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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错综复杂,你中有无我,我中有你。
而李沐却是光零零一个人,没有任何派系,做为皇帝,不信他还信何人?
想通了这一点,长孙冲道:“孩儿明白了,只是有一点想不通,难道皇上真要对豪族动手了吗?”
长孙无忌微叹道:“上皇以关陇豪族起家,皇上又以山东豪族得天下,如今豪族圈地、隐匿百姓为家奴、苛待百姓之风过盛,大唐百姓在民部黄册所载竟只有区区三百万户,致使朝廷国库空虚、入不敷出。皇上有心整治,已经数次在廷议中提及,只是碍于豪族势大根深,难以下手,加上总要顾及些颜面,才迟迟不曾下手。不过现在陛下登基已久,恐怕要来得总要来的。”
说到此,父子二人都沉默起来,事关家族利益,有时候亲情都得让路,何况君臣。
许久,长孙冲打破沉默道:“皇上会扶持李沐成为新的一方势力吗?”
长孙无忌摇摇头道:“为父猜不到,不过至少目前不会,李沐毕竟年小,许多事情不是单靠武力能解决的,更多的是靠人望和手段,这些李沐并不具备。”
“不过,以为父的观察,李沐小小年纪却手段不凡,当日朝堂之上羞辱韩相的情景历历在目,可谓心机颇深。”
“哦?”
长孙无忌将当时的情形和事后李沐对自己的解释说与长孙冲听,长孙冲闻听惊悚不已,这是个十岁孩子能想出来的计谋吗?
“冲儿啊,切莫小瞧了这十岁娃儿。”
“孩儿记住了。”
“为父当初让你与他多多亲近,本想留他备用,日后辅佐你,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被护卫营之事打了个猝不及防。”
长孙冲道:“父亲的心意,孩儿明白了,孩儿明日便准备重礼,前去探望李氏。”
长孙无忌点点头随口问道:“明月今日在做什么?”
长孙冲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妹妹今日也去了金光门外。”
长孙无忌一皱眉道:“不好好呆在家中,出去抛头露面做什么?”
“妹妹在家也是憋闷,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再说妹妹只是呆在马车里,并无下车露面,还请父亲不要责怪。”
长孙无忌见长孙冲维护妹妹,很欣慰,道:“明月今年十三,过了年就该十四了吧?也该是时候订亲了。”
长孙冲心中一动,问道:“父亲不会是想与李沐联姻吧?”
长孙无忌微微摇头道:“李沐年纪尚小,或许日后还有变数,不急在一时。”
顿了顿,长孙无忌严肃地叮嘱道:“你不可向人露半点口风。”
“孩儿谨记。”
长孙冲说完便告退了,走到门边突然想起一事,回头对长孙无忌道:“父亲可知道李沐酿造烈酒之事?”
长孙无忌点点头道:“你说的可是平康坊一家酒肆所卖烈酒?”
“正是。”
“有过耳闻。”
长孙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孩儿听说此酒性烈,坊间称它大唐第一烈酒,孩儿想尝尝便去了平康坊,饮过之后才知道比传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么,有何不妥?”
“父亲可知此酒卖多少钱?”
长孙无忌微笑着,长孙冲已经成人,偶尔去去平康坊也没有什么不妥,见他不好意思,长孙无忌也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问道:“多少?”
“酒肆中分数三等,一蒸酒一斤五百文。”
“唔。”长孙无忌没感觉什么不对,这种小钱,对长孙无忌来说,不值一提。
“三蒸酒一斤二贯。”
“嗯?”长孙无忌有些动容,二贯一斤,这喝得是银子么?
“七蒸酒一斤二十贯,尚且有价无市。”
“啊!”长孙无忌听得张口结舌,这喝得已经不是银子,而是黄金了,按这个时期的物价,十贯钱可能让一户普通人家生活一年了,竟只能买半斤酒?
