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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闻言深知李世民主意已定,天下一番动荡已经无法避免。
他泪眼婆娑道:“既然陛下已经决定,那请陛下准臣乞骸骨,臣不愿意看到大唐再次分崩离析。”
房玄龄的话激怒了李世民,他咆哮道:“玄龄又要弃朕而去吗?当年玄武门之时,你与克明已经弃朕一次了,若不是朕将刀架于你与克明颈上。”
房玄龄被李世民的话吓得瞪大了双眼,跪行两步,上前抱着李世民的脚,哭喊道:“陛下,陛下息怒,别再说下去了。”
李世民听到房玄龄的哭喊,心中一震,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盛怒之下失了言。
当李世民阴狠的眼神从韩仲良、马周的脸上一扫而过时。
韩仲良、马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趴在地上,簌簌发抖。
知道了本不该知道的,或者知道了已经知道却装作不知道的,与臣子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但瞬间消失不见。
他淡淡地说道:“朕盛怒之下,胡言乱语,二位爱卿万不可当真。”
韩仲良、马周如蒙大赦,赶紧叩首道:“臣什么也没听见。”
“如此就好。”李世民笑了,“都起来吧,朕日后还要仰仗二位。”
“臣等万死不辞。”
李世民转向房玄龄,将他扶起,宽慰道:“玄龄啊,你我君臣相得,已近二十载,朕欲成就一段佳话,万望玄龄不要弃朕而去。”
房玄龄此时也冷静下来,应道:“臣有罪,臣万死。”
李世民将房玄龄引到锦凳坐下,道:“玄龄放心,朕还没有糊涂到使天下分崩离析的地步,但五大姓不惩治,科举改革就无法推行,同时,李沐所呈奏折上的方案也施行不下去,玄龄为朕出谋划策十余载,此时还须玄龄执掌中枢,方不至于使宵小得逞。”
房玄龄听到此处,只能拱手道:“臣当粉身碎骨,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李世民这才吁了口气,转向马周道:“你既有甘当先锋之心,朕想听听,你要怎么做?”
马周答道:“今日之事,已然明了,申购股份之人,必然是五大姓所派,股份证此时必然已在各世家之手。募集之前,臣以门下省、民部、交通监三方名义,布告募集规则,并下发通告于各州县衙门。各世家今日所为,虽不触犯大唐律,但违规已经是铁定的,臣以为,派兵搜查各世家,必能搜出股份证,如此便能将其定罪。”
李世民深以为然,他微微点头。
房玄龄听得是心惊胆颤,倒不是马周此举有多疯狂,而是担心各世家对此的反应。
各世家今日所为,明显是回击李世民当初的禁婚令,也仅仅如此而已,否则不至于在这当口选择这种方式。
说明白点,就是只出气,不造反。
可如果按马周的方法行事,那就保不准各世家会如何应对了,这万一双方有一方不克制,就会酿成弥天大祸。
房玄龄心中焦急如焚,却明白此时再开口劝阻,反而事与愿违,平白惹得李世民猜忌不说,如果激怒了李世民,恐怕更偏激的行动都有可能发生。
眼下自己孤掌难鸣,根本无法劝阻李世民。
此时,民部尚书韩仲良突然奏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如果不当讲,韩爱卿还是不必赘言了。”
韩仲良被李世民一句话闷了个结实,只能闭嘴。
房玄龄看着韩仲良欲言又止的表情,谏言道:“陛下听听韩相说些什么,又有何妨?”
房玄龄的面子,李世民还真不好不给,于是哼道:“朕没说不准韩爱卿进言啊。”
韩仲良这才上前小心奏道:“陛下,不管是交通监、直道,还是眼下募款,都与李沐脱不了关系,臣请陛下传召李沐,听听他对此事有何应对之策。”
李世民闻言明显迟滞了下,“这李沐不日便要入国子监,此事也不是非他亲为不可,朕看,还是按马周所奏行事吧。”
房玄龄闻言却心中一动,上前道:“陛下,臣以为韩相所言甚是,不过是谏言,听听又何妨?”
李世民刚要回绝,不想,马周道:“臣以为中书令所言甚是。”
面前三人都是一个意思,这下李世民就为难了。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同意了。
“来人,传李沐。”
“且慢。”房玄龄阻止道。
“玄龄何意?”
