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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将会使得事情变得更糟糕。
想到此处,李沐的心情变得异常地烦躁。
他一甩袖子,连声招呼都不打,顾自离开了。
常绿云瞪了梁仲业一眼,紧随李沐而去。
梁仲业对着李沐的身影三磕首,大喊道:“某对不住少主,对不住先主,这就与少主诀别,向先主请罪去了。”
李沐的脚步为之一顿,犹豫了一会,仰头深吸一口气。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次日,梁仲业被当众处斩。
。
程咬金已经被关在小黑屋里将近半个月了。
程处弼这已是第三次前来王府向李沐求情。
李勣、李靖也皆劝谏李沐,如今朝政刚刚平稳,不能以程咬金一命,而乱了整个大局。
程咬金毕竟是当朝国公,玄武门之变时确实参与了,可归根结底,也算是各为其主。
不如让程处弼做说客,劝程咬金归附。
如此既可免于授人以柄,又可在皇帝身边安插一枚棋子。
被二人一劝,李沐有些动摇。
梁仲业的死,让李沐终究有些难受。
鉴于攻城时自己的承诺,李沐令程处弼先行劝降。
有了效果,再来禀报。
当然此劝降非彼劝降。
不同于两国交战,同在一个朝堂中,无非是阵营不同罢了。
程咬金在小黑屋,关了快半个月,着实是心有余悸了。
幸亏这不是李家庄军营的小黑屋。
否则,以程咬金这个年龄,一把子老骨头,恐怕早已魂兮归去了。
这小黑屋不过是嗣王府,不,现在该叫摄政王府了,是摄政王府东院马厩旁边的一间长时间人打扫的小屋罢了。
里面没有油灯,没开窗户。
白日里,多少还是能见到光的。
再说一日三顿,李沐也没去亏待他。
只是,程咬金养尊处优了十几年,早已不是那个随秦王征伐天下的三板斧了。
小黑屋的体验,让程咬金觉得比死还难受。
程处弼的劝说显然是有用的。
程咬金得知李沐已经成为摄政王,便一下子泄了气。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世民在这次较量中彻底输了。
而自己追随长孙无忌宫变,显然是回到李世民身边去了。
就算能回去,程咬金也不想。
芥蒂一旦形成,将无法轻易消去。
这个道理,程咬金知道得很清楚。
那么程咬金只有一个选择。
就是投靠李沐。
大唐能与李世民抗衡的也只有李沐了。
只是,程咬金还是有所忌惮。
因为玄武门时,程咬金也是主犯之一。
如果说李世民会记恨自己此次背叛,李沐又何尝不会因玄武门之变忌惮自己呢?
所以,程咬金没有松口。
现在被提到李沐面前,程咬金再没有当日喝骂李沐的勇气。
“臣参见摄政王殿下。”
“宿国公不必多礼,请坐下说话。”李沐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应了句。
“谢殿下。”程咬金依言坐了下来。
李沐将手中奏本合上,“国公想必已经体悟到孤请你来的意思。”
“臣自认能揣摩到殿下的用意。”
“那就好,孤就不讳言了。看在程处弼的面子上,本王给国公准备了两条路。第一条,罢黜一切爵位官职,本王允许你回故乡养老,可保你平安善终。第二条,归顺本王麾下,效忠于孤,孤保你官爵依旧。”
程咬金没想到李沐会如此直接,一时间有些下不了台。
怎么说,程咬金自认是功勋之臣。
可问题是立场不同,对李世民而言,程咬金有拥立之功。
对于李沐而言,则不但无功反而有过。
李沐微微蹩眉道:“孤的时间紧迫,国公快快做出决定。”
第619章 劝降程咬金()
程咬金忍不住向着侍立在一边的程处弼看了一眼。
心中暗叹,最不入自己之眼的庶子,如今已是堂堂神策卫将军。
假以时日,想必晋升大将军应该不成问题。
看来程家的门楣还得此子来光耀了。
程处弼却以为程咬金要反悔,心中急得快要哭出来。
他上前几步,跪在程咬金面前道:“父亲,听孩儿一句劝,归顺吧!大唐的将来皆系于殿下一人,父亲万万不可一错而错。”
程咬金遂叹息道:“殿下可否容臣问一句?”
