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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想了想道:“可安置于西域为当地官府。”
“士兵为大唐拼杀,退役之后总得许以唐籍吧?”
“可!”
“出征之后,他们的家眷,也须入唐籍。”
“不,每个将士,后代中可有一子入唐籍。”
入唐籍代表着身份,也代表着此子可接受大唐免费教育。
朱邪克勒依旧不满意,他还在索要,“战利品如何处置?”
“全部上缴。”
“不行!对半分。”
“一九。”
“四六。”
“二八。”
“三七。”
果然依旧是那个补袜子的主。
要了这样,又要那样。
和五年前一样。
李沐终究拗不过朱邪克勒的执着,应允了朱邪克勒的一部分请求。
。
三个月之后,朱邪克勒被册封为征虏大将军,率十万征虏军和二万神策卫,从华亭港渡海,至南美洲,在刘仁轨的补给下,开始了扫荡北美洲征程。
金陵宫城。
一处冷宫,名静思阁。
静思,顾名思义,闭门自省。
武玲已经被幽禁八年多了,从长安到金陵。
三千个日日夜夜,她都在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李沐!
她心中有怨,心中有恨。
可她依旧在等待,等待着有一日,李沐会来。
恨一个人,恨到骨子里,就会迷茫。
迷茫心中的究竟是不是恨。
武铃在对镜梳妆。
每天的梳妆,会花去她大半天的时间。
虽说女子梳妆都是很花功夫的,可象武铃这样花费时间的,恐怕举世都不会多。
不是武铃想花这么多时间,实在是她的时间太多,多到无处可用。
偌大的静思阁中,只有她一人。
就算想说话,都找不到人。
连每日例行送饭的小黄门,只将饭菜送到门口,连气都不敢大喘一声,转身疾走。
生怕多一刻,就会被武铃牵累,如同避瘟疫一般。
那个人就象是阴霾,无处不在。
象刺骨寒风,无孔不入。
整个天下,没有他看不到、听不到,控制不到的地方。
对于李世民的权威,武铃可以选择躲避。
对于李治的懦弱,武铃可以选择操控。
对于李沐,武铃无路可走,无法可想,只能等待。
可八年过去,他没有来,武铃渐渐感到绝望。
这时,看到镜中一根不服贴而翘起的白发。
武铃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她砸碎了镜子,撕烂了云裳,掀翻了桌案,踹倒了屏风。
她不再有时间了,红颜老去,再不可追。
世间美艳女子多了去了,她已经没有了本钱。
这个时候,武铃感到蚀骨的冰寒。
完了!
“你是在怨恨朕吗?”
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响起。
武铃如同被雷霆轰击了一般,整个人都麻木起来。
她在颤抖。
她在流泪。
她不用转身也知道,来的是谁。
霍地转身,看着那张刻在心里的脸。
武铃突然发现,自己恨不起来。
恨了三千个日夜,可今日才发现,她恨不起来。
这就象一只大雁仰望着辽阔的天空,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如同一只蚂蚁仰望着高山。
如同一条离岸的鱼,回首那片一望无垠的大海。
原来一切、所有,都是自己的妄念。
心灵突然的崩溃。
武铃拜伏在李沐脚下,嚎嚎大哭着。
这个哭声里,仅剩下委屈和无助。
李沐轻轻地叹息着,看着嚎哭的武铃,没有制止,没有安抚。
这个女人,是李沐心中最忌惮的人之一。
不关着她,李沐心中不安。
可李沐不忍杀她,杀了就象斩断了自己对另外一世的记忆。
这是一种无法割舍的情怀。
半晌之后,武铃渐渐收声,转哭为泣。
李沐伸手,将她扶起。
“朕知道你在恨朕。”
“臣妾万万不敢。”
“其心可诛这四个字,终究不能成为律法,就算朕是皇帝,也不能。你心中有恨,朕能理解,今日朕来,只是想告诉你,你自由了,随时可以出宫。”
武铃震惊了,她惊愕地看着李沐。
自由了?
出宫?
从豆蔻之年入宫,到今日十几年过去,要离开了吗?
那自己这一生,做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不,不!
“不!”武铃真得喊出来了,“不!臣妾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臣妾不求别的,只求在宫中为奴为婢,侍奉陛下。”
李沐悠悠地叹了口气,“朕不是不好女色,朕也不是不喜爱你的容貌。但父妾子继、弟妇兄及之乱人伦的事,朕做不出,也不想做。为一时之欢愉,得万世之骂名,朕不为,朕不敢为。大唐已经有了坏的开头,朕好不容易扭转过来,不能为你而坏了清名。”
武铃绝望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趴伏在地上,簌簌发抖。
第969章 拥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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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不能留下她,这种女人太可怕。
此时的蛰伏,为得就是日后的跋扈。
她可以为私欲,不顾一切。
“起来吧。朕言出必行,不能更改。幽禁你八年之久,朕知道你心中有恨,可朕这是为你好,若非这八年,朕担心会忍不住杀你。原本朕还想多禁你几年,可朕不忍了。再过几年,你便再不可能享受天伦了。”
“走吧!朕赏赐你万贯,去天下任何一处,都可安渡后半生,找个正经的平常男子嫁了。过普普通通的人生,也是一种幸福。”
说完,李沐转身而去。
身后传来武铃凄厉地喊叫,“陛下开恩,陛下求陛下赐死臣妾吧!”
李沐微微顿足,随即快步而去。
次日,武铃离宫,从此再无音讯。
有人曾说在长安崇福寺见她出家了。
有人说她就在杭州西湖边隐居。
也有人说,在南美洲见过她。
但李沐,自那日之后,就从未再见到过她。
。
树欲静而风不止。
如今大唐四边平定,朝政清明,天下承安,百姓安居乐业。
这么好的江山,这么好的时代。
本该珍惜。
可总有刁民出现。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再清明的朝代也避免不了争斗。
这是人心使然。
大唐如今在李沐的改革下,确实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不可避免的会产生不良的弊端。
改革,本质就是利益的重新分配。
打倒既得利益集团,产生一个新的利益集团,或者是两个、三个。
眼下大唐最强的势力集团有三个。
文官、武勋、大唐财团。
文官集团中又分为两个小集团,既有的旧臣集团和变革产生的新兴文官集团。
武勋稍复杂一些,旧臣、新臣,还有降臣。
降臣产生于各个被大唐吞并的小国。
这无可避免,总不能杀尽屠没吧?
而大唐财团,却是三个集团中看起来最弱的,实际上却是最齐心的。
它的前身是被李沐打残的世家豪族。
它有着先天的凝聚力。
特别是从人才储备上而言,它的底蕴超过了文官、武勋。
它的扩张力无可匹敌。
它渗透于文官、武勋之中。
这天下有跟人过不去的,可没见过和钱过不去的。
名为财团,自然有钱。
钱能使鬼推磨。
大唐财团的构成是天下世家士族,可真正的灵魂是博陵和清河二崔。
二崔在李沐登基前和过程中,都起到了无可替代的作用。
二崔对李沐是忠诚的,特别是李沐登基,掌控天下之后。
不代表着他们知足常乐。
人啊,总是不知足。
这是天性,无可厚非。
都说贪心促进了社会的发展嘛。
大唐从灭突厥,吞并西域之后,周边再无敌国。
这是好事,但对于大唐财团而言,等于失去了扩张的机会。
当然,突厥刚刚平定,消化需要时日。
矛盾还没有激化到暴发的程度。
但世家的底蕴在于未雨绸缪。
他们需要一个目标,一个希望。
李沐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