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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罗文武百官没有一人出声斥责。
只有金胜曼冲着李沐二人背影不断地翻白眼。
国宴之后,李沐谢绝了金德曼安排的歌舞表演,来到金胜曼的宅邸。
摒退侍女之后,李沐没有等来金胜曼的拥抱,而是惨遭“逼问”。
“陛下,为何要当着满朝大臣的面,挽大王的手?”
金胜曼真的很生气,现在这个时刻,她与金德曼之间已经势若水火,稍有异动,都可能引发火拼。
而李沐,大唐皇帝,当着众臣的面与新罗王如此亲密的举动,很容易造成朝野的误解,认为大唐皇帝已经站到了新罗王的一边,这将彻底影响到局势的成败。
要知道,金城城外,驻扎着八万归义军。
李沐微笑着上前,搀扶着金胜曼的纤腰。
金胜曼使劲地挣扎着,可在李沐看来,这更象是吃醋的女子在撒娇。
李沐的臂弯用力一紧,金胜曼整个人都贴在了李沐身上,“朕是要新罗王放松警惕,难道你想让朕挽着你的手进宫?那样,新罗王岂不是要早做准备?”
金胜曼并没有被说服,但她现在已经没有了反抗的气力。
因为李沐的大手在她的身体上四处游走。
她的鼻子“咻咻”地喷着热气,身体渐渐发热,“那陛下想如何行事?”
李沐却手臂一松,突然问道:“真是朕的孩子。”
金胜曼闻听,脸色大变,眼看着就要发怒,李沐赶紧道:“朕失言了,王女莫怪。”
“让朕看看孩子。”
金胜曼银牙一咬,瞪了李沐一眼,喊道:“来人,将殿下抱来。”
“殿下?”李沐轻笑着看向金胜曼。
金胜曼咬着嘴唇道:“陛下的皇子,难道不该是殿下吗?况且,我做了新罗王,我的孩子自然是该是殿下。”
李沐微笑着不置可否。
这时,两名侍女抬着一架婴儿摇篮上前来。
“多大了。”
“两个多月了。”
李沐上前,探入头去,见那婴儿此时正醒着,两只黑亮的眼睛看着自己滴溜转,粉嘟嘟地脸蛋,令李沐忍不住探手轻触了一下,引来婴儿“呀呀”地指责。
在这一刻,李沐相信了,这就是自己的孩子。
不需要证明,这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共鸣。
李沐抬起头来,看向金胜曼,“朕认这个孩子。但王女要知道,朕认不代表着大唐朝廷认。”
金胜曼能听懂李沐的意思。
新罗也一样,王权的传承就在圣骨之间,血统代表着一切。
就算此子是李沐亲生,但大唐朝廷永远不会接受一个新罗血统的皇子继承大位,因为,此子是李沐的长子。
按照立长不立幼的规矩,如果朝廷认可,此子便将成为大唐太子。
所以,朝廷宁可不承认此子,也不想因此子而使得将来大唐皇帝是新罗女子所出。
无论此子的母亲是新罗平民还是新罗王族。
金胜曼道:“陛下放心,臣妾从没想过,要让这孩子进入大唐朝堂。”
李沐平静地点点头道:“你能如此想,便是甚好。不过也请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了他,等他长成,朕会派人接他去长安,让他可以在国子监深造。”
新罗每年都会向大唐派遣学子,这已经成了定例。
金胜曼闻听此言,应道:“等他六岁,陛下便可派人来接。孩子未取名,还请陛下赐名。”
李沐看着孩子的脸,想了想道:“辰煦。”
“辰煦,好!这叫金辰煦吧。”
“金辰煦?”李沐讶然。
“难道陛下还想让他叫李辰煦不成?”金胜曼斜着她那双妩媚的眼睛,微带嘲讽地问道。
“呃。”李沐被问倒了。
李沐知道,一旦孩子贯以李姓,就是个傻子也能猜出这孩子的生父是谁。
新罗或者不必担心,由金胜曼自己想办法。
可这种事,流传速度最快。
消息一旦传到长安,那就是一团麻烦,杂乱无章,难理清头绪的麻烦。
一时间,面对金胜曼的诘问,李沐有些招架不住。
他尴尬地点点头道:“那就叫金辰煦。”
满意地点了点头,金胜曼转换话题道:“陛下已经看过孩子,那就请陛下兑现当初的诺言吧。”
这句话很伤人。
至少对李沐来说,很伤人。
刚刚还是孩子父亲与孩子母亲在为孩子取名赋姓,转眼之间,就成了交易。
李沐甩了下袖子,微微讥讽道:“王女心中就如此急迫?”
