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在这一刻,房玄龄突然醒悟到,纥干承基身后另有一人身影。
只有他才能一次次化解危局,也只有他才能真正驱使纥干承基。
想到这些,房玄龄心中震动。
大变在即。
房玄龄没有迟疑,赶紧令随从转身即走。
离开朱雀门之后,马车转向卫国公府。
。
白山黑水之间。
向下俯瞰。
一队数千人的骑兵,就如同一堆蚂蚁。
周围数十里外,有着数倍的敌军,渐渐地向这支骑兵包围而来。
急驰的马蹄,卷起蓬蓬雪雾。
马上的骑士,早已摇摇欲坠。
二十余天的追击,此时的唐骑,已经如同强弩之末,难穿缟素。
苏定方明白,今日便是最后一日。
他抬手示意,停止前进。
目的已经达到,目标早已超过。
能追击二十余天,这对苏定方来说,就是大胜。
既是最后一日,那么就不再需要遮掩。
面对着远方越来越近的强敌,苏定方无惧。
他心中唯一遗憾的,就是无法带面前这支骑兵,回归大唐。
“吃点吧。”
苏定方的命令。
将士们解开将自己与战马绑在一起的绳索,晃动着疲惫的身躯,从马上滚落下来。
开始吃雪。
干粮三天前就吃完了。
有些士兵,一滚落下马,就不再苏醒。
二十多天来,没有战斗。
只有追击。
就算面对面遇上敌军掉队的溃兵,将士们也对之视若未见。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撵着敌军主力,一直向北,向北,一直向北。
苏定方笑了。
开怀大笑。
虽然干涩,却很开心。
他打过很多胜仗,从没有象今天这般开心。
五千骑兵,撵着十几万敌军,追逐了三千里地。
这世间,还有谁能做到?
谁敢做?
笑声中,苏定方的眼角有些湿润,却无眼泪落下。
无泪胜有泪。
将士们默默地吃着雪,给嬉皮再也不能起身的同袍掩盖上雪。
他们已经没有气力去挖坑,就算有力气,也不想浪费在这件事情上。
因为,他们更愿意拼尽最后一丝残力,多杀一个敌人。
喘息了一柱香的时间。
苏定方被亲卫们挽扶着,重新回到马背上,然后由亲卫用绳索将自己固定。
将士们纷纷上马,动作不再整齐。
一向治军严厉的苏定方,也不再对此苛求。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此去,无回。
“儿郎们,大唐在南,本帅现在带你们回家!”
不再战,只有突围。
将士们不甘心,因为他们知道,此去无回。
与其将体力浪费在突围这个毫无胜算的事情上,还不如将最后一丝力气,倾泄在敌人身上。
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一个。
但没有人违抗苏定方的命令,哪怕仅仅是嘴上。
在这个时候,苏定方就是他们心中的神。
因为只有神,才能带他们完成这次前所未有的追击。
蹄声阵阵,却无烟尘。
当数千骑兵席卷而去。
身后是风,是雪。
风呼呼地吹,雪缓缓落下,掩盖了一切。
汉儿郎,从来不失敢死的勇气。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去死的理由。
如今有理由了,所以他们敢死。
能以自己的命,换二十万同袍安全南撤,这就是理由。
大唐扫平辽东,击敌于国门之外,这就是理由。
五千骑追击十几万敌军主力,敌军不敢战,这就是理由。
不需要太多理由,这几条就已经足够了,够让他们,去死!
