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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枝弩箭就象长了眼一般,对着李师的右腋射入,如果不是后背有铠甲顶着,恐怕箭头早已贯穿出来。
李师的上身被射得往后一仰,落下马来。
李师依旧在微笑。
他仰着头,口中不断地涌出血沫。
陛下,臣尽力了。
远处已经跑出数里的唐军骑兵们嘶吼着勒马返身。
这一轮的冲锋,还在马背上的唐军,仅余二百多人。
突厥主将,此时也已经转身,远远地看着对面二百余唐骑,他也在笑。
他没有下令进攻。
不是因为他突然发了慈悲。
做为胜利者,总喜欢看着对手最后的凄凉。
这就象猫捉老鼠一般,是为戏耍。
这支万人唐军,令他折损了近二万人。
但最终还是被他全歼了。
突厥士兵也在笑。
他们发现,溃逃回来的突厥残军,对唐军的形容太过夸张了。
这就是一群根本不知道作战的菜鸟。
或许具备了勇敢,但战场上,仅凭勇敢是远远不够的。
突厥人的笑声远本很低微,可渐渐地响起。
越来越大声。
数千人的笑声,如同一把把尖刀,深深地扎在幸存的唐军心口。
可他们除了愤怒的目光,不能做什么呢?
围在李师身体的左右,他们不再打算将李师带离。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做不到。
他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死在李师的身边。
绝望!不甘!
徒叹奈何?
突厥主将的弯刀斜指天空,戏耍过了,就是屠杀。
就在他要下令进攻的时候。
他突然发现了异常。
不仅是他发现了异常。
所有突厥人都发现了异常。
大地震动!
为什么会震动?
几乎每个突厥人都知道为什么会震动。
那是大群的骑兵。
当一条黑色的骑兵线从远处慢慢升起、扩大。
突厥主将有过一瞬间的惊愕。
西边,突厥成建制的军队都已经调到了玉门关,哪还有这么大数量的骑兵?
他不但惊愕,而且恐惧。
不是对来的骑兵恐惧,而是他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既然有这么一支规模巨大的唐骑从西边而来,那焉耆、龟兹、弓月乃至碎叶城天啊。
李师在迷离时,也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动。
甚至比突厥人更早地感觉到,因为他是躺在地上的。
他也惊讶,但随即恍然,“该死的李沂,你终于来了。”
血沫充塞在李师的口中,令他无法说出话来。
但不影响着李师在笑,笑得那么舒爽,只是两行泪水从他的眼角划落,流进他的耳朵。
李师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
李沂来了。
轻松地拿下不设防的碎叶城,城中那数千突厥士兵,尽是老弱病残。
占领碎叶之后,李沂没有打算死守。
因为李沂明白,凭着一万八千多人,守不住这座城池。
想要守住,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朱邪克勒回不来。
这道理真得很简单,简单得象一加一等于二。
再强的突厥人,没有一个合适的领头者,就等于一盘散沙。
所以,李沂下令,由裴行俭领八千余人,驻守碎叶城。
他与席君买率一万骑兵回击玉门关。
原本李沂是想让席君买留下的,因为他还是信不过裴行俭。
哪怕裴行俭和他的士兵这一路的表现令人很满意。
可李沂愿意相信那些士兵,也不愿意相信裴行俭。
在李沂看来,做为驻防碎叶城的一方都督,更应该找一个能让李沐放心的人。
可李沂没有权力去调用席君买,席君买的本职在吐蕃的逻些城。
席君买也不敢留,因为此次随李沂远征,本就已经违背的李沐的意思。
所以,多方权衡,李沂最终决定,让裴行俭留下。
东归的路上,李沂不知道玉门关发生大战。
他顺手拔了弓月城,还留下了二千人驻守,与碎叶城唐军遥相呼应。
也直到此时,李沂才从大唐商人口中得知了突厥军早已攻入玉门关之事。
于是心急如焚。
一路不歇人,只歇马,一人三匹战马轮换,往东一日八个时辰地急行军。
李沂看不清楚,远处是哪支军队。
但他看得明白,那一小簇士兵身上的大唐军服。
既然是唐军,就该救援。
八千骑兵随即如水银泄地般铺散开去。
如一个巨大的扇面向突厥骑兵漫延。
突厥主将在这一刻惊恐失措了。
他的背后是玉门关,玉门关还在唐军的手里。
眼下骤然出现这一支唐军骑兵,那么要挡住,就得动用身后的攻城大军。
可问题是,一旦调动了正在攻城的主力军队,那么玉门关内防守的唐军就会醒悟,他们一旦出关,自己势必将腹背受敌。
第956章 进攻()
战场形势稍纵即逝。
突厥主将的迟疑稍稍久了些。
其实也不算久,就多了那么弹指一挥间。
李沂的骑兵已经接近至五里内。
如洪般的骑兵潮涌过,李师麾下那二百余人无不热泪迸涌。
“救救我家将军!”