“陛下!”金胜曼微恼道,“距离陛下承诺之时,已经过去一年有余。”
“那王女打算如何处置你的堂姐?”
金胜曼迟疑了一下道:“我不希望她死,只是如果她留在新罗,陛下应该知道,新罗将永无宁日。所以,如果可能,请陛下带她离开新罗,如何处置,全凭陛下决断。”
第870章 新罗王换人()
李沐听了,抽了下嘴角,嗤声道,“好吧,就如你所愿。只要王女令人打开城门,接下去的事,城外唐军便会替你办妥。”
不想,这个节骨眼上,金胜曼反而犹豫了。
倒不是顾及与金德曼的姐妹之情,而是金胜曼担忧一点。
那就是如果让唐军入了城,万一唐军不退,怎么办?
引狼入室,鸠占雀巢。
不可不防。
情感在利益的现实面前,总是不堪一击。
这就是金胜曼与李沐之间复杂的关系。
而李沐是真不明白,看着金胜曼的迟疑,李沐甚至以为金胜曼是在犹豫该不该这么着急。
很显然,李沐是想错了。
金胜曼鼓气勇气问道:“陛下,若唐军入城之后,陛下反悔,我该如何应对?”
李沐愕然,世上奇人怪事很多,象金胜曼这般“直率”的还是第一次见。
李沐心中很有一种挫败感,自己在外人眼中,竟如此不堪?
连孩子他娘,都对自己持怀疑态度?
不过李沐内心很强大,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说词,金胜曼诞子,不过是自己一夜荒唐,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自己与金胜曼之间,更多的是相互利用。
或许有些情,但这点点的情意,在利益面前,不值得一提。
李沐相信,长安宫城中的诸女,绝对不会象金胜曼这样,诘问自己这种类型的问题。
想到这,李沐心里就坦然了。
“王女可以赌一赌,看看朕是不是一个言而无信之人。”李沐微嘲地一翘嘴角。
金胜曼定定地看着李沐,她的手在颤抖。
“你你究竟想怎样啊?”金胜曼的声音因紧张而嘶哑。
李沐看着这个其实才花信之年的女子,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怜惜之意。
想到她刚刚为自己诞下孩子,李沐上前,轻抚她的脸道:“傻丫头,若朕要灭新罗,你以为凭金城城墙,就能挡住朕?”
傻丫头!这时的李沐肯定不会去想,这个被自己称为傻丫头的女子,比他还大上五岁。
金胜曼恍然,她不傻,相反她很聪明,比大多数的女人都聪明。
人总是因为太聪明,往往忽略一些最简单的道理。
正如很多人会在一加一等于几,这个问题上钻牛角尖。
一加一等于几,不管是在幼儿园试题中,还是小学试题中,亦或者在大学试题中,都等于二。
忽略了这一点,那么就是很“二”,就象金胜曼现在。
所幸,金胜曼醒悟地很快。
如今的大唐,已经结束了西南、西北、东北三方战事,李沐如果真有心要灭了新罗,甚至不需要调动中原大军北上,仅以辽东唐军和归义军,就能将新罗辗碎。
掌握着绝对实力的人,不需要谋略,阴谋、阳谋都不需要。
他只会用最简单的方法,去得到他所要得到的。对一切手段,都会嗤之以鼻。
金胜曼在歉疚地看了一眼李沐之后,她便传令,开启西城门。
金城东西各两座城门,南北各一座城门,在金胜曼控制之下的,仅有西边两座城门。
但这就够了,道理也很简单,一道坝上有九洞,捅破一洞,余者尽毁。
当唐军铁蹄冲入金城中,便证明此话非虚。
在金胜曼所部的配合下,唐军迅速控制了城中各处要害部位。
除了宫城金德曼精锐死忠有微弱的抵抗之外,余者皆向唐军投降。
这倒不是新罗军战力低下,或者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