”
“破釜沉舟!”
。
承天门外。
神机、神策两卫迅速控制了局势。
刚开始时,那些主事者还发动了一次对抗。
可二卫将士并不多费话,之前的口号喊得够清楚了,立刻散去,违抗者杀!
这次对抗,如同螳臂挡车。
在军队面前,再多的人数,也是枉然。
因为军队本身就是杀人机器。
数十个人头滚落,挡在二卫之前的人群,便一哄而散。
剩下的人,无不目瞪口呆。
杀人了!
学子、生员从悲怆到恐惧,就在那一瞬间。
都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二卫将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