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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还真被说动了心，“这法子确实可行。只是还是太过冒险。”
李师急道：“陛下不必担心，突厥人不超过一万，臣就可与之周旋。只要陛下能在凉州拖住突厥军，朱邪克勒就无法分兵来围剿臣部。”
这话有道理，龟兹城二十天的攻城，加上伊州以东李师的一场伏击，朱邪克勒的兵力已经扣损了许多。
只要在凉州拖住朱邪克勒的，他就无法派出大军去围剿李师部。
而李师部的西出，既能迷惑敌人、掩护东面两卫掩进至肃州，还可以在之后双方决战时，配合肃州部对突厥回撤大军，弄成夹击之势。
可谓有百利而无一害。
李沐随即道：“朕准了，就按你的意思办。”
“谢陛下。”
。
被炮击的朱邪克勒并不象两年前那么慌张。
相反，朱邪克勒更沉着了。
唐军都已经拿出最后的看家家货什了，那证明已经黔驴技穷。
看着城头上火炮口冒出的火光，两年前十二门火炮，到今日依旧只安置了十二门。
朱邪克勒不禁摇摇头，看来李沐一死，大唐朝廷真的没有能人了。
虽然火炮犀利，但朱邪克勒自信已经找到了对付它的方法。
火炮沉重，移置不易。
在派了两支偏师佯攻东西二门，进行火力侦察之后，朱邪克勒下令三面攻城。
凉州城够大，城防坚固。
但大也有大的不利之处，那就是城墙太长，城防起来，兵力容易分散。
三面攻城，在朱邪克勒看来，就是克制唐军火炮最有效的方法。
这一攻，就是连续五天。
数十万人在凉州三面城墙上你来我往地厮杀。
从城墙上凝结成一道道的暗色血柱，就可以看出，这死的人，已经无以计数了。
朱邪克勒发现，唐军依旧顽强。
他心中奇怪，这是什么原因能让唐军如此顽强呢？
仅仅凭李大亮的个人魅力？
这显然是说不通的。
李大亮的官爵还没有到达能让十几万唐军为他一人而拼死命的地步。
朱邪克勒敏锐地想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李沐没死。
不但没死，还很有可能就在凉州城。
只有这样，唐军士兵才会如此悍不畏死。
可问题是，李沐为何没死？
既然没死，明明可能调集凉州大军支援龟兹，为何要一路放弃西域十数城。
朱邪克勒确实想不通，他心里也确实不愿意相信李沐还活着。
所以，他找算再进行一次火力侦察。
这一次的火力侦察与之前不同。
这一次，朱邪克勒决定倾囊而出。
除了留下一万中军，所有的军队调往三个城门。
次日凌晨，天色刚刚亮起。
血战，便暴发了。
当急报传到一夜未曾合眼的李沐耳朵里时。
李沐叹了口气，对李勣说道：“终究没有等到七日，朕亏欠了李沂。”
李勣躬身道：“一日之差，无关成败胜负。陛下有此心，想来李郡公就算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怨恨陛下的。”
李沐微微颌首，“传朕旨意，北门火炮全部击发，能打什么炮弹，就打多少炮弹。”
“是。”
“英国公就不要再参与这场战事了，朕身边也需要英国公出谋划策。”
“臣遵旨。”李勣应道。
李沐转向李大亮道，“东、西两座城门，由朕和英国公在。北城门外还是要烦劳李都督，朕将两万神策卫骑兵和二万神机卫骑兵全交给你。朕不管你是以正合，还是以奇胜，朕只要结果。”
李大亮脸色凝重道：“不击溃北城门外突厥主力，臣无颜再见陛下。”
“活着回来。”
“臣遵旨。”
第947章 人命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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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李大亮离去，李沐笑着对李勣道：“英国公，以你看东西城门是否有碍？”
李勣道：“若仅以兵力而言，东西两门单薄了些。不过朱邪克勒手中也无余兵，在臣看来，只要李都督率军一出北门，东西两门的危险便可解除。”