二百多人的呼声由纷乱渐渐合一,惊动了李沂。
转头的一瞥,熟悉的面孔。
让李沂大惊失色。
一咬牙,李沂对席君买喝道:“此战交由你指挥。”
席君买眼睛一亮,大声应道:“得嘞,看我的。”
李沂慢慢降低马速,待身后骑兵冲过自己之后,这才拨马头,返回李师所在处。
跃下马来,看着双眸紧闭的李师,李沂无端地心中一痛。
“军医!!!”战场的上空响起李沂的嘶吼声。
。
李大亮的压力很大,大到他开始后悔之前的决定。
人应该做自己擅长的事。
就象李大亮,他本是个稳重谨慎之人。
按这种脾性,应对朱邪克勒全线进攻的保守方略,应该是同样全线防守。
这样哪怕是最后依然无法抵抗,也会坚持足够的时间,等待援军的到来。
不止于象现在,从刚刚突破中路,看似威逼到朱邪克勒中军。
可一转眼,等于陷入了重围。
突厥骑兵已经从李大亮部的后路向唐军发起了突击。
李大亮不得不令后军骑兵返身阻击。
这样就摊薄了原本密集的冲锋阵型和阵型有厚度。
大军被朱邪克勒的中军死死地顶住了。
面对着前后夹击,李大亮苦不堪言。
原本以为,朱邪克勒发起全面进攻,势必会减弱中军的实力,却不想朱邪克勒宁可放弃进攻玉门关,也要抽调兵力来死抗自己。
李大亮在默默祈祷,他真的在祈祷,陛下啊,援兵再不到,臣就要殉国了。
此时的战局变得很古怪,玉门关东西两侧,延绵数十里的区域内。
敌我穿插胶着,可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从西往东,最西是李师残部和刚刚到来的李沂所部。
之后是突厥援军。
再往东,是玉门关守军。
玉门关以东是朱邪克勒的大军。
然后是李大亮部。
李大亮部东边,就是包抄的突厥骑兵。
此时,又来一支唐军,那就是李勣所率的五千骑兵。
五千骑兵其实很多。
体型相当得庞大。
只是相对于突厥包抄李大亮部的二万多骑兵来说,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李勣是个勇将,哪怕已经廉颇老矣。
但他心头的那股子豪气,依旧不减。
高祖建立大唐,有三个武臣功不可没。
李孝恭,可谓皇族之中,最出色的统帅。
李靖,早年勇猛,中年持重,晚年睿智。
李勣,自始至终地勇猛。
显然,李渊封他英国公,是恰如其分。
说来也怪,国公封号一般是根据古周天子分封天下的国、郡为名。
但李靖、李勣的封号确实人如其名。
就象李靖的卫国公。
李勣甚至连气都不透一口,直接率军冲入了战场。
这种果断、无畏的气势就象一股冷洌的风。
突厥骑兵原本是背着李勣所部的。
他们没有预料到唐军的援兵来得这么快。
快也就算了,可一到就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