“还是臣去传陛下口谕吧。”
第200章 虚与委蛇()
李世民眉头一皱,狐疑道:“区区小子,岂用劳动玄龄亲往?”
房玄龄道:“陛下,此事关乎朝野安定,时间紧急,臣的意思,想在进宫的路上与李沐交待一下今日之事,顺便商量一下应对之策,如此,也好让李沐心中有个准备。”
李世民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道:“也罢,那就劳烦玄龄了。”
“这是臣的分内之事,不敢说劳烦。”
“马周。”
“臣在。”
“随中书令一同前往,路上照看着点。”
“臣遵旨。”
房玄龄心中一叹,皇帝终究还是对自己有了间隙。
不过,此时已经顾不得了。
二人随即出宫奔安仁坊而去。
。
此时,李沐却不在安仁坊。
傍晚时刻,长孙冲突然来访,说是长孙无忌染了风疾,有事与他商量。
就这么,李沐被唤到了司空府。
面对眼前咳嗽不止,脸色苍白的长孙无忌,李沐心中暗笑,这老头装病装得还真象。
自己早上就得到狼牙卫禀报,五姓今日已经在募款之事上动手了。
只是李沐决定袖手旁观,才放过了五姓这一马,否则,依李沐的手段,哪容得五姓如此轻易得手?
不说别的,只要李沐当时直接封了三个募集处,五姓恐怕也就没有了办法。
现在一看到长孙无忌装病,李沐就猜到长孙无忌恐怕与五姓有勾连。
“哟,舅舅,才一日不见,你怎会病成这个模样?”李沐冲上前,握着长孙无忌的手,急问道,“冲兄,可有请御医为舅舅瞧瞧?”
长孙冲道:“父亲不准,说是不妨事。”
“咳咳。”长孙无忌一阵厉咳,“沐儿有心了,老夫的身体自己知道,只是染了风寒,养几日也就好了。来,来,坐下,为舅的有话对你讲。”
说完向长孙冲施了个眼色。
李沐顺势坐在长孙无忌的床榻边。
长孙冲向李沐一拱手,道:“沐弟与父亲说话,愚兄去料理些琐事,先失陪了。”
李沐点点头道:“冲兄请便。”
长孙无忌急喘了几下,引得李沐赶紧探身为他轻抚后背。
“沐儿啊,你说老夫待你如何?”
“舅舅待甥儿如同己出。”
“这就好,只是哎。”长孙无忌未言先叹,“要说啊,老夫还真想将明月下嫁于你,只是陛下,还望沐儿不要怪为舅的。”
李沐道:“这事怎怪得了舅舅,哎只当是孩儿与明月姐姐无缘吧。”
长孙无忌一副老泪纵横的模样,“你说,你说,这都造得什么孽呀。”
“舅舅身体抱恙,可不能再伤心,再说了,咱不是一家人吗?”
“对,对。”长孙无忌连声应道,“可不就是一家人嘛。”
“舅舅今日唤甥儿来,不知道?”
“咦怎么?如果无事,老夫就能让冲儿唤你来叙叙亲情?”
“啊?不,不,自然是该叙亲情,甥儿这不是怕耽误了舅舅的大事嘛。”
“唔。”长孙无忌被李沐这么一说,轻唔了一声,“老夫还真有事找你。”
“舅舅但说无妨。”
长孙无忌盯着李沐的眼睛,好一会才开口道:“沐儿应该知道今日发生的事了吧?”
李沐心中一凛,“不知道舅舅所指何事?”
长孙无忌眼神闪动,道:“沐儿这就不对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李沐轻笑不语。
长孙无忌见李沐不配合,只好直言道:“募款之事,你会不知?”
“哦,此事啊,孩儿倒是知道一些,不过此事皇上指派马周全权负责,并由韩相督办,孩儿只不过是看客罢了。”
长孙无忌见李沐还是推三阻四,不肯就范,只能点破道:“今日募款所得,皆出于各大世家,可不要说你到现在还不知道。”
长孙无忌点破此事,那李沐就不能再敷衍了,他正了正脸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