李沐呵呵一笑道：“这完全不象是朱邪克勒的脾性，倒象是有种试探的味道，英国公难道没有这种感觉？”
李勣呵呵陪笑道：“臣对朱邪克勒了解不如陛下透彻，但今日的攻城规模，确实有些异样，如此攻城，胜则罢，若不胜，便再无可派之兵。倾尽全力，无功而返，对于突厥人的士气便是极大的伤害。臣有些想不通，朱邪克勒不应该犯这种错误。况且，以突厥大军的数量，在不知道陛下安然无恙的情况下，朱邪克勒完全可以慢慢围困凉州城，不需要孤注一掷，行此大险。”
李沐颌首道：“英国公所言极是，事有反常必为妖。以朕揣摩，朱邪克勒无非是两种心思，其一，他已经不耐了，希望通过改变战斗的节奏，来影响李大亮的防御布置。”
李勣道：“战斗的节奏？”
“对，就是说，连续六天的僵持，双方都拼尽了全力，这种情况下，背水一战，从心理和气势上压制对方，或许能收到意想不到的奇效。朱邪克勒确实是个人才啊。”
李勣点头道：“可惜了，他本该效忠于陛下，为大唐开拓西域的，那也不枉陛下对他看重。”
李沐不置可否，继续道：“其二，朕以为，或许从碎叶城来的援军已经近了。”
李勣道：“臣也有这种顾虑。只是算时间，应该没这么快。”
李沐摇摇头道：“或许朱邪克勒并非是在到达凉州之后，才下令碎叶城大军来援，而是在攻玉门关时，发现兵力捉襟见肘，就已经传令。朕更担心的是，如果朱邪克勒在伊州被李师伏击之后，就已经下令增兵。那么算算日子，确实应该到了。”
李勣脸色凝重，“如果真按陛下所言，那实力的差距就会扩大，这样一支生力军的加入，足以改变凉州之战的态势。”
“没错，所以朕方才就决定不再等了。”
“只是臣担心李都督，未必能突破朱邪克勒中军。”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李沐悠悠道，“他朱邪克勒能留一手，朕也能留一手，先不说你麾下两卫足以抵挡来援突厥军几日，就说李师，他也不会领着八千人，光在野外看风景。”
“可李将军所部是临时征集的壮丁。”
李沐微笑道：“一只羊率领的只能是一群羊，可一头狼率领的，就会是一群狼。”
李勣暗暗吃惊。
这时，巨大的炮击声响起。
李沐精神一振，炮声就是讯号，李大亮率军突袭朱邪克勒中的讯号。
“英国公，可愿随朕上城墙？去瞧瞧咱们的西北军团大都督，如何马踏连营，击溃突厥大军的？”
“敢不从命？”
。
当北门上三十六门火炮齐发时。
朱邪克勒是真的有些慌乱了。
原本心中的怀疑，就象种子一样在发芽。
他发现，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唐军一直在示敌以弱，在诱自己入瓮。
从这一点上来说，确实符合李沐的脾性。
想到这，朱邪克勒劲后的汗毛直立起来，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迅速下令，“传令，后军变前军，撤退！传令，东西两路大军回撤，放弃攻城，掩护中军后撤。”
而这时，凉州北门被打开。
无数的战马如蚁群般涌出，无穷无尽。
在城门外迅速散开，形成一个扇面，向自己方向而来。
朱邪克勒一时间，睚眦欲裂。
好在神智清醒，他厉喝道：“前令取消。令东西两路大军迅速向北合围，阻截北门唐军骑兵。”
下完这道命令，朱邪克勒转头向他的中军将领喊道：“今日本汗与你们同生共死！”
喊完这句话，朱邪克勒“呛”地抽刀，斜指前方，“杀！”
他身后的中军骑兵，随着朱邪克勒的“杀”声，齐夹马腹，开始加速。
双方骑兵，都有着足够的加速距离。
当双方的骑兵线撞在一起的时候，就如同两浪翻滚的巨浪撞在一起。
无数的躯体飞向空中。
就象是一只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不，更象是一块块没有生命的烂木头。
此时，人命如草芥！
从城墙上望去，那就是一个个拇指大的黑点，依稀还能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