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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赞干布的第一道命令,直接断绝了文成公主和李道宗的生路。
而此时,文成公主与李道宗正共坐一辆马车,奔驰在通往城门的大街上。
马车边上,有数十人护卫。
这便是狼牙卫在逻些城中的细作。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车厢中,文成花容失色、一脸惨白。
她看着李道宗道:“父亲,你我怕是出不去了。要不父亲先走,我留下来拖延片刻。”
李道宗一样脸色憔悴,但听闻文成公主的话,他强笑道:“殿下别说傻话,臣此来本就为了与殿下共死,岂有丢下殿下独自逃命之理?”
此时,后面追来的骑兵马蹄声渐近。
车厢边的护卫中有一个看似领头之人对赶马车的护卫喊道:“只管向城门去,我等为你们殿后。”
说完,拨转马头大喝道:“生为唐人,当为大唐而死。儿郎们,随某杀敌。”
数十骑兵组成一个三角,向追兵呼啸而去。
这个三角撞入数百追兵中,如同一叶扁舟,瞬间倾覆。
但有此一阻,马车便远了三四里地。
追兵再次加速。
却见此时,道路两旁的宅子中冲出无数的百姓。
有破衣烂衫者,有锦衣华服者,
有年青力壮者,有妇人老弱者,
有手持柴刀者,有举木器石块者。
一个老者擎着一把油纸伞,直不隆冬地撞上前去。
他高呼着“我是唐人”,眨眼前被战马撞飞。
一个少年横甩着一根扁担,高喊着“我是唐人”,被战马踩踏而过。
一个妇人高呼着“我是唐人”,她拿着一只木勺向追兵泼水,瞬间被枭去了首级。
仅仅一呼一息之间,数百人躺在了血泊里。
他们死前,都是唐人。
许多年了,大唐与吐蕃联姻同盟,两国民众往来甚密。
可如今,吐蕃进犯大唐。
身为唐人,敢怒不敢言。
今日他们终于吼出声来,用命喊出四个字“我是唐人”。
所以,死了之后,他们是唐鬼。
故国残破,唯有身死返乡,是为落叶归根。
车厢中的文成在流泪,在这一刻,她心中对大唐宗室和朝堂所有的怨念都化为乌有,她觉得哪怕在这一刻死了,也是值得的。
李道宗脸色木然,他知道,这是无谓的牺牲,因为,他们最多只是阻碍了追兵一刻,无关结局。
这时马车前传来声音:“公主、郡王,前面就是城门,请坐稳了。”
李道宗大惊,这不是送死吗?
他伸手头去正要制止,却见城门处一个吐蕃守门将领带着数十人拦在城门口。
“可汗有令,城门封禁,任何人不得出入。”
话音未落,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看到了自己的脖子,而身后的数十士兵竟相互厮杀起来,许多士兵在猝不及防之下,倒在了同伴的刀下。
怎么回事?
他已经无法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将领的尸体“呯”地倒下,他身后一个士兵手中正持着滴血的弯刀。
一刀枭去了将领的首级,他举刀大喊道:“我是唐人。”
马上有许多人回应道:“我是唐人。”
这一刻,李道宗有种身在长安街头的错觉。
第841章 匹夫有勇,士不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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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刀那人走到马车前,躬身道:“公主殿下、河间郡王,卑职奉命送你们出城。”
关闭的城门被几个士兵合力,缓缓打开。
赶马车的车夫竟径直驱赶马车向城门而去。
在路过那个士兵前时,马车夫点头示意:“有劳!”
士兵笑应道:“保重!”
李道宗将头伸出车窗,急问道:“为何不一起离开?”
士兵躬身道:“卑职的职责就是送公主、郡王出城。公主、郡王保重大唐永存!”