第832章 又一次宫变()
李沂率神策卫和苏定方麾下十万大军南下。
离开前,李沂违令了。
他终究不舍得、不忍心。
所以,在离开扶余城前,向北派出了一支五千人骑兵。
他不止一次违令。
另一次违令,是在辽东城。
苏定方的军令,是在辽东城留下三万守军。
李沂留了五万。
不为别的,只为心安。
不关对错,只求心安。
李沂从没有象现在这么希望苏定方能活着回来的,也从没有象现在这般尊敬苏定方。
所以,他宁可违令,也要违令。
。
大军至辽东城时,已经急行军七天。
严冬之时,高强度的行军,令大军非战减员迅速上升。
只是担心长安局势危急,李沂只能先率神策卫离开辽东城,令苏定方部的十万大军尾随南下。
数千里的急行军,就算神策卫这样彪悍的精锐,也做不到无人掉队。
李沂却不能等。
因为大唐不能等。
所以,他一路整编,至长安城外时,八万神策卫仅剩六万人。
如果有人沿直道北上,便会发现直道边上,皆是脱力而瘫倒在地的将士和战马。
可李沂没有想到,就算如此,他还是没有来得及赶上长安城中,准确地说,是宫城中的变局。
李靖、李勣闻讯,亲出春明门,迎候回师大军。
房玄龄赶到卫国公府,才得知李靖去了春明门。
于是来不及喘气,再转春明门而去。
。
天色已暗。
皇宫中已经安静下来。
相对于现在的长安城。
宫中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此时已是严冬,宫城内的风似乎比城外更大、更冷。
路过的宫女、太监们都不堪冰冷刺骨,抬手以袖遮脸。
甘露殿。
温暖如春。
李沐在闭目思考。
常绿云轻轻地为他捏肩。
袁仁国低头垂眼,侍立在殿门处。
“朱邪克勒,这又是一个变数啊。”李沐轻叹道,“不过有李大亮加上李师,想必突厥要突破姑臧城,不花个两三个月,不死上十万八万人,是无法得逞的。传朕口谕,向凉州再派五万新兵,一应粮草军械补给不得延误。”
“是。”袁仁国应道,随后将头伸出殿外,向侍立的太监交待着。
相比吐蕃,李沐更忌惮突厥。
倒不是忌惮朱邪克勒,而是忌惮这些年从大唐输出的军械。
“养虎为患啊。”李沐自责道,虽然形势危急,但李沐并不后悔。
有变数是常理,如何应变才是李沐需要考虑的。
既然凉州暂时安全,李沐的心思便开始南移。
西南战局,在僵持了一个半月之后,有了变化。
这变化来自于民间的抵抗。
做为叛乱发起者的李慎、尉迟恭、周道务,如今自身难保。
之后又得知李恪临阵倒戈,击杀尉迟恭,李沐很是松了口气。
如今西南真正的威胁,来自于党项和吐蕃联军。
李沐睁眼看向御案上的地图,大散关,易守难攻,但也不适合决战。
敌人很难挥师东进,唐军也同样无法出关反击。
双方都在拼消耗,消耗物资、消耗生命。
这是个僵局。
除非凉州那边战局有进展,可调兵伏俟城突入吐蕃,另辟战场。
否则李沐无法破局。
唯一的希望,只有一个,就是李道宗和文成能否成功。
李沐叹息起来,他心中依旧有着深深地内疚。
让一个女子担负起改变战局的使命,李沐觉得有些不堪。
自己甚至没有见过她。李沐甩甩头,为自己的无耻感到不适。
“绿云,吐蕃方向的细作可有传来新的消息?”李沐看着地图问道。
可等了一会,却没有听到常绿云回答。
李沐奇怪地抬头看向常绿云,“怎么不回答?”
常绿云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惊愕地看着殿门方向。
李沐不解地随着常绿云眼神方向看去。
本应侍立殿门处的袁仁国,正慢慢地打开殿门。
“袁仁国,谁让你打开殿门的?”李沐喝斥道。
可袁仁国如没听见一般,继续将殿门敞开。
此时,一种奇怪地脚步声传来。
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渐渐地殿外出现了光和影,那是火把发出的光。
还有依稀的喝令声和惨叫声。
李沐的脸色变了,他的心里泛起两个字——宫变。
他吸了口气,慢慢地坐回到椅子上。
伸手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