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褚遂良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大胆说就是,又不是在朝堂上,就算是朝堂上,也无以言获罪之例。”
“那就恕臣妄言了。”
“请。”
“臣窃以为,调息令如同一剂毒药,乃祸国殃民之策。”
真是语不惊人誓不休啊。
饶是李沐自认胸怀宽广如同大海,也被褚遂良如此刻薄的评价,搞得脸色一沉。
这长安城,谁不知道调息令是李沐下令所为?
这不等于当着和尚骂秃子吗?
魏征也感到意外,连连向褚遂良施眼色。
李沐淡淡地问道:“哦?左仆射既然如此排斥调息令,为何不在朝堂之上驳斥之?孤当日可没看见左仆射站在抨击调息令的官员之列啊。”
褚遂良神色不变,依旧含笑答道:“殿下误会了。臣的意思是说,调息令如同一剂毒药,于国于民皆不利,只是这毒药有时也可治病,正如医生以砒霜入药治病一般。以毒攻毒,亦可成为良方。臣不是迂腐之人,能听见长安城中百姓对调息令的议论。也看见殿下设置的国资司之做为,想来如今,京中和各地世家豪族,已经不能再阻挠殿下新政了吧?”
李沐心中腹诽,他x的,你说话也不必这么大喘气吧,若不是本王定力好,一大嘴巴子早就扇过去了。
“左仆射说得有些道理,孤还想听听你对减免农税新政的看法,不知左仆射可否赐教?”
“臣不敢当赐教二字,只是说说肺腑之言。殿下减免农税新政可谓前无古人,历朝减免皆因天灾人祸,或者新皇登基等特例,象殿下这种成为例行政令的,臣闻所未闻。自古农税是朝廷岁入的主要来源,减免农税等于自断一臂。臣可为殿下减免农税新政击掌相贺,但若殿下真要施行,臣却不敢苟同。”
李沐脸上抽搐了一下,问道:“左仆射反对的理由是什么?”
“臣说了,农税为岁入之源,减免农税朝廷岁入从何而来?除非殿下另辟蹊径,否则,民间被减免的农税,不过就是换个名头,依旧加诸在百姓头上。”
“左仆射可知,去年朝廷岁入,商税可是占了一半,更以盐铁为最,也就是说,就算减免农税,朝廷一样可以从商税上找补回来。”
“臣当然知道,臣更知道,去年商税的近七成来自江南东道。殿下,臣钦佩你在江南东道的成就,但殿下或许不知道,在我朝广袤的土地上,还有更多,数倍、数十倍于江南东道的州县,那里商业没有发展,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商业,百姓过着自垦自足的生活,偶尔会养些家畜以贴补家用。殿下难道想以江南一道,养活大唐十道子民吗?”
李沐道:“左仆射所言有理,可既然已经知道大唐各州县商业匮乏,为何就不能大力发展这些地方的商业,从而使得这些州县象江南一样,富裕起来呢?”
褚遂良苦笑道:“殿下有为国为民之心,臣万分钦佩。只是殿下,要发展如此规模的商业,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而臣以为,最需要的是时间,殿下胸中的雄图,没有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或穷尽几代人才能完成。”
李沐哂然道:“左仆射贵庚?”
褚遂良一愣,答道:“臣今年四十有七。”
李沐道:“你说说,孤令江南荒芜之地,发展起偌大的商业规模,用了几年?”
褚遂良脸色一变,答道:“大概三年不到。”
李沐道:“好,就算三年。孤当时不过是江南东道大总管,用一道之力完成对江南东道的改造,用了三年。左仆射难道不认为,孤同样可以以三年时间改造淮南道?如此,大唐除了江南道之外,其余九道的改造,孤用二十七年便可完成,如果日后孤能真正掌控大唐,以举国之力去改造,想必应该能更快一些。孤还年少,等得起,想必你也应该能看得到。”
说到此,李沐起身,“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听左仆射一番话,令孤很失望,告辞。”
李沐确实很失望,原本是想借此次家访,延揽褚遂良为己所用,不想,政见不统一。
就算褚遂良肯效忠自己,政见的不同,只会让二人距离越来越远,这不是忠诚不忠诚的事,而是执政的理念。
尚书左仆射是大唐所有政令的具体执行部门,主官如果政见不同,可以想象,新政颁布以后会产生多少阻力?
