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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投不了,又对抗不了来清剿的官军。
待在原地,无疑是找死。
好在梁仲业本身不是一个恶人,只是性格比较乖张。
自然也干不出打家劫舍,祸害老百姓之事来。
所谓一步错,步步错。
如果有后悔药,梁仲业愿倾尽一切,用以交换。
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梁仲业只能破罐子破摔。
与虎谋皮,向长孙无忌伸出求援之手。
长孙无忌听说梁仲业率部来投,自然是一拍即合。
他不会真寄希望于梁仲业部能够对自己尽心尽力,但平白多出一万多炮灰,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于是,长孙无忌好言宽慰,带着梁仲业入长安。
之后,向李世民进谏,为梁仲业要了一个从五品游击将军的散官和许州折冲都尉的实缺。
梁仲业麾下一万多人由此成了许州折冲府的府兵。
追随梁仲业的三兄弟,也因此得到了折冲副尉和果毅校尉的官职。
随后,长孙无忌令梁仲业将麾下军队调至西门外,入尉迟恭、程咬金麾下听差。
安排完这些,已经是深夜,长孙无忌满身疲惫地回到府中。
这些天,长孙无忌确实累坏了。
他每天的睡眠时间几乎从没有超过两个时辰。
凭心而论,虽然这天下姓李,可如今几乎所有政务都压在长孙无忌身上。
李世民从李承乾、李泰、李祐三子亡故之后,身体每况愈下。
除了关键的决策,其余政务,都由长孙无忌代劳。
本来房玄龄在,还能分担,可如今房玄龄被长孙无忌排挤赋闲,长孙无忌也就只能力抗了。
可累归累,此时长孙无忌依旧兴奋。
招安了梁仲业,那么黄河之南、长江以北的叛乱自然就平息了。
虽然张士贵、李袭誉部还得在扬州震慑江南,可李道宗所率禁军便可回师长安,长安的防御力量大增。
只要维持现状,不出一个月,李勣大军便会因少粮而崩溃。
到时神机卫区区二万人,便会独木难支,就算李沐不甘心,奈何花落去。
也只能徒叹奈何了。
想到李沐的图谋将被自己化解,长孙无忌自然心中兴奋。
所谓痛并快乐着,莫过于此。
一进府门,长孙无忌便往书房而去。
长随连忙追赶上去,禀报道:“今日李怀道进宫去见了陛下。据说陛下允了李怀道的所请,撤了翼国公府外的禁军。”
长孙无忌仅仅是挑了挑眉毛,“一个被废黜的庶皇子,掀不起什么大浪。”
长随接着禀报道:“之后,袁仁国带着一车财物,送去了翼国公府,在府中待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回的宫。”
第572章 杨氏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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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听了,思忖了一会道:“陛下怜惜儿子,也是人之常理,还有别的事吗?”
长随躬身道:“没有了。”
“去吧。”
长孙无忌急匆匆地迈向书房,他要草拟一道关于抄没李家庄的奏疏,打算明日面圣时,呈给李世民。
长孙无忌一直垂涎李家庄的财富和秘密。
如今双方虽然还没有正式开战。
但情况双方都已经心知肚明。
如果不借此将李家庄纳入掌中,长孙无忌就不是长孙无忌了。
他不怕李沐,更不怕李沂。
长孙无忌已经无所顾忌,因为就算不染指李家庄,只要李沐攻入长安,他依旧是个死。
如果李沐失败,就算自己取了李家庄,李沐又能奈他何?
至于李沂,长孙无忌已经决定,只要此次事了,就夺取李沂军权,然后赋个闲职。
也算是厚待他了。
以李沂的能耐,想来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如此想着,长孙无忌虽然疲惫,可斗志昂扬。
在跨入书房门的那一刻,长孙无忌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于是停下了脚步,愣愣地回身看着长随。
长随不解,也傻愣愣地看着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突然问道:“你方才说袁仁国在翼国公府待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回的宫?”
