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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看这天地,如此浩大,这风云,如此缥缈,”簪花婆婆抬手从发髻间摘下一朵花苞,放在掌心,内力催动,花苞悄然绽放,湛紫色的花瓣吹弹可破,在她苍老的掌心开出一朵娇艳的花朵,她说,“你看这朵花的盛开,如此美妙,花瓣上的露珠,如此轻盈,年轻人,世间并非只有仇恨和凄苦,父母将你带来这个世界,是想让你见天、见地、见众生、见万物,而非见怨怼。”
厨房阴暗逼仄,炉灶中传来哔哔啵啵地燃烧声,一抹晨光从狭小的窗子里射入,洒在她掌心的花朵上,钟意怔怔看着这朵盛开的牡丹,慢慢睁大眼睛,心头仿佛有一抹郁结如同寒冰般悄然消散,化作汩汩暖流,流经四肢百骸,他再度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多谢婆婆点化,晚辈受益良多。”
簪花婆婆将牡丹插回发髻间,枯瘦的手指抹了抹鬓边的碎发,笑道:“起来吧,你小子很好,我很满意。”
钟意起身,簪花婆婆将烧火棍塞进他的手里,便拎起艳丽的裙裾,飘然而去。
“很好,很满意……”钟意琢磨着她最后的这句话,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声嘀咕,“嘿,这话说得颇有几分丈母娘看郎的感觉,可惜可惜,我对阿忧的爱慕苍天可鉴,即便是送个公主,也再不会心动了。”
灶下没有什么食材,钟意捣鼓了半晌,端出两碗酒酿元宵,一碗送去孝敬大恩人簪花婆婆,一碗端进了雕花里间。
乐无忧正躺在被窝里闭目养神,闻到熟悉的香气,蓦地睁开眼睛,撞进了钟意含情带笑的凤眸,不由得看痴了。
钟意将碗放在床头,扶他坐起身,疑惑:“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乐无忧摸着下巴,表情甚是下流地笑道:“你总是夸赞我的眼睛漂亮,今日老夫才发现,钟堂主这双眼睛不笑自亲,丝毫不输老夫哇。”
“啧,”钟意咋舌,撩起衣摆在床边坐下,笑盈盈地看向他,“阿忧是在调戏我?”
“不错。”乐无忧点头。
“不公平,”钟意委屈道,“自重逢以来,就是阿忧在不停地调戏我,而我却中规中矩不敢越雷池半步,实在是不公平,人家不依!”
“……”乐无忧被他软绵绵的声音麻出一身鸡皮疙瘩,“敢问钟堂主今年贵庚?可有满三岁?能否断奶了?”
钟意唰地打开折扇,挡在脸前,扇面上的绢纸早已破碎,一只笑眯眯的眼睛从雪白的扇骨后露出来,笑道:“人家纵然才三岁,却也敢陪阿忧赴汤蹈火呢,如今连堂主之职都丢了,阿忧却还在嘲笑人家,哼。”
想到昨日那险象环生的一天,乐无忧不由得心头酥软,笑着摆摆手:“好好好,不嘲笑你,你爱几岁就几岁,这做得酒酿元宵?”
钟意端起碗,舀了一勺送到他的嘴边:“那不许再叫人家钟堂主。”
“行,”乐无忧随口答应,他自一早醒来心情就一直很好,仿佛丝毫没注意到这个喂食的动作有什么不妥,乐滋滋地吃了一口,眼睛倏地睁大,惊喜叫道,“唉哟,这个厨艺不错嘛,阿玦是个好厨子。”
钟意笑容满面,又舀了一勺送过去,眨眨眼睛:“可是人家又不想叫阿玦了。”
“……”乐无忧顿了顿,“阁下的名字还带随便改的?”
“别人那里不能改,但是想在阿忧这里改一个。”
这货不但话特别多,事儿也多得略烦人呀,乐无忧在心里想着,张口吞了送到嘴边的小元宵,含糊地问:“想改成什么?”
钟意十分真诚地说:“改成相公,怎么样?”
