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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也是差不多的话向李世民禀报了。
二人眼神相对,各自默默在心中,长长吁了一口气,放下了心中大石。
只是二人的心思却不一样。
李世民在想,只要韩仲良没死,那这黑锅朕就不用背了。
而李沐是想,若韩仲良亡故,那自己就要痛失一臂助了。
二人不约而同地起身,然后都一怔。
李世民道:“既然韩爱卿性命无虞,朕不便多留,先行一步了。房卿、岑卿且随朕入宫。此间事,摄政王便宜处置就是了。”
李沐躬身道:“臣恭送陛下。”
待李世民等人离开。
李沐转身再次向医工确认道:“许先生,韩相真的无性命之虞吗?”
许意点点头道:“韩相并未伤在要害,如今昏迷是因年事已高的缘故,若属下判断未错,过一个时辰便会醒来。”
李沐点点头道:“辛苦先生了。”
许意拱手道:“这是属下本份之事,不敢言辛苦。”
许意,许胤宗之子。
五年前,许胤宗因无力救治长孙无垢,被李世民下令处死,祸及全家。
李沐适时派狼牙卫去常州,救了许意一家三口性命。
随后留许意在杭州州学传授医术。
此次李沐晋升摄政王之后,便将许意调来京城。
本是想让许意入太医署的,可许意记恨李世民杀他父亲,死活不肯入太医署。
于是只能将他暂时留在王府之中。
李沐看了看许意身边的另一个医工,“这位想必是令爱吧?”
许意陪笑道:“正是小女。青云,还不向殿下行礼?”
“民女见过殿下。”
李沐呵呵一笑道:“当日许先生带夫人和青云来杭州时,青云才九岁吧?如今一眨眼五年过去,竟已是大姑娘了。”
许意连连称是。
不想许青云竟道:“殿下想必也才舞象之年吧,此话未免太过老气横秋了吧。”
许意吓了一跳,连忙斥责道:“青云不可无礼!还不向殿下请罪?”
李沐倒不觉得被忤逆,反而觉得有些好玩,上下打量了许青云一眼,道:“当初孤便觉得你是个神童,小小年纪便能默写出令祖三卷手稿。如今五年过去,在州学中学得可好?”
许意见李沐并无怪罪之意,心中吁了口气。
许青云答道:“民女不敢在殿下面前自夸。”
这言下之意,自然是说她都忍不住想夸自己,只是不敢在李沐面前卖弄罢了。
李沐显然被许青云的话逗乐了,呵呵一笑道:“孤还真没见过如你这般自恋之人。”
许意在一边又急起来,正欲上前向李沐请罪。
李沐摆摆手道:“无妨。今日孤还有要事,来日有暇之时,再来考较你一番,若真如你自己所说,孤定有重用。”
说完对亲卫道:“驾孤的马车,把韩相送回府去,小心侍候。”
“喏。”
“还须劳烦许先生,这些日子照顾韩相,万不可使他伤情加重。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向孤开口就是。”
“属下遵命。”
。
李世民带着房玄龄、岑文本去了承庆殿。
“两位爱卿,今日之事你你们怎么看?”
房玄龄迟疑了一下道:“能在皇城行刺,臣想不出来,还有谁有这等能耐。”
李世民立马脸色一沉,“岑侍中也这么看?”
岑文本原本不想说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被李世民点了名,只能道:“司徒所言有理,臣也想不出来,有谁可以在皇城安排刺客行刺。”
这下子,把李世民惹毛了。
他大袖子一卷,往御案上这么一抹。
我去,管它贵贱、轻重,一古脑地卷到了地下。
害得房玄龄、岑文本,连同在一边侍候的袁仁国和一众侍女、太监,全呼啦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这是唯一可以宣之于口的话了。
李世民确实愤怒,这世上只有朕可以让人背黑锅,如今被人栽了脏,自己背上了黑锅。
第664章 这黑锅究竟谁来背()
都道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不生儿不知道儿子厉害。
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不吃屎不知道屎臭。
李世民这回也体会到了替人背黑锅的滋味。
连房玄龄、岑文本这般的肱股、心腹,都怀疑此事是自己做的,那宫城外、坊间会将朕编排成什么样子,不难猜想。
若是有心人再那么一煽呼,我滴老天啊,朕还有人信吗?