“问吧。”
“臣当日参与玄武门之变,若臣投殿下麾下,殿下能否摒弃前嫌,赦免臣之过往?”
这才是程咬金最关心的问题。
李沐看着程咬金的眼睛道:“孤自然是了解清楚了,你确实参与了当日事变,不过幸好,你手上没有沾染太子、齐王一族的鲜血,否则,就算孤看重程处弼,也断然不会容你活到现在。”
程咬金一愣,脱口而出,“殿下确要报复当年涉事之人吗?”
李沐道:“天理昭昭,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任何人做下的恶,都会得到报应。”
程咬金道:“臣劝殿下一句,当日之事,先太子与陛下已经势若水火,陛下若不先下手为强,先太子日后也必会置陛下和我等于死地,我等追随陛下起事,不全为了争夺帝位,最重要的是为了自保。就算如今殿下贵为摄政王,某也依旧实话实说。”
李沐嗤笑道:“玄武门之变前,先太子动手加害汝等了吗?”
“这倒没有,可。”程咬金有些慌乱。
“既然没有,尔等以揣度之心,以莫须有的罪名,发动兵变。今日孤手执权柄,随便指一人,说他威胁本王的性命,便可随意杀之吗?”
程咬金急辩道:“可先太子东宫宴请陛下,下毒是真,要遣散秦王府扈从是真,要逼迫我等远离朝堂是真。”
“是真的吗?你亲眼所见,还是亲耳所闻?孤猜猜,必是从陛下那或者是长孙无忌处听来的吧?”
“这殿下如何得知?”
“孤自然知道,因为玄武门之事,本王已经从房玄龄、长孙无忌这两个主谋之人中了解清楚了,再加上李靖、秦琼等人佐证,自信对实情已经掌握八九不离十。”
“那殿下之意,是指控我等妄自揣摩先太子意图,而先太子并无加害陛下和我等之意了?”程咬金不信,李建成加害李世民之心,如同司马昭之心一般,路人皆知。
李沐道:“据本王所知,这些事情半真半假,或加油添醋,不可信。”
“可陛下和太尉为何要告诉我等这些事?”
“用意无非是借此令你们心中恐惧,惶惶不可终日,然后煽动汝等发动宫变罢了。”
“殿下是说,陛下以此来借我等之手,发动宫变?这某不信。”
李沐弹了下手指道:“国公爱信不信,有闲瑕之时,可找房玄龄、长孙无忌问问,看他们说得,是不是与本王说得一般无二。”
程咬金愣傻了,不仅是他,还有尉迟恭等人,都以为自己主导了玄武门之变,可按李沐现在所说,他们不过是一群一直蒙在鼓里的傻子。
李世民借与李建成对立,营造出被迫害的危机感,令麾下终日处于恐惧之中。
迫使麾下众将下定决心谋反。
然后半推半就,做出一副为了麾下身家性命,不得不发动宫变的假象。
其实这完全在李世民和长孙无忌掌控之中。
这个时候,程咬金信了。
他不是傻子,否则何以身居庙堂之高这么多年?
他绝不是传说中只会三板斧的莽汉。
他同样知道,这个时候李沐没有必要来哄骗自己,因为这种谎言,只要程咬金向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一问,便可拆穿。
李沐不可能撒这种根本不能遮掩太久的谎言。
程咬金闭上双眼,仰头长叹,两行浊泪流下。
这一瞬间,李世民在他心中的形象崩塌了。
哪怕之前与长孙无忌密谋发动宫变时,程咬金都只敢以清君侧的名义。
其实无非是李世民在他心中有着绝对的高度。
可现在,程咬金骤然发现自己不过是李世民随意摆布、利用的棋子罢了。
而李世民竟以这种方式来愚弄自己和那些追随他出生入死的将领,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程咬金瞬间感觉自己被耍了,有一种想发泄的怒意。
“臣愿意追随殿下,只要殿下不弃,臣愿誓死效忠。”程咬金曲膝跪下,语气坚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