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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眉头一皱,喝道:“好歹你也是个堂堂县子,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个球?起来吧,本王答应保你一命,岂会出尔反尔。”
杨务廉忙不迭地称谢,才从地上起身。
魏征心中一动,问道:“莫非殿下已经有成竹在胸?”
李沐笑着摇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还得看天意、人心。”
魏征见李沐故弄玄虚,只能闭嘴沉默。
这时,常绿云进来禀道:“主公,李师、长孙涣带一百神机卫进了王府。”
李沐道:“你先带杨务廉出去,传李师、长孙涣进来。”
“喏。”
魏征一听长孙涣的名字,大概猜到李沐的用意了,他笑道:“殿下说得没错,确是要看人心。”
李沐正容道:“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魏征道:“是。善于阴谋者,可谋一时,善于阳谋者可谋一世。殿下的阳谋,臣佩服。”
这时,李师、长孙涣进入堂内。
“属下见过大王。”
“都坐吧。”
“不知殿下召我等前来,有何吩咐?”
李沐对长孙涣道:“二哥,这几天想必对事情也知晓了,你可明白我叫你来的用意?”
“我猜到了。”长孙涣的情绪不高,很忧郁。
“你我为结拜兄弟,,你也知道我的心性,对于兄弟,我可以隐瞒,但绝不欺骗,今日叫你来,只为长孙荣的隐匿藏身之处,想请二哥告知。不过有一点我要事先声明,你如果不愿意,我绝不勉强,一切由你自主。”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长孙涣,这让长孙涣的压力很大。
他局促地左右看看,吞吞吐吐地说道:“四弟殿下,如果是关乎你的安危,既然已经效忠殿下,我自然是肯说的,可为了一个贪官,出卖家父,这。”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复杂起来,随之所有目光都聚向李沐。
李沐轻叹道:“可能二哥不明白我的心意,在场的都是我的心腹之人,我也就不瞒各位了。”
众人心中一惊,连长孙涣也抬头注视着李沐,他们都不知道李沐接下来要说什么。
只有李师若有所思。
“不少人建议孤出京就藩,其中有孤的母亲、魏公、李师等,孤也认为真要成大事,须得离开京城,可诸位也知道,以孤的身份,主动请旨就藩,怕是会招人疑惑,如果皇上起疑,反而弄巧成拙。所以,孤打算趁此事,在京城中闹一闹,最好闹得皇上和文武百官都烦了,主动让孤出京就藩。”
魏征脸色复杂,李师轻轻点头。
李沐出京就藩,关乎的是所有人的利益和前程。
长孙涣犹豫不决,突然抬头道:“殿下能否保证,不会因此事而加害家父?”
李沐笑道:“二哥放心,我只会出京,别无他求。”
长孙涣一咬牙道:“好,我将长孙涣可能落脚的几个地方,告诉殿下就是。”
李沐与李师相视一笑,下令道:“绿云、李师。”
“在。”
“随二哥去捉拿长孙荣。记住必须在凌晨动手,速度要快,必须要活口。”
“是。”
“捉到之后,不管什么办法,要取得口供。”
“是。”
“二弟,虽说此事有情理不合,可事关整局,就当我欠你一份情,你必须要让长孙荣开口。”
“喏。”
这个夜里,上演的是一出转折戏。
而戏中的关键是父子相悖,这或许便是李沐口中的人心。
次日一早,李世民派李道宗率数十羽林军前来。
这倒不是有威胁李沐的意思。
李世民派羽林军这是在告诫李沐,这是朕的意思,你不可妄为。
而派李道宗前来,这主要还是安抚李沐。
意思是朕还是信你的。
否则派的就不是李道宗,而是羽林将军了。
第332章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王叔,还劳烦你走一趟?”
“哎,为叔也是没办法,怎么,殿下不会与为叔为难吧?”