“噗……”乐无忧一口元宵喷到了他的脸上。
第五一章()
“抱歉。”乐无忧连忙想随手抓个什么来给他擦擦,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地坐拥一张雕花大床,却不能拿被子去给他擦脸,伸出去的手不由得僵住了。
钟意立即从善如流地往他手里塞了一条丝帕,然后双手撑在床上,身体前倾,凑到他的面前,仰起了笑脸。
他脸上并没有什么秽物,只是被溅了几滴酒酿。
乐无忧抓着丝帕擦了几下,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钟意笑眼如春,声音轻柔地笑问:“怎么不擦了?还有呢,这里,还有这里……”
“没、没有了。”乐无忧没来由地飞红了脸,两人靠得太近,让他控制不住地心跳加快起来,就像当年跟柴开阳沿后山峭壁攀到绝顶,第一次见到岚海云霞,就像当年学着乐其姝抱剑观花,目睹一场夜昙的怒放,就像当年团圆佳节时天阙山上燃放的经久不息的烟花。
然而又不一样,云霞、夜昙、烟花,美则美矣,赏完即逝,而眼前这张含情带笑的眼眸,却让他不想止步于欣赏,他想吻一吻他。
“怎么没有?这里还有呢。”钟意的笑声在脸边响起。
乐无忧回过神来,惊觉对方竟已侵至眼前,一怔,柔软的嘴唇印了上来。
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乐无忧倏地呼吸加促,下意识瞪大眼睛,从钟意漆黑的笑眼中,看到了炽热的爱意。
原来,是这种感觉……
软软的,温温的,唇舌纠缠,带来的惬意让他四肢百骸都酥麻起来,仿佛那些云霞、夜昙、烟花在脑海中齐齐绽开,刹那间让他什么都不能看、不能听、不能想,整颗心都化成了一池春水,然后从春水中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乐无忧无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搭在钟意的肩上,另一只手支撑着身体,有些懵懂,又有些迷乱地回应起来。
钟意双手撑在床上,缠绵地吻着。
午间的艳阳从窗棂间投射进来,在白墙上洒下一片明晃晃的光斑,仿佛他此刻幸福洋溢的心情。
两人不知道亲了多久,待分开时,都已经气喘吁吁。
钟意抬手抚摸着乐无忧的脸颊,眼神如同月光一般柔软,有些忐忑地轻声问:“阿忧,我们现在是不是……是不是算……”
“算什么?不过是亲了一下小嘴罢了,你可别想赖上我,想当年,老夫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金陵第一纨绔子弟,呵。”
乐无忧用上三分内力硬是平息下擂鼓一般的心跳,故意板着脸做淡定状,然而两颊的绯红却出卖了他。
钟意低头轻笑,心想我的阿忧啊,若不心动,你脸红什么?嘴上却没有戳破他的逞强,只低低地叹了一声:“罢了,我愿意等。”
“你……”乐无忧一顿,没想到他竟这样好打发,一时噎住了。
钟意重新端起酒酿元宵,自己先抿了一口:“有些凉了,我去灶下热一热。”说着,起身,往门外走去。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回头,看到乐无忧拥被而坐,锦被滑落,露出白皙的身体,修长的手指用力攥住他的衣角,仰脸看向他,漂亮的眉眼间暗含一抹赧怒:“你……你这就放弃了?”
钟意怔了怔:“没有放弃。”
“那你为何不多求我两次?”乐无忧倨傲地抬起下巴,哼了一声,“你求一求,说不定老夫看你可怜,就答应了呢。”
钟意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我爱慕你,如果你也爱慕我,那自然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如果你对我并没有超越朋友的感情,虽然我会难过,但能每□□夕相处就已经满足,所以不论你答不答应,我总会一样的爱慕你,那还强求什么呢?”
“废话真多啊……”乐无忧嘀咕一句,扯住他的衣角猛然用力,将人拉了过来。
“哎……”钟意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酒酿元宵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乐无忧一把将钟意掼在了床上,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倾身,低头吻住他的嘴。
钟意猛地瞪大眼睛,看着乐无忧闭眼亲吻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一抹贼笑,抬手按住他的后脑,温柔而又强势地吻了上去。
一吻终了,乐无忧双唇艳红如血,食指勾着钟意的下巴,笑道:“钟意啊钟意,老夫对你很是中意。”
“哈哈,”钟意笑起来,“钟情啊钟情,在下对你也是一见钟情。”
乐无忧一哂:“不许再提这个名字!”
“好好好,不提就不提。”钟意痴痴地看着他的脸,在心中暗想:这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呢?双眸剪水,如同会说话一般,让人一看就想吻,吻了还想再吻……
于是他就再次吻了上去。
破院中的午后缱绻静谧,两人缠绵地亲吻着,末了钟意在他眼皮上吻了吻,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