李世民怒极反笑,“朕告诉尔等,朕绝无派人行刺韩仲良,你信不信?”
这是李世民指着袁仁国的鼻子问道。
可怜袁仁国吓得簌簌发抖,“奴婢自然是信陛下的,陛下说不是就不是。”
李世民又转向侍女、太监,“尔等信,还是不信?”
“奴婢信。”
房玄龄、岑文本见状目瞪口呆,心中暗道,这么个问法,谁敢说不信?
还不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吗?
而此时,李世民已经转过身来,指着房、岑二人,“卿等信乎?”
房玄龄、岑文本不能免俗,只能应道:“臣等深信不疑。”
李世民这才直起弯下的身体,“那你们说说,此事是谁做的?”
房玄龄、岑文本怔了怔,皆低头不语,心中暗道,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李世民见二人不答,也不追问,来回踱了几步。
突然转身道:“会不会是李沐做的?”
房玄龄、岑文本有些傻了,真有些石化了。
李沐?怎么可能是李沐?
皇城之中,各卫禁军皆在李世民及李世民心腹将领的掌控之中。
李沐的手再长,恐怕也伸不进皇城来,否则李世民如何安睡?
再者说了,是人都知道,韩仲良是李沐的得力臂助。
为了抹黑李世民,置韩仲良于死地,从而自断一臂,这事怕以李沐的智力,做不出这等亏本买卖吧?
韩仲良可没是普通人,说舍弃就舍弃。
他可是六部尚书之一,皇家银行的大总管啊。
正是这个道理,以房玄龄的智慧,才没有去怀疑李沐,而是直接将疑问指向了李世民。
现在听李世以攻为守,房玄龄第一感觉就是,李世民是想要让李沐背黑锅了。
岑文本自然也能想到这点。
二人面对李世民的逼问,只能趴下,不发一言。
李世民见二人不答,自然能猜到二人心中在想什么。
正如房玄龄猜想的,李世民这么问确实不是真的怀疑李沐,而是要嫁祸于李沐。
身为人君,让臣下背黑锅,理所当然嘛。
既然有人敢向朕的头上甩黑锅,那朕为何不能将黑锅甩给别人?
何况眼前有最好的一个目标,那就是李沐。
以摄政王之尊,替朕背个黑锅,也不损他的威名了。
李世民正容道:“摄政王设局派人行刺韩仲良,用意无非是借朕欲罢免韩仲良民部尚书之事嫁祸于朕,使得朕无以为辩,如此阴狠之计,其心可诛。”
还别说,李世民灵机一动的说辞,确确实实地将李沐的动机分析得头头是道。
简直就象亲耳听到李沐谋划一样。
连房玄龄、岑文本也差点被说动了。
房玄龄道:“陛下所言确实有理,李沐应该有此动机,只是臣与岑侍中当时勘察了凶案现场,射中韩相的这枝弩箭是从右武卫驻地方向射出的。而统领左、右武卫的是宿国公,以李沐与宿国公的关系,恐怕很难让宿国公听他之令吧?”
李世民问道:“若是绕过程知节,暗中收买右武卫中将领或者士兵呢?”
房玄龄道:“臣想过这个问题,只是皇城右武卫驻地是官署,并非军营,人员简单,无非是值守军官罢了。若有人要在右武卫驻地向外射弩箭,不是不可以,只是要想神不知鬼不觉,比登天都难,更何况韩相在光天化日之下遇刺,巡逻禁军便对封锁皇城,对四周进行了细致的搜索,并未发现凶手的踪迹,这反过来证明,凶手只能是皇城中人。”
岑文本总算是开口了,可他的话比房玄龄更让李世民灰心,“陛下,皇城中人数众多,单官员就有一千余人,若算上胥吏、杂役,巡逻禁军、各卫还有宫中内官等,不下数万人,根本无法查清。”
李世民冷冷地看了二人一眼,总结道:“朕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