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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道:“依臣之见,这些人扣在城中,无非是令李沐投鼠忌器,可如今要和谈,臣以为还是放出城去吧,这样也好让李沐明白陛下和谈的诚意。”
李世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芒,不过很快消失了。
“这事朕已全权委托于你,司徒可便宜行事,不必向朕禀报。”
“谢陛下信任。只是,李沐在臣临走之时,说。”
“他说什么?”
“这。”
“玄龄有话就说,何须如此扭捏?”李世民急了。
房玄龄伏倒在地,低着地道:“李沐说,陛下需要退位让贤。”
李世民的脸色苍白,不过没有房玄龄预料地那般暴怒。
而是恨声道:“朕就知道会如此,可朕并非无还手之力,朕还有二十几万大军,他要这皇位,让他尸山血海,自己来取。”
房玄龄一直伏着,不敢接话。
其实这君臣二人心中很明白,城中虽然有二十几万大军。
但所谓人心向背,才是胜败的关键。
李沐毕竟不是胡族,他是大唐摄政王,还是刚刚为大唐立下灭国之功的摄政王。
如今兵临城下,李世民如何去激起城中将士同仇敌忾之心?
城中将士毕竟不是傻子,城外神机卫虎贲之师的战力他们不是不知道。
此时反抗越狠,一旦破城,受到的惩罚越重。
试问,谁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李世民说了狠话,象是怒意消减了不少。
他对房玄龄道:“玄龄啊,快起来吧,朕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接下去的谈判还得你去。”
房玄龄哽咽道:“臣必全力以赴,以报陛下之信任。”
“朕自然是信你的,爱卿办事,朕很放心。明日就和他摊开了讲,若同意太子继位,一切都依他,若不同意,那就刀枪见真章。”
房玄龄道:“臣遵旨。”
“咳咳袁仁国。”
“老奴在。”
“明日陪司徒走一趟,将朕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告诉李沐,然后回来把李沐的回答,禀告朕,咳咳。”
“老奴领旨。”
房玄龄感觉头“嗡”地一声,他太了解李世民了。
说是信任自己,可终究还是在防备自己。
生怕自己出卖了他,方才派了袁仁国一同去。
房玄龄感觉心口一阵阵地发疼,陛下啊,臣追随你数十年,难道你还不了解臣的为人吗?
虽然心中怨尤,可看着李世民满头花发,还有那憔悴而苍白的脸,房玄龄又忍不住的落泪,这还是当年叱咤风云的秦王吗?
崇仁坊,彭城郡公府。
府内东跨的祠堂里,李明达跪在一个锦布包裹的蒲团上。
默默的祈祷着。
禁军包围郡公府,满府搜查,印证了她的猜测。
虽然她是当朝公主,没有受到任何不恭和伤害,但李明达明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她心中的痛苦,如她眼角划落的两道深深的泪痕,刻在她如脂的脸上。
不管李沂成功还是失败,她将永远失去丈夫。
如果成功了,李沐将成为皇帝,还会让他的兄弟,将一个退位皇帝的公主留在家中吗?
李明达猜想不会,李沂已经是郡公,如今又立下拥立、从龙之功,就算不被封王,也将是国公。
新皇绝不会让自己成为王妃或者国夫人。
而自己一个大唐的嫡公主,又怎会接受做一个侧妃或者庶夫人呢,这显然是对自己最大的羞辱。
如果失败,李沂必定被杀,最好的结局,就是浪迹天涯,大唐天下再无他的安身之所。
想到这些,李明达的泪水再次涌出。
她的嘴唇微微地蠕动着,却没有人知道她在祈求什么。
次日一早,第二轮谈判之前。
李沐见到了李靖、魏征、马周、韩仲良等人。
魏征是抱着一个包裹来的。
李沐原想调笑魏征,这是搬家啊。
可魏征打开来之后,李沐才明白,这不是金银细软,而是城中文武百官的投效书和劝进书。
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黑字白纸投书?
