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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臣这就前往王府与李沐商谈。”
。
半天时间,中书令房玄龄第二次上门。
让李沐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人为鱼肉,我为刀殂的感觉,真好!
这次李沐没有出迎,而是端坐正安殿主位,静静地等待房玄龄进来。
房玄龄进门抬头。
见李沐坐在正安殿的主位上。
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错觉,李沐的这样子就象是坐在太极殿的尊位上,召见自己。
这种错觉,令房玄龄心中很震撼,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错觉。
难道,贞观朝真得到了改元的险境了吗?
房玄龄用力地摇摇头,想将脑袋中的想法赶走。
“房司徒,此来又是为了何事啊?孤还想着,上门去探望司徒呢?”
房玄龄的胡思乱想被瞬间打断,他深吸一口气,掩盖老脸微红的尴尬。
上前几步,长揖道:“老臣参见摄政王殿下。”
“房司徒免礼,有事直说,孤还得去李家庄坐实韦匡伯的口供,虽不能保证冤枉一个好人,但孤能保证,绝不放过一个罪人。孤已经令魏征知会大理寺、刑部,打算明日三堂会审韦家一案。房司徒放心,孤做不出暗地里,杀人灭口之恶事。”
房玄龄被李沐这番枪中带棒,指桑卖槐的话,引得老脸更红。
“殿下,老臣此来是有要事相商,可否移驾,借一步说话?”
“无须这么麻烦,事无不可对人言,司徒尽管说就是了。”
“这。”房玄龄迟疑地扫了一眼殿中侍女等人,还是不肯开口。
李沐微微一笑,随即抬手挥了挥,殿中诸人鱼贯而出。
“房司徒,这下可以说了吧?”
“谢殿下。”房玄龄总算松了口气,这事若被下人闻听,万一传扬出去,那可是令皇室蒙尘的丑事啊。
“殿下,臣此来是受陛下所托,想与殿下谈个交易。”
“哦,陛下与臣谈交易,这倒是难得的新鲜事。”
房玄龄的脸怕是已经红到了极点,无法再红了。
这辈子,就算娶媳妇洞房那天,也不见得这么红过。
李沐没有继续调侃房玄龄,“房司徒不必介意,孤遭此前遇刺,性情有些改变,时不时地控制不住自己,就想找人来怼。无妨,房司徒尽管说就是,本朝也从无以言获罪之先例。”
房玄龄道:“殿下与陛下名为君臣,实为叔侄,论起来,韦贵妃也可算是殿下婶娘。”
“有事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呃是。那老臣就直说了,殿下要如何才能放过韦贵妃,从而不牵扯到陛下身上。”
天下任何事,一旦剥去了伪装的外表,本来丑陋的面目,就会赤果果地呈现在人的眼前。
短短一句话,就能撕剥出房玄龄二度上门的原因。
第714章 京兆韦家没落(五)()
李沐看着房玄龄道:“房司徒历经二朝,居庙堂之高,竟也能问出这么可笑的话,让孤大开眼界啊。”
这话怼得确实狠,满口的仁义道德、忠孝廉耻,在这等已经人脏俱获的重案上,居然私下交易,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极大的讽刺。
房玄龄今日已经被羞辱地麻木了。
“殿下此言差矣,为人臣者,当为君分忧。所谓君忧则臣辱,君辱则臣死。老臣不觉得自己有做错。”
李沐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古人诚不欺我。敢问司徒,何为士,士何为?孔子曰,士志于道。礼记有云,有耻,有所不为也。士人有廉耻,斯天下有风俗。视天子有亏,不思进谏,一味谗言献媚,更甚者同流合污,此等不配称士,更不配称士大夫。”
房玄龄的冷汗簌簌而下。
李沐的话如同晨钟暮鼓一般响彻他的心头。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般满怀热血,欲为大唐社稷、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的。
可不知道从何时起,已经忘记了廉耻二字,致力于从龙、拥立这些不世之功。
走到了最后,竟忘记了自己当初为何出发。
房玄龄已经没有心思再与李沐说下去了,他颤抖着身体起身长揖道:“老臣受教,老臣告退。”
看着房玄龄抽搐的老脸,李沐冷冷道:“孤可以给陛下一个脱身的机会,韦贵妃必须死,若连她一个参与筹划暗杀的凶手都可逍遥法外,天理何在?另外,尚书右仆射的人选,孤已经选好了,等公审之后,孤会上疏奏请圣裁。”
房玄龄躬身应道:“臣必定原话转禀陛下,臣告辞。”
。
看着跪在面前,面如死灰的房玄龄。
李世民的手颤抖起来。
韦珪,韦贵妃,朕的爱妃,为朕诞下一子一女。
舍弃她,让朕如何面对皇子和公主?
