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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事若是平常亲王,其实勿须求。
不过关键在于玄武门之变,息王被李世民认定为乱臣贼子,故追谥息王时,并没有册封郑观音为息王妃,也没有册封三个息王的女儿。
直到李沐出现,被认定为息王子嗣。
这才补封了郑观音和三个县。
所以,如果现在追谥息王为太子,那么郑观音和李婉顺三姐妹必须被册封。
否则,名不正则言不顺。
李沐也就没有李建成太子尊位承嗣的理由。
亲王子,非承嗣者皆为县公,女皆为县主。
太子子,非承嗣者皆为郡公,女皆为郡主。
差别可不是一星半点,倒不是李沐贪图这份尊位,而是必须替父母亲和姐妹们要回本该属于他们的一切。
这才是李沐请求房玄龄的原因所在。
李沐吁了口气道:“房公所猜不差,正是此事。”
房玄龄松了口气,“还请殿下体恤,对于息王谥号,老夫真是无能为力,不过息王妃及三位县主该有之封号,老夫定会禀告陛下,令殿下如愿便是。”
李沐起身肃容道:“沐代先父及母亲姐姐们谢过司徒成全。”
房玄龄连忙回礼道:“殿下言重了,臣不敢当。”
重新落座之后,房玄龄道:“既然殿下已经允诺,老夫想带宿国公回宫复命,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李沐微微点头道:“投桃报李,理所应当。”
“来人。请宿国公。”
一会儿,程知节被府卫押解到了中堂。
程咬金一见房玄龄,便挣脱了府卫的挟持,几步上前,扑向房玄龄。
“司徒啊,某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啊。”
“天可怜见,圣人还能挂念着罪臣,臣无以为报啊。”
那是鼻涕眼泪一大把,使劲地往房玄龄身上蹭。
李沐看得是满身汗毛直竖,我去,这程老儿不去演戏真是太可惜了。
而反观房玄龄则是悚然动容,不避不让,还连连拍着程咬金的背道:“宿国公能迷途知返,善莫大焉。圣人宽仁,只要宿国公此后能忠心为陛下、为朝廷尽忠,陛下定会不计前嫌,重新视国公为肱股。”
李沐看着心中恶寒,冷冷说道:“房公,孤将人交给你了,孤还有事,就不远送了。”
说完,顾自离开了。
房玄龄倒不以为意,本来嘛,李沐如果还对程咬金友善,坚持送出门外,反而奇怪了。
可程咬金却怨意难消,竟指着李沐的背影,低声骂道:“竖子安敢欺某,如今某得脱牢笼,来日必加倍还之,方解心头之恨。”
房玄龄连连摆手作噤声状,“此是摄政王府,隔墙有耳,国公切不可再说此话,否则节外生枝,怕是难出此门。”
程咬金却骂骂咧咧的不肯罢休,反而提高嗓门道:“某乃当朝国公,就算有罪,也须天子下旨,经三司会审,方可惩办,如今被这竖子拘禁半月之久,还不许某骂几声出气不成。”
房玄龄哭笑不得,只能拼命地拽着程咬金,窜出王府而去。
当房玄龄二人离去。
李沐去而复还。
从堂中隐秘处,魏征与马周现身。
魏征呵呵笑道:“殿下演得那叫一个好,直让房老儿着了道。”
马周道:“殿下演技虽好,可以臣看来,今日宿国公的演技更胜一筹。”
李沐道:“都道张飞穿针,粗中有细,古不欺我啊。”
魏征收起笑意,“殿下真有把握,程老儿不会再次反转效忠于陛下吗?毕竟,以私交论,陛下与他的情意要比殿下深厚得多。”
李沐摇摇头道:“不会。有程处弼在,程咬金想脚踩两只船,亦是不能。人的感情很奇怪,二人关系再密切,只要是翻了脸,就很难回复如初,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反而是敌人,哪怕之前斗得你死我活,可若一旦联手,倒可以各取所需,相安无事。程咬金与陛下裂隙已生,再无复原的可能。况且,程咬金虽然年事已高,可毕竟是刀山血海中摸爬滚打过来的,还是有些血性的,吕奉先那般三姓家奴之事,应该不会在他身上重演。”
魏征点点头道:“殿下所言在理。”
