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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的枪声由弱渐强,由疏渐密,如催命战鼓,逼得桥上的人越砍越疯狂,每一秒,每一分钟都无限漫长,比参加战斗还痛苦。抡得太狠,转眼就被斧柄磨起了血泡,破裂后又冒出第二个也不松手,可斧刃冲击下那天杀的豁口扩张得还是那么慢,不是因为木头多坚硬,更不是因为斧头钝,而是心态急切。
刚刚撇下自行车到场的马良歪倒在胡义身后,呆呆看流过桥下的浑水,沉默着,七个赶来替换的战士还跑在来路上。马良很想问问已经过了多少时间,却莫名其妙地不敢朝胡义开口问。
胡义仿佛知道马良在想什么,他并不停止挥舞手斧拿出怀表来看,只是突然说:“也许十五分钟。”然后继续沉默着狂砍。
又十几秒,马良忽然凝神,突然说:“你听到了么?哥,你听到了么?”
于是胡义也凝神,又几秒,突然拎着手斧猛站起在桥上,紧盯着东方公路绕过小坡的转弯处:“停!都停下!我说停!”
几把手斧没了动静,全体歪在桥上瞪眼看胡义,然后……引擎声隐约出现,居然来自东方阴霾!
又几秒,罗富贵突然咋呼:“完!姥姥的这回全完蛋!鬼子来增援了!咱直接从桥上跳下去得了,反正我是跑不动了。”
马良跳起来:“不可能!西面的鬼子才是增援的吧?增援的还需要增援吗?”
胡义那麻木的眼底终于闪过复杂:“准备战斗!过桥,东头路下。”
“东头?”
“我不管他是不是增援的。马良……你准备信号弹!”语气决然。
“信号弹?”
一分钟后,一辆偏三轮摩托车过弯出现,车速不快,正因为来自西方的枪声而谨慎着,后来又出现了卡车,一辆,二辆,三辆。
鬼子大佐如约把空余的三辆卡车给少佐派来了,帮助接人省时的,一路向西奔波到下午,此时行至桥头。
那辆开路的摩托车停止在木桥东头,不敢再往前走,因为现在不止是西方有枪声的问题,这木桥的桥面也没了,七根粗梁的中段有一条刚刚被砍出的横向豁口,木屑晃眼洒满那附近。
游击队袭扰?摩托车驾驶员向后方车辆挥舞停止手势,然后拿出望远镜试图向西方的枪声观察,坐在侧斗里的机枪手抓紧了机枪握把,紧张地目视搜索两侧荒野,却未能发觉路基下几米处的怪异泥泞。
三辆卡车停止了,停在摩托车后方几十米外,副驾驶门打开,有鬼子踩在门侧踏板上探上半身等前方的摩托车给出下一步指示,判断着要不要提前掉头。
捷克式轻机枪猛然嚎叫在这一瞬,猛然嚎叫在摩托车旁的路下几米,打得却是东边几十米那第一辆卡车驾驶室。
一个泥人窜起在射击中的捷克式机枪旁,端着m1932驳壳枪朝近在咫尺的摩托车成员狂点射,那一瞬间摩托车两侧路下站起来了六个持枪泥人,除了那个正在朝卡车扫射的大个子机枪手。
“这不是增援!别用手榴弹!”枪声里,手持m1932的泥人边射击边喊。因为那三辆卡车后棚里根本没鬼子跳下来,后面的两辆正在疯狂倒车。
短促伏击,电光火石,七个人,一挺轻机枪五支驳壳枪,端着三八大盖挂刺刀那位已经开始朝几十米远的卡车冲了,接着一个半大小子拎着驳壳枪追随他而上,然后是一个气势汹汹的也冲过去,打空了弹夹的高大机枪手这才爬起来,一边换上弹夹一边尾随。
“马良,放信号弹!”
一个也准备向卡车冲锋的泥人闻声急止步,惊讶:“现在?”
“现在!”答复是斩钉截铁。
然后马良才发现李响已经蹲在了摩托车下,揣起驳壳枪拽出手斧,在油箱底下抡了一把。
哗汽油的味道是很难被遗忘的,闻过一次能记一辈子。
哗啦李响的钢盔成了他手里的盆,正在摩托车油箱底下接着。
胡义刚刚扯下死在摩托车上鬼子尸体的钢盔,在李响捧着一钢盔汽油往桥上跑的时候,第二个停在摩托车油箱下朝李响急喊:“就从咱们砍过的地方开始泼!”