李沐不否认褚遂良才学,能说出上面这番话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庸人。
可李沐不能因为褚遂良有才,而将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
这也是为什么领导者,宁可选听话的庸人做手下,也不愿选不听话的有才之士做手下的真正原因。
第717章 突如其来的劝进()
有时候,不听话的有才之士,造成的破坏力是不可想象的。
李沐走得很决绝。
褚遂良反应很快,他急速抢上几步,将李沐的去路挡住,“殿下且慢,可否容臣把话说完。”
“讲。”
“殿下可能误会了臣的意思。臣对于殿下为民减赋的本意极为赞同,有异议的只是殿下所行过于急躁。臣听魏御史说起过,殿下打算以三年为期,逐年减免赋税,直至全免。可在臣看来,殿下还是过急了些。自古以来,朝廷与百姓之间的联结,无非就是赋税和徭役,如果三年之后,天下百姓皆种地而不纳税,试问殿下,百姓与朝廷之间的纽系何在?”
李沐不得不承认,褚遂良的话有些道理。
这让他想起后世,农业税的取消。
褚遂良看了看李沐的脸色,见李沐似乎没有反感自己的话。
于是继续道:“臣也听魏御史说过,殿下免税之后,有一项新的规则,就是田地所产粮食的六成必须按市价出售给朝廷,这方法确实能维系朝廷与百姓之间的联系,但恐怕仅靠当地官府的人手,是力有未逮的。还有,田地所产粮食的六成如何界定?是天下皆形成一个定制呢,还是各地不同?江南、淮南道的六成与黔中、剑南道的六成,有着天壤之别。故臣以为,殿下新政初心虽好,但施行起来未必就是善政。不知臣如此解说,可否让殿下息怒?”
李沐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魏征。
这老头有些心虚,新政分三年逐年降税至全免和六成粮食必须卖给朝廷的方案,是秘密,尚未对外公开,魏征却告诉了褚遂良,看来二人的交情不浅啊。
魏征的眼神有些躲闪,但依旧朝着李沐微笑,似乎在说,我错了,但我不悔。
李沐转身坐回原位,“左仆射既然说出了新政的缺点,想来已经有了解决之法,不知可否为孤解忧?”
褚遂良躬身道:“臣确有两点谏议,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
“首先,另设一衙门,在每州建立粮仓,专司收缴各地每年的额定粮,然后效仿前朝,重启洛阳仓,新建扬州仓,如此南北粮食就可最终汇聚起来。然后,殿下所定的三年试行期可适当延长,以臣之见,当每三年降二成,十二年可降至现行农税之二成。三年之期太短,一年更改一次税赋,容易造成各地衙门的收缴混乱,同时,百姓也会无所适从。农税制度,是一项会延续十几年、上百年甚至数代的政令,需要时间让天下渐渐地适应它,殿下以为如何?”
李沐平静地脸上,有了些波动,答非所问道:“还有别的吗?”
“有。农税的减免,势必令各地官府减少了收入,仅靠殿下所允的一成商税去补贴,恐怕未必能满足各地官府的开支。臣听说当时岑侍中为殿下解惑,曾有言,地方官府需要供养大量胥吏,其实这仅是其中之一,据臣所知,各地官府还须修缮、建造道路、兴修水利、举办一些必要的节庆祭祀等等,当然,县可向州申请拨付,但这种拨付会影响官员的考评,故容易形成怠政、懒政。臣说这些的意思是,从农税中截留一成,留在当地。”
“还有要说的吗?”
褚遂良犹豫了魏征一眼,答道:“有。只是臣讲之前,还请殿下恕罪。”
“言者无罪。”
褚遂良突然跪下,伏身道:“殿下方才也说了,如果殿下能真正掌控大唐,以举国之力去改造,应该能更快一些。故臣以为,陛下得位不正,为朝野所诟病,凭殿下如今手中实力,足以迫使陛下禅让,如此,殿下便可尽展心中抱负。臣虽低微,但愿意以一己之力,襄助殿下。”
李沐有些动容,劝进、拥立,虽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