这一问一答之间,马车已经加速,冲出城门而去。
士兵与他人一起用力推上城门,放下门闩。
他背靠城门,举起弯刀,面对着前方已经出现的追兵,他突然哈哈大笑道:“今日终于要返回故国了,诸位兄弟,与我一起上路吧。”
城门甬道太窄,无法并进太多的骑兵。
所以,当这十多个唐人血尽死去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久到追兵打开城门时,前方已经没有了马车的踪影。
于是,有更多的追兵投入追击,他们分兵数路,向东北方向追去。
东北方向,便是大唐。
。
文成公主已经不再流泪,因为这期间已经流了太多的泪,麻木了。
这些年在逻些城,她也算见过生死之人,可今日,她发现自己依旧只是个小女人。
面对着铁血,她只有柔情。
“父亲,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能让如此多的人心甘情愿地为他去死?”
李道宗一愣,许久才答非所问道:“他们是为大唐而死。”
文成叹道:“若无明主,唐人如何识唐?”
李道宗一愣,继而颌首叹道:“殿下所言极是。”
此时马车夫突然道:“到地方了,请公主和郡王下车,步行三里地,便可看见一个小部落的牧帐,郡王可持令牌前往,便会有人接应。”
李道宗搀扶着文成公主下车,然后问道:“那你又要去何处?”
车夫笑道:“卑职会将这马车一直赶往东北方向。”
李道宗听闻,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觉得鼻头一酸,干涩地问道:“何不一起走?”
这话今日李道宗已经问了很多次了,他希望这次得到的回答能不一样。
车夫依旧微笑道:“卑职已经隐在逻些城六年了,今日便能回大唐,归心似箭。”
说到此处,他拱手道:“公主殿下、河间郡王保重。天佑大唐。”
马车滚滚东向,李道宗对着马车的影子行礼,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向一介草民长揖至地。
匹夫有勇,士不如斯!李道宗长叹道。
。
马车夫说得没错,文成公主和李道宗没走多远,在一个丘陵后面发现了一个小“部落”。
这“部落”真得很小。
小得不能称之为“部落”。
四顶帐蓬,十来口子人。
举目望去,一览无疑。
走近“部落”,便有一个吐蕃老者迎上前来。
“尊贵的客人,你们来自何处?”
李道宗有些紧张,面前这老者长得很明显是吐蕃人。
只是此处放眼望去,再无另外的“部落”。
李道宗只能回答道:“我们来自逻些城。”
“二位贵客可是文成公主殿下和河间郡王当面?”
李道宗闻听,心头一紧,既然对方都已经清楚自己的身份,隐瞒怕是没有任何意义了。
“正是。”
“请郡王出示令牌。”
李道宗取出令牌递了过去。
吐蕃老者翻来覆去,仔细难看之后。
颤巍巍地跪了下来,拜道:“臣拜见公主殿下。”
文成公主伸手虚引道:“不必拘礼。”
老者起身,向李道宗揖身道:“参见河间郡王。”
称臣?
李道宗大惊,“老丈是唐人?”
老者抬头微笑道:“老朽是唐人。”
笑容中的那抹自信,令人震惊。
看着文成公主和李道宗惊愕的神情,老者解释道:“殿下和郡王不必生疑,六年前,狼牙卫大档便许了臣唐人的身份,一年前蒙摄政王殿下,也就是当今大唐天子隆恩,得封南川县子爵位。”
李道宗更震惊了,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老头,竟是大唐正五品县子。
“某失礼了。”李道宗知道这其中肯定有故事,但显然这老头不会说出来。
李道宗强压着心中的疑问,“阁下既然是唐人,不知要如何安置公主殿下和本王?”
老者侧身指向北方,“距此处六十里地,有一汪水泊,水泊东面有一处断崖,断崖下有一个天然山洞,经过这几年的整扩,洞中足以容纳十人,且洞中备有粮草,公主殿下和郡王可往在洞中暂避。”
李道宗皱眉道:“县子竟要让公主殿下居洞穴?”
老者轻叹,向文成公主躬身道:“臣并无不敬公主殿下之意,如今公主殿下和郡王皆被吐蕃大军追捕,只能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