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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施礼告退。
在李沐心中,对秦琼是很尊敬的,可尊敬是一回事,会不会挡自己的道是另一回事。
这批老将经历的太多,每个都有了自己的思想。
他们的心里夹杂了太多的苟且,无论是自愿,还是形势所迫,都参与过当年那场屠杀。
有句话说得好,只要沾过无辜人的血,他的心就不会干净。
背叛过一次的人,就很可能背叛第二次。
玄武门之变,说到底就是一场肮脏的政变,以下犯上的篡逆。
李建成是太子,便是正统。
不管是李世民本人,还是怂恿李世民的房谋杜断、长孙无忌,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一点。
这也是李世民寻求以篡改史书,抹黑李建成的主要原因。
所以,李沐从没有奢望,这批老将会投入自己的麾下效力。
就算投,李沐也不敢深信,这虽然是一种成见,但李沐无悔。
培养一批属于自己的将领,才是李沐真正需要的。
回到王府,秦心请见。
让李沐意外的是,秦心改变了主意。
执意要随李沐前往杭州。
李沐劝说了一番,她都坚持。
于是,李沐便答应了下来。
。
回到王府,李沐见到了孔惠元。
孔颖达唯一的嫡孙。
与李沐想像中的不同,孔惠元看起来并无纨绔子弟的模样。
反而长得五官端正、清眉秀目,玉树临风的模样。
与李师的风游倜傥,有得一拼。
不同的是李师帅气中英气逼人,而孔惠元俊郎中带着儒雅,显得文质彬彬。
“学生见过殿下。”
“你便是孔祭酒嫡孙孔惠元?”
“正是。”
“可愿意随孤前往江南?”
“因所愿,不敢求矣。”
李沐有些蒙,这好象与孔颖达所说的孙子,不是一回事吧?
“听说你昨日一早便出门了。”
“是。”
“能说说,做什么去了?”
“学生去为殿下说项了。”
“为孤说项?”李沐笑了起来。
“殿下在国子监的演说,学生钦佩不已,当时便有追随殿下南下的心思,可报名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郑国公拒绝了学生。学生只好一早去串连同窗,打算向殿下请愿呢。”
李沐心中明白,这是自己叮嘱魏征的,重臣高门子弟尽量不收,寒门子弟优先。
“那你为孤说什么项?”
“听殿下演说,学生猜到殿下此举是为求才,而学生同窗好友之中,便有许多才子,所以,学生去找他们说项,一齐南下为殿下效力。”
“哦?那你为孤拉来了多少人?”
“不多,七人。如果时间宽裕些,能再多一些。”
李沐笑道:“一天的时间,不少了。你不知道孔祭酒来本王处替你说项吗?”
“学生不知家祖会来恳求殿下。”
“很好。虽然一百人的名额已满,不过孤为你破次例,你的同窗愿去者,孤应下了,不愿意去的,别勉强他们。你现在回去通知他们,整理行装,明日随孤南下。”
“学生遵命。”孔惠元欣喜而去。
李沐看孔惠元的背影摇摇头,孔颖达真是只狐狸。
明明是一番好意,却搞得象是做生意。
李沐心里涌起一丝感动。
。
七月初十凌晨。
李沐进宫叩阙辞行。
李世民不见,派袁仁国传口谕八个字——公忠体国,切莫负朕。
李沐谢恩而返。
一个时辰之后,李沐率二百轻骑出春明门。
愿意追随李沐南下的学子,被安排经大运河走水路去杭州。
此时春明门外,送行的人已经聚集成群,人满为患。
其中有送李沐的文武官员,也有送学子南下的学生家眷。
李沐刚出城门,便看到太子李承乾、晋王李治站立等候。
连忙下马,上前施礼道:“臣拜见太子,参见晋王殿下。劳烦太子、晋王殿下亲自为沐送行,臣不敢当。”
李承乾上前挽住李沐手臂道:“沐弟不必拘礼。父皇有旨,令本宫为沐弟送行。况且沐弟今日远行,你我兄弟,本宫岂能不来送行?”