马周却道:“臣以为有所提防,总归是必要的。”
第623章 隐太子李建成()
李沐笑道:“无妨,程咬金做为一颗暗子,轻易不会去动。他也无法参与到王府中核心之事。宾王不必担忧。”
马周这才露出笑意,“如此说来,陛下怕是要被程咬金坑了。”
三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房玄龄带着程咬金入了宫。
程咬金一见李世民,便拜伏在地上。
“陛下,臣有罪,罪不容赦啊。”
“起来吧。”
“不,臣请陛下惩办臣附逆之罪。臣轻信了长孙老贼,本以为只是兵谏陛下,不要与李沐和谈,哪知长孙老贼竟是欲逼陛下退位,拥立太子,以图曹孟德旧事。臣虽然无背叛陛下之心,可却做了背叛陛下之事,臣这些日子被囚禁于王府之中,每每思及,皆冷汗湿襟,夜不能寐。只想着有一天能亲自向陛下请罪。”
李世民竟被这厮哭诉得双眼通红。
这时竟起身亲自搀扶程咬金。
“爱卿起来说话。”
程咬金这才抽泣着顺势起身,“陛下,臣已立下誓言,有朝一日,必将率兵踏平摄政王府,为陛下出这口恶气。”
“闭嘴!休要胡吣,摄政王乃朕之肱股。”李世民大声喝斥道,可背过身去,李世民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走到龙椅前,李世民再转过身来时,早已一脸端庄。
“宿国公这些时日受委屈了,这样,你先回去休养几日,到时朕再委以重任。”
程咬金一扬眉道:“能为陛下办事,臣就算伤了残了,都能受得。请陛下吩咐,臣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世民被逗乐了,笑骂道:“就你个破瓜馕子,也想效仿诸葛孔明不成。”
程咬金捧哏道:“能让陛下乐呵,臣就算做个臭皮匠也无妨啊。”
李世民瞬间被程咬金的赤诚打动。
于是点头道:“既然爱卿一片赤诚,朕身边也急须用人。这样吧,你与尉迟恭暂时统领左右羽林。”
“陛下。”房玄龄突然出声道。
李世民一怔,连忙住口道:“司徒有何事要奏?”
“陛下,左右羽林乃重器,事关皇室安危,臣以为,当由宗室亲领。”
李世民也意识到了,尉迟恭、程咬金毕竟是附过逆的,将羽林交于他们,确实不妥。
于是改口道:“这样,南衙禁军缺少统帅,宿国公、鄂国公就去统领左右千牛卫吧。”
程咬金大声应道:“臣领旨谢恩。”
三日后,朝廷正式颁布旨意,追谥息王为太子,谥号为“隐”,史称隐太子。
同时册封郑观音为隐太子妃,册封隐太子三女,李婉顺为闻喜郡主,李秀林为文安郡主,李云为归德郡主。
旨意颁布当天,摄政王李沐率七品以上文武百官,至太庙祭祀。
李世民没有出席,仅派了李治以太子之名代表天子祭祀。
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
自此之后,李建成再不是被朝野诟病的乱臣贼子,而是做为大唐太子,供奉于宗庙,尊享血食。
而李沐头上再多了一层光环,做为太子承嗣,李沐已经拥有了自立的可能。
一般来说,亲王是没有机会继承大统的。
虽然理论上有机会,但正常情况,子承父业,是为正统。
息王是亲王爵,李沐如果是亲王子,那么就算李世民驾崩,也该由李治继位。
就算李治早夭,李世民多得是庶子。
除非李沐能杀光李世民所有儿子,否则大义就不在李沐这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李建成被重新追谥为大唐太子。
那么他身上的罪名等于被平反。
做为太子的承嗣,李沐在承继大统的资格上,就有了与李治平起平坐的地位。
而李世民的那些庶子,那就拉开了一个相当大的距离。
也就是说,李沐已经不需要谋反,而有了争夺尊位的可能。
这使得欲图改变自己命运的文臣武将,士族才子,纷纷上门投效。
。
十二月二十二,夜。
子时刚过。
已经是小年。
此夜无月,伸手不见五指。
皇城外的横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