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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李沐宽慰道,“皇上答应过,只要有机会,神机卫还是能上战场的。”
李沂点点头道:“要是从此再没机会上战场,还不如回凉州自在。”
“啪。”李沐轻拍了一下李沂的头道,“胡说,凉州时有胡族袭扰,哪有长安太平,难道你还想让娘再去凉州担惊受怕不成?”
李沂抓了抓头皮,嘿嘿笑道:“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唉,对了,大哥马上要进国子监读书,你真舍得让苏定方掌控神机卫?”
“不舍得又怎样?”李沐叹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能容忍我们掌控护卫营这么久,已经算是有耐心了。只是你年纪太小,做个郎将已经特进了,否则就凭你凉州、松州二战的军功,也轮不到苏定方前来执掌神机卫兵权。此次扩编,我没有将护卫营打散,整营编入神机卫,就是想让你掌控住它,这是你我兄弟安身立命之本,也是你实现理想的凭仗,你可要好生看管。”
李沂点头应道:“大哥放心,我记住了。”
见李沂心情已经好转,李沐拍拍他的手道:“夜深了,早点睡吧。”
李沂点头应是。
就在李沐转身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李沂问道:“如果有一天皇帝要你的性命,大哥你也会象现在一般,选择顺从他吗?”
李沐身体一震,停住了脚步,沉默了好一会,李沐哑声反问道:“如果有一天,皇帝封你做大将军,条件是让你杀了我,你会答应吗?”
说完李沐大步离去。
却听背后李沂大喊道:“不,绝不会。我宁可自己去死,也不会伤害大哥。”
。
贞观十年,元月初六,大吉。
大唐朝廷颁布了新年第一道圣旨。
“比有山东崔、卢、李、郑四姓,虽累叶陵迟,犹恃其旧地,好自矜大,称为士大夫。每嫁女他族,必广索聘财,以多为贵,论数定约,同于市贾,甚损风俗,有紊礼经。既轻重失宜,理须改革。吾实不解山东四姓为何自矜,而人间又为何重之?太原王氏、荥阳郑氏、范阳卢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子孙,不得互为婚姻。”
就就说,从此以后,五姓世家之间不得通婚。
这道圣旨与之前的李世民口谕、中旨意义不同,出处也不同。
这是向天下颁布的诏书,上面盖着皇帝和中书、门下、尚书三省四个印章。
是由朝廷名义颁布的施政圣旨,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圣旨。
这道圣旨的颁布,没有引发李沐预期中的轩然大波,反而有些异常的平静。
普通人更是对此不屑一顾,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会去在意天上神仙打架呢?
李世民贵为天子,借纳妃不成,泄泄私愤,在天下人看来,亦无不可。
但李沐心里清楚,李世民已经向世家大族出手了,可这确实也不关自己的事,所以,李沐甚至连句评价都欠奉。
初十这天一早,神机卫中郎将苏定方来了。
在这个时代,苏定方在初十前来,李沐完全可以不需要交权给你。
因为所有军营都放假了,除了留守值卫,余者一直要到十五以后,才会回营。
当然,护卫营,啊不,现在是神机卫了,是特例。
在惩治了候勇之后,就再也没人提起放假二字。
李沐没有在军营,而是在自己的屋子里接见了苏定方。
看着眼前这个四十多岁,胡子拉碴,大器晚成的苏定方,李沐心中感叹,人的际遇是多么重要啊。
苏定方要不是碛口一战成名,恐怕以他的家世,成不了名将。
“末将参见将军。”
“苏将军不必多礼,我已经与军中各校尉打过招呼,今日起,神机卫就交给将军了。”
“末将领命。”苏定方的脸色看不出喜怒。
“神机卫关系重大,我希望苏将军不要象上次宫中那样,马失前蹄啊。”李沐悠悠地说道。
苏定方老脸一红,他哪曾想到李沐一来就这么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前次宫中,他阻拦李沐率护卫保护证人李忠进宫,结果李忠竟在宫中被人刺杀,至今未能捉到凶手。
李沐提起这一碴,正中了苏定方的软肋。
“末将此来,只是教授神机卫将士阵型、战法,并无篡夺军权之心,还请将军放心。”苏定方坦言道。
李沐一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就算是名将,恐怕未必比李靖高明吧,李靖的嫡孙李师深得李靖真传,就在军营,你说这话未必太自负了吧?