“哪里话,杨务廉交与王叔,我很放心。”
“殿下放心,皇上有旨,直接将杨务廉押至刑部,由为叔与房公、司空三人会审,皇上特意交待,若殿下有意,也可列席。”
“既然皇上有旨,自然不敢违抗。来人,带杨务廉出来。”
一行人押着杨务廉去了刑部大堂。
让李沐意外的是,刑部大堂外,聚集着一批伤残的百姓,那声声惨呼、哭诉,摄人心神。
看来长孙无忌是有备而来啊。
但更多的是伤残者的家眷和吃瓜群众。
这是一次公审,虽然不至于全城百姓都一涌而来,可凡是参与直道修筑的百姓家眷,几乎每家都来了人。
这毕竟关乎到他们的利益,谁知道下一次,伤残的是不是自己家人?
而对于杨务廉,百姓们是深恶痛绝。
杨务廉刚一露面,人群中便有人大声喊出了杨务廉的名字,一时间,什么臭鸡蛋啊,烂菜帮子啥的,全往杨务廉身上招呼过去。
李沐差点都被波及,幸亏是与魏征走在前面。
饶是如此,李沐都惊出一身冷汗,果然是猪队友啊,要不是没拿铁筒,否则李沐此时真想站上高处,严正声明不认识杨务廉此人。
好在进这了刑部衙门,里面是一片清静,百姓们只能围在衙门外观看、倾听,无法入内。
房玄龄、李道宗、长孙无忌已经坐在堂上。
虽然李道宗是宗室,但房玄龄是中书令,代表着皇帝的近臣,所以中间的位置是房玄龄坐着,李道宗居左,长孙无忌居右。
见李沐一行人进来,房玄龄便起身拱手道:“见过嗣王。”
李道宗也起身道:“见过殿下。”
李道宗虽然辈份高于李沐,但他是郡王,而李沐是嗣王,见礼是礼法规矩。
长孙无忌虽然起身,却沉默不语,那眼神阴沉得象是要下雨。
李沐忙拱手还礼道:“房公、王叔有礼。”
却也不理长孙无忌。
房玄龄与李道宗对视一眼,也不点破。
“请殿下坐正堂。”
“不敢,孤只是奉旨列席而已,还请房公安坐。”
“那老夫慢待了。”
“房公客气。”
“来人,为殿下和郑国公加座。”
“既然殿下来了,那公审便开始吧?”
“房公做主便是。”
“带犯官杨务廉。”
杨务廉被百姓扔得臭鸡蛋、烂菜帮砸得面目全非。
委委屈屈、遮遮掩掩地站在那,如同一个受欺负的小娘子。
没等房玄龄开问。
长孙无忌一跃而起,指着杨务廉道:“杨务廉,你身为交通监少监,主事直道修筑,可在此期间,贪污钱财逾四十五万贯之巨,不仅如此,你还将贪污之脏款向朝中重臣行贿,以此来充当你的保护伞,而对于民夫百姓,却是凶残之极,打死打残数十人之多,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长孙无忌的义愤填膺,激起了围观百姓的众怒,他们纷纷指指点点,声讨杨务廉。
“肃静。”房玄龄不得不拍响了惊堂木。
“杨务廉,本官问你,齐国公所指认的,可是事实?”
其实不用问,这些都是事实,甚至堂外被打伤打残的百姓也是事实。
这种公审,长孙无忌不会也没有必要找些群众演员的。
房玄龄不过是要杨务廉亲口确认罢了。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杨务廉开口道:“齐国公所言之罪,卑职皆不承认。”
满堂哗然,甚至连房玄龄也摇头不已。
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人证物证皆在,交通监的帐止已封,确确实实少了四十五万贯,不知去向。
打伤打残的百姓都在堂外等候。
杨务廉却敢如此狡辩,若不是看在李沐在场的面子上,房玄龄都动了真火,要大刑侍候了。
房玄龄沉声道:“杨务廉,今日公审,乃奉皇上旨意,本公身负全命,你若存心抵赖,便是欺君,你可想好了?”
长孙无忌在边上冷笑。
杨务廉道:“中书令容下官细禀。”
“讲。”
“齐国公指认下官贪污交通监四十五万贯钱财,下官不认,这笔钱下官全交给了李家庄,做为修建直道水泥款。”
这句话,让房玄龄惊愕起来,他迅速想到李沐这是要为杨务廉的贪污买单。
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