李世民感到一阵心悸,单手扶着龙案,似乎有临时瘫倒在地的可能。
房玄龄与袁仁国作势欲上前搀扶。
被李世民抬手制止。
“房卿先退下吧。”李世民无力地挥挥手。
房玄龄默默倒退几步,转身出宫去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帮不上忙了,剩下的只能靠皇帝自己了。
“摆驾延嘉殿。”李世民低声吩咐道。
袁仁国低头应道:“奴这就去办。”
延嘉殿,韦珪的寝宫。
从得知韦家被阖族缉拿之后,韦珪是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幸好有晋安公主相陪,倒也能打发些时间。
“贵妃,你说父皇能救出夫君和韦家之人吗?”晋安公主一样心中忐忑。
她是知道摄政王李沐的能耐的,如今皇室之中,谁还不知道李沐的能耐。
十七岁的摄政王,掌握着大唐战斗力最强的虎贲,拥有江南道数十州的根基。
谁敢不识?
韦贵妃安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李沐就算权势熏天,也只是个臣子,总得给陛下留些体面。公主不必烦心,相信陛下定能让李沐令至即释。”
此时忽然响起,“圣人驾到,韦贵妃迎驾。”
韦贵妃闻听一喜,对晋安公主道:“瞧瞧,圣人这不是来了吗?”
二人整理妆容,急步外出,恭迎圣驾。
“不知圣人驾临,有失远迎,万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忧郁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默默地往里走。
晋安公主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搀扶起韦贵妃,正待跟随入内。
却听李世民边走边说,“晋安公主暂且退避,去承庆殿等。”
晋安公主只能扶着韦贵妃的手,应道:“儿臣遵旨。”
韦贵妃急步往内走去,她急迫地想知道韦家的消息。
“陛下,李沐可有遵旨放人?”
李世民此时已经坐下,但出手来,拉起韦贵妃,温柔地抚摸着她的手,说道:“韦爱妃跟朕也有不少年了吧?”
韦贵妃有种受宠若惊地感觉,“回陛下,妾服侍陛下已经二十二年。”
李世民点点头道:“真快啊,一转眼竟然二十二年了。韦爱妃为朕诞下皇子李慎和公主李孟姜,这些年,朕一直没有好好赏赐于你,朕心中有愧啊。”
韦贵妃连忙宽慰道:“陛下这些年待妾很好,妾并无所求,只求能时时见到陛下,服侍陛下,就已经满足了。”
李世民拍拍韦贵妃的手道:“好,好。爱妃有心了。”
韦贵妃这时想起韦家来,忙问道:“敢问陛下,韦家?”
李世民摇摇头,让韦珪心中突地一凉,怎么,连皇帝的面子也不给吗?
“爱妃,朕为难啊。你去韦家省亲,与韦匡伯密谋暗杀之事发了。”李世民尽量地不去看韦珪直愣愣的眼神,低着头说道。
韦贵妃的头“轰”地一声炸了,事发了?
什么意思?自己与韦匡伯密谋之事发了?
韦珪突然有一种从云端掉落地狱的感觉。
她终于知道,李世民为何要来,为什么会对她如此温柔有加了。
因为,事发了。
能在宫中据贵妃之位,十余年之久,韦贵妃知道“事发了”三个字的含义。
韦贵妃干涩而艰难地问道:“敢问陛下,谁出卖了妾?”
“韦匡伯。”李世民一样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韦贵妃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韦匡伯,叔父,你好狠的心啊。
突然韦贵妃扑倒在李世民的腿上,“陛下,陛下,妾不能死,妾不能死啊。若妾背着如此罪名而死,势必影响到慎儿和孟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