“苏将军言下之意,是在指责神机卫不谙阵型、战法吗?亦或者是在指我兄弟二人,不懂阵型、战法吗?”
苏定方微一欠身道:“末将不敢。只是某想问问将军,神机卫真懂阵型、战法吗?将军凉州、松州二战获胜,恐怕与阵型、战法没什么多少关系吧?”
李沐闻言脸一热,自己最多也就是从父亲李英节那耳闻目染,学了点皮毛,而李沂估计学了李英节七、八成,而李英节的本事,在凉州可能还算号人物,真拿到象李靖等人面前,也就不值一哂了。
李沐不知道苏定方究竟有多少真才实学,可在宫中的那一幕,却让李沐心中有些芥蒂。
“罢了,苏将军说沐不懂,那就不懂吧。”李沐摔了摔手,“即日起,神机卫就交到苏将军手里了,我已经交待下去,任由苏将军施为。不过丑话说在头里,若苏将军做的不如说的,别怪我向陛下上疏换人。”
“悉听尊便。”
李沐有些不满苏定方的态度,这哪象是属下与上官说话的态度?
不过李沐明白,一般敢与领导硬顶的,那都是有本事的人,譬如就象自己,呵呵。
。
第164章 刀,有了自己的思想()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李沐安抚了李沐之后,回到卧房进入梦乡后。
他没有预料到,事情的发展并非能如臂使指。
此时,夜色已深,初春的风依旧刺骨。
万籁俱静中,偶尔有无家可归的流浪犬发出一声颤抖的低呜。
长安城的东南,曲池坊,一处显眼奢华的宅子里,还有星星点点的灯火未熄。
“好汉,我有钱,你们要多少都行,只求别杀了我。”一个被捆得象个棕子的人苦苦地哀求着,他的整个脸已经被恐惧所扭曲。
他的面前是两个脸蒙黑布的黑衣人,只露出眼睛在外面,他们的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淌着鲜血的钢刀。
被捆之人的左侧,还有三人被捆绑着,一个是老妪,象是被捆之人的妻子,另外两人俱是男子,一大一小,估摸着是他的儿子。
这三人的嘴巴被绳索横勒着,发不出声音来,只有那眼珠子因恐惧而如同死鱼般地瞪着。
这情景在这样一个漆黑的深夜里,是如此地夺人心神,凄惨而恐怖。
这时,从门外进来又一个黑衣蒙面人,“禀大档头、军师,此宅中七个下人已全部伏诛。”
那被捆之人闻言更是恐惧到了极点,他哆嗦着哀求道:“各位游侠,我与你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家中所有一切,你们都可拿走,只求放我一家一条生路。”
不想,他面前右侧的黑衣蒙脸人,发出嘶哑的声音:“王晊你我之间未必无仇,你可记得十年前的血案。”
那被称为王晊的人闻言使劲地回忆着,竟想不起十年前自己何处得罪了这批煞星。
“好汉,我真不知道何时与你等结仇啊。”王晊快哭出声来了,“还请好汉明示。”
“嘿嘿。”右侧的黑衣人一声冷笑,令王晊更加惊恐,“看来你是恶事做多了,竟都不记得的了。也罢,我就帮你回忆回忆。”
“嚓。”一道闪光过后,王晊的一条手臂齐肩与身体彻底分离了,王晊甚至连疼痛都还没感觉到,只看见自己的肩膀处鲜血喷涌而出,他眼角欲裂,张大了嘴巴正要嘶喊,一团破布已经死死地塞入了他的口中。
这时,王晊才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来,他在地上扭曲着身体,左右翻滚着,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来。
动刀的黑衣人慢慢蹲了下来,看着王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十年前,你背主弃义,出卖主公,换来爵位。怎么?连这你都忘记了吗?”
王晊听了,瞬间停止了扭动,双眼死死地瞪着黑衣人,仿佛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一般。
黑衣人将刀架在了王晊的脖子上,然后从王晊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