看到这些,所有人都知道,树倒猢狲散,李世民完了。
李靖道:“臣愿随殿下一起,与陛下钦使谈判,谋求一个和平的方式,结束这场皇位之争。”
魏征等人一齐躬身道:“臣等愿意替殿下与钦使谈判。”
“好吧!你们谈你们的,孤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说完李沐当真转身走了。
魏征等人面面相觑,还是马周反应,忙挡在帐门口,道:“殿下怎能说走就走呢?如此大事,没有殿下做决断,我等我等也做不了主啊。”
李沐含笑回头道:“诸公,孤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陛下必须退位让贤,这就是底线。可陛下如今心中还有希望,他不会轻易承认失败。所以,今日会谈怕是谈不出什么结果来,有魏公、马相、韩相三人应付足矣。李帅,我建议你也找个帐蓬好好歇息一番。”
李靖听了还真跟着李沐走了。
留下魏征等人大眼瞪小眼,摇头叹气。
不过众人的心气还是高的,脸上流露的笑容就能看出他们此时心中的快乐。
八年,八年的耕种啊,如今,收获的季节到了。
第782章 荒谬!无耻!()
李靖跟随李沐出来,显然不是要歇息。
他是有话要与李沐谈。
必须谈,私下谈。
“殿下,臣有话要说。”
李沐将一杯泡好的茶放到李靖面前,“李帅想说之事,我知道,但此事孤不想谈。至少,在陛下答应退位之前,孤不想谈。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李靖急道:“不,不,有意义。只要殿下能好生安置陛下,了却陛下心中的后顾之忧,才能有助于谈判结果。”
李沐抬头看着李靖道:“李帅是我敬重之人,孤本应对李帅之所请,无有不从。可唯有此事,孤不能答应李帅。”
李靖再劝,“自古明君都是推崇忠孝礼义、宽仁待人,殿下如今离至尊之位仅仅只差一步,又何必双手沾染血腥,为自己谋一个恶名呢?”
李沐微哂道:“李帅此言,孤不敢苟同。礼义、宽仁?敢问李帅,当年先父、齐王被谋杀,可有人为他们说句公道话?那时礼义、宽仁何在?之后太子府、齐王府十个稚子尽被屠戮,可有人站出来制止?那时礼义、宽仁何在?从我十岁出凉州至长安,至今九年,这九年中,我唯一有体会的就是谁的拳头大,就由谁来定规矩。家、国、天下,皆如斯。”
李靖看着眼前这个摄政王,明显感到李沐的气场变了。
变得果断、狠辣,举手投足有了上位者的霸气,再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自己为他背书的凉州少年。
“殿下,老臣与城中大臣们私下商议过,只要殿下能给陛下一条生路,他们都愿意拥立殿下。当年,陛下和皇后收殿下为义子,若陛下肯让位于殿下,可奉其为太上皇,如此一来,安置陛下的子嗣便可名正言顺了。”李靖低着头说道。
李沐心头无名之火冒起,冷冷道:“孤不知道李帅与谁商议的,但这话听起来,让孤觉得李帅是在为陛下说项。若尊陛下为太上皇,那先父和隐太子妃如何尊奉?”
这确实是个难题,李靖显然无言以对了。
“殿下,容老臣再啰嗦一句,杀皇不详啊!望殿下三思。”说完李靖拱手道,“老臣告退。”
“孤会三思而后行的。”李沐看着李靖略现佝偻的身形,“李帅,李师在辽东之战,立下赫赫战功。孤向你道喜了。”
李靖顿住离开的步伐,没有回身,“儿孙自有儿孙福,师儿有今日,也赖殿下赏识,老臣谢过殿下了。”
看着李靖离开,李沐心中有些茫然。
杀或者不杀,二者都有可行的道理。
这确实成了李沐的一块心病。
李沐一直在回避,但现在,已经回避不了了。
但有一点,就算需要血洗长安城,李沐也不会尊奉李世民为太上皇。
尊奉李世民为太上皇,这不是仁,这是无耻,这是自己打自己脸了。
打了自己脸不算,还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供在人踩踏了。
李沐觉得很可笑,这些城中大臣们,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为一个皇位,连羞耻都不要之人吗?
此时有亲卫前来禀报,御前太监袁仁国前来传圣上口谕。
李沐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