“孩儿还听说,李沐与尉迟恭、程咬金、牛进达等人合伙在西市开设了一个酒铺,专门向西北胡族大量出售一蒸酒,还通过边军,高价直接向胡人大量出售。”
长孙无忌脸色大变,在他心里,只是防备着朝堂中的文臣拉拢李沐,李沐与尉迟恭等武将勾连在一起,是他未曾考虑到的,事情似乎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
长孙无忌一下子心情变得很槽,随意地摆摆手道:“你先去吧。”
打发走长孙冲,长孙无忌蹩紧了眉头,脸色阴沉下来。
。
第61章 女孩的心思()
长孙府后院,长孙明月已经忐忑不安了一下午了。
打小自己就是个乖乖女,从来不惹父母生气,与满府下人都从未有过一句恶言。
父母让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让学什么就学什么。
连素来严厉的父亲都从未责备过自己一句。
可今天,自己却带着小蛮擅自出府去了,还跑到了城外。
长孙明月心中泛起一丝悔意来,就为了去送他吗?自己这是怎么了?
边上的小蛮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甚至都没有顾及到长孙明月是否认在听她说话,自顾自滔滔不绝地说着。
“小娘子,那护卫营太厉害了,他们骑马而来的时候,我都看到好多人吓得连连连后退。”
“小娘子,你说他们唱的那歌是谁写的?初听时不觉得怎样,后来越听越胆颤,可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得心中有股气,直直地顶着喉咙,总想着能再听到一次。”
“小娘子,你是没看见,那李沂身穿铠甲的样子,好威武哦。”
“小娘子,你说同样是十岁,李沂怎么会比李沐高那么多?李沂还是弟弟呢?”
“小娘子,之前见到李沐,我还觉得他是少年英雄,可今天见了李沂,才发现弟弟比哥哥更英雄。”
。
长孙明月静静地含笑看着小蛮,自己自小就这么一个亲近的丫头,私下里甚至姐妹相称,今天才发觉,小蛮已经长大了。
如柳条般的身材,丰腴而不失轻盈,鸭蛋般圆润的脸蛋,一笑就露出两个时隐时现的笑涡来。
更难得的是她那对眼睛,细而长,若一兴奋起来,就象现在,便圆溜溜的,黑白分明。
可惜了,出身不好,这要换做是出身在世家,那该是怎样不同的命运啊。
长孙明月轻轻地叹了口气。
看着她不停歇的小嘴,这个丫头,想来已经到了思春的年龄。
长孙明月的叹息声惊动了说个不停地小蛮,“小娘子,为何叹气,可是哪不舒服?”
长孙明月笑着摇摇头。
小蛮又兴奋起来,嘴巴顿时关不上了。
“小娘子,你说,李沂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他现在会有喜欢的女子吗?”小蛮有些黯然。
突然,她又兴奋起来,“不对,李沂是弟弟,他哥哥都只有十岁,还是个孩子,又怎会有喜欢的女子呢?”
长孙明月静静地听着小蛮语无伦次的话语,而她的思维已经飘向了九霄云外。
看着口无遮拦的小蛮,长孙明月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如此直率,哪怕心中羡慕小蛮这种可爱,可自己却永远无法做到。
长孙明月不同意小蛮的看法,在自己的心里,李沂就算是天大的英雄,那他的哥哥就是统率英雄的人。
是不是?长孙明月在心里低声地问,问那个此时远在百里之外的人儿,你可听见?
少女的心事隐晦而难懂。
长孙明月的心不禁一阵悸动,只要想到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悸动。
长孙明月甚至不敢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因为那样,自己的心就会抽得疼痛。
“独放早春枝,与梅战风雪。岂徒丹砂红,千古英雄血。”长孙明月默默地念诵着他留下的诗句。
这首诗如同一颗出其不意的种子,在长孙明月洁白如雪、纯净似水的心田播种下来,在她的心灵深处悄悄地萌发,长出了一茎雪白雪白的芽尖儿,抽出一片嫩黄嫩黄的柔叶。
十岁的孩子,居然能写下如此狂傲、豪迈的诗句,他真得只有十岁吗?
不,不,他肯定不会是十岁,他怎么可能只有十岁呢?
想着想着,长孙明月有些痴了,她的脸有如火烧般地无端红了起来。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神秘而令人胆怯,诱人而令人羞涩,新奇而令人惶惑。
长孙明月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
可她知道,这一切都与那人有关。
小蛮终于留意到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