这时,有内侍端上酒盏。
李承乾亲自为李沐斟满一杯,递给李沐。
李沐双手接过。
“来,沐弟共饮此盏,祝沐弟在江南一切顺利。”
“谢太子殿下。”
李沐躬身之后,一饮而尽。
此时李治上前来,手中捧了一个包裹。
“沐哥哥,这是母亲亲手为你缝制的披风。”
李沐一听,心中真泛起一丝感动。
双手接过之后,李沐道:“请殿下替我转禀,臣叩谢皇后赐衣之恩。”
李治点点头道:“母亲还让我转告沐哥哥一句话,别忘记答应之事。”
李沐一怔,想起当日长孙无垢病危时的恳求。
“臣不敢或忘。”
之后,李沐与前来送行的文武官员一一话别。
便跃身上马,踏上了南下之路。
驰出十数里之后,李沐霍地回望。
巍峨的长安城在眼中渐渐缩小。
两年前,自己前来长安时,想得是如何经商,赚更多的钱。
可两年后,自己所要谋划的是如何赚取天下。
李沐不仅感叹,时也,命也。
杭州,我来了。
。
第一部分完
第381章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轻裘肥马,红袖添香。
雄心壮志,意气风发。
离开京城的李沐,非但没有远离长安正治中心的失落,反而觉得浑身有说不清的轻松。
这是一种脱离樊笼的自在,也是远离李世民阴影压迫的轻松感觉。
看着一路的风景,李沐大有“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的豪迈。
可等到过了长江之后,李沐的心情渐渐沉重起来。
沿途见到的百姓十有八九面黄饥瘦、衣衫褴褛。
更有甚者,竟在官道插标卖首,令人不胜唏嘘。
有时,百里之间,看不到一处村落。
这可是官道周边啊,如果是偏远处,更难想象会是一种什么景象。
李沐突然发觉,自己在国子监门口随口忽悠学子的人口、土地一说,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样空旷的天下,何愁没有土地?
真正富饶的除了京城,也就长安周边四辅州了。
另外曾经待了十年的凉州也算不错。
可让李沐不明白的是,为何李世民会同意自己的观点,他的表情和说词并不象是做假啊。
况且,李世民没有必要做假给自己看。
因李婉顺三姐妹、秦心等女眷随行,南下的速度并不快。
每天天色将黑,都会在官驿打尖,次日一早再出发。
晚上时,李沐问魏征:“魏公可有看到沿途百姓的惨象?”
魏征回答道:“看到了。”
“这就是朝堂之上,肉食者们口中所言的国泰民安?”
魏征看了一眼李沐,“殿下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李沐虽然汗颜,可心中不甘道:“我不是听你们说国泰民安,才说的吗?”
“殿下口中的大臣们,也与殿下一样,人云亦云罢了,所以怪不得他们。”
“皇上了解这样的情况吗?”
“可能了解,也可能不了解。”
“此话何意?”
“了解是说,皇上可以从各地奏折中了解一些。不了解是说,各地奏折很有可能报喜不报忧。殿下知道,每三年的官员考评,关乎官员的升迁,谁会去主动捅自己的褛子呢?”
李沐失望地摇摇头道:“很难想像,出了近畿四辅州,百姓会是这么一副景象,怪不得大臣们不肯外放,亲王、郡王不肯就藩。”
“这也难怪。”魏征平静地说道,“隋末大乱,大唐立国之初,天下仅余二百万户,经二十余年休养生息,如今已有三百多万户,算是不错了。”
“不错个屁。”李沐爆了句粗口,“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皇帝和朝中大臣只看到了眼皮子底下的区区数州,一切国策竟都是拍拍脑袋制订出来的。”
“殿下慎言,不可失了嗣王的礼仪。”
魏征关注的竟是自己爆粗口,这让李沐有些火气。
“屁个礼仪,这哪是贞观盛世?任何朝代,只要不打仗,人口都会增长,这与盛世有何关系?魏公路上所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