“正是。据报,袁仁国将一众随行内侍都留在府外,只身与李怀道进得府。”
长孙无忌的眉头紧皱起来。
袁仁国一介内侍,与一个被废的皇庶子有何话需要交谈半个时辰?
难道是皇帝有何密旨?
难道李世民就算担心自己为难李怀道,于是下密旨护佑李怀道?
不对,若真如此,无须袁仁国花费半个时辰。
能让袁仁国密谈半个时辰之事,必定是大事。
想到此次,长孙无忌急躁起来。
他在门口来回踱起步来。
长孙无忌是善谋之人,他有一个习惯。
那就是如果想不通的时候,往往会撸清最坏的结果。
然后以最坏的结果去反推对手的计谋。
这是个好习惯,为长孙无忌立了不少功和化解了不少危局。
长孙无忌开始反推。
眼下自己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长安城被李沐攻破。
可李沐如今被李沂所阻,无法南下。
李沂之所以阻拦李沐,是因为母亲杨氏被挟持。
杨氏?
长孙无忌顿时惊悚起来。
袁仁国是皇帝近侍,掌管大内禁苑。
杨氏的看守监管虽然不是袁仁国的权限,可看管之人是太监、宫女。
他们都在袁仁国的辖下。
而袁仁国虽然不曾经听闻与李沐暗中勾连,但二人之前私交不错。
加上李怀道对,李怀道虽然是皇子,可他的生母与李沐的生母是同胞姐妹。
如此一来,长孙无忌的推理便越来越接近真相。
长孙无忌的额头有冷汗渐渐浸出。
可长孙无忌想不通,就算李怀道伙同袁仁国救杨氏出宫,又如何离开长安呢?
莫非长孙无忌突然想到,之前自己与梁仲业图谋,以李沐之名义在各州叛乱,李沐只身入京面圣,化解了危局。
难保此次李沐不会故伎重施、铤而走险。
这下长孙无忌心急如焚,他厉声道:“备轿,老夫要进宫。”
长随大愕,“主公,此时宫门已经落锁,恐怕是进不去了吧?”
长孙无忌醒悟过来,急道:“无妨,去宫门前叫门就是。”
叫门,开玩笑,谁有那么大胆子给你开门啊。
夜间宫门落锁,除非是皇帝下旨,否则绝无再天的道理。
这与深夜滞留宫中,凭皇帝钦赐令牌出宫完全不一样。
只是长随已经不敢多劝。
长孙无忌话一出口,也感觉不对。
可此时,就算他权倾朝野,也无法调动军队。
左思右想之下,长孙无忌突然想起了梁仲业。
梁仲业受封之后,滞留在京,须待明日才能离京调动。
他的身边有二、三百人,如果加上自己府中数百府卫。
应该可以行事了。
只要打斗声一起,巡夜禁军便会赶来。
于是长孙无忌改变命令,令长随召集府中护卫。
长孙无忌自己去了东市找梁仲业。
。
夜色深深,月朗星稀。
月夜,总是静谧而安详。
远处崇福寺报时的钟声隐隐传来,惊起一只流浪狗。
狗儿轻吠几声,一溜烟钻进黑暗外,继续睡它的回笼觉去了。
百姓皆已经进入梦乡。
长安城中的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兴起的微风,招惹到道边的树梢,轻轻摇动。
翼国公府的门前。
无端出现了三个黑影。
其中领头的一个,拍响了翼国公府的大门。
虽然并未用力,可“嘭、嘭”的拍门声依旧回荡在街道上空。
说来也怪,如此深夜,翼国公府象是事先知道有人前来一般。
拍门声方落。
便听见“吱呀”一声,大门开启。
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低声嘀咕了几句。
门外的三人便侧身进了门。
大门被轻轻掩上。
府内却是一片亮堂。
李沐站在火把映照之下,紧盯着三个来者。
而此时,三个太监服饰的其中一人突然抬头呼道,“沐儿啊。”
李沐闻听,大步上前,“孩儿给娘请安,娘受惊了。”
此人正是被羁押在宫中,充作人质的杨氏。
不容寒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