究竟谁能决定谁的命运?究竟谁的敌人是谁?能坚守的,唯有自己。
当那颗信号弹带着刺耳哨音不可思议地飞上高高阴霾,高一刀以为他听到的是幻觉,他那张回瞥的坚毅面孔像那颗高高飞扬在晦暗下的信号弹一样不可思议。
马良仰望晦色苍穹,仰望那条久久不散的硝烟弹道,笑得他自己听不见,因为那根本不是笑,是生命的释放,是绚烂。
汽油一遍遍泼洒,冲击,飞溅,流淌,快速稀释着木屑上被沾染的泥,那味道,刺鼻得胡义醉了,像是与周晚萍一起喝过的酒……
第544章 预知的成功()
烈焰汹汹飞卷,冲三丈,黑烟滚滚,高高奔腾,愈加壮阔,在灰色的天空下,对比感极其分明,如同铅笔风景画上重笔涂炭,如烽火!
那炙热,逼得胡义在公路上缓缓退步,退出了好远,仍然面热,沾附在胸前的泥正在失去水分,有块掉落。那热透骨,迫得寒散体抖,逼得胡义又退,泥渍斑斑的雨衣,居然干了。
静静享受着汹涌的炙烤,现在他有心情拿出怀表来看,在公路中间,在浓重的黑色烽烟之下,沉浸在表针的律动。
整座无名桥在熊熊燃烧,连歪在桥头上的摩托车也在熊熊。
不远处的东面,一辆卡车停在路面上,车门大敞,风挡玻璃满是弹洞裂痕,驾驶室底部往路面上滴着血,硕大油箱底部的豁口,汽油尚未流尽。再远些,一辆卡车歪陷在公路下的泥泞。原本三辆卡车,当时只有最后面那辆距离最远的神技术逃掉了。
唯一幸存的鬼子驾驶员,挣扎在卡车附近的泥泞,不停地爬,却一寸也未能远离地狱,无神的他甚至没注意到他的一只脚已经被泥泞中的树根卡住了,他还在继续爬,撕碎了攥住的草,抠掉了血淋淋的指甲。
田三七低端着尚在淌血的刺刀,一步步走在泥泞里,一步步走近那个早已无魂的挣扎目标。
刺刀被高高举起的刹那,田三七倒了,摔在泥泞中回头,石成居然在他身后,歉意地朝他摊开两手。
刚刚经历死前噩梦的鬼子又能呼吸了,恐惧又急促,那个将他拯救在刺刀之下的泥八路身影,在他眼里如光明之神,令他泪目,完全没注意到那个摔倒的八路正在怪异皱紧眉头。
拯救者弯下腰,用力拉开泥下的树根,把鬼子扭伤的脚踝释放出来,然后扯紧了鬼子脖领,拖着鬼子走向公路旁的卡车。
鬼子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大概是些感谢的话,他听不懂,只好自顾自说着他自己的话。
“你们村叫什么名?离这很远吧?连长说你们村在大海那头,可我连大海都没见过。”拯救者这么说,继续揪着鬼子脖领,拖着鬼子继续走在泥泞,继续走向公路。鬼子也不懂这位拯救者在说什么,只好哇啦哇啦颤抖着音调继续说他自己的感谢不杀之恩。
“我们村离这也不近,当然没你们村那么远,也没有海,穷得只有青山,夏天的时候……那山可好看了,尤其是山坡上的田……”
拯救者一路自语着,最终将鬼子拖上了公路,拖至卡车旁,才放开手,任那鬼子歪倒在公路上。他看了看已经停止流淌汽油的油箱,于是抽出刺刀,在原豁口更靠下的位置狠狠一刀,汽油又开始流。
抬手指向公路以西,五十米处正在熊熊的黑色升腾:“那条溪不算远,只要能跑到那,跳进水,你就可以漂回村了。勇敢点,你行的。”
汽油,手势,外加听不懂的话,让鬼子变得很迷茫,直到拯救者将汽油突然泼洒进他的后脖领。
撕心裂肺的惨嚎!
吓得正领着冒鼻涕泡的徐小在某辆卡车驾驶室里乱翻找的熊一头窜出来惊望,一个正在燃烧的鬼子,燃烧在公路上,燃烧着向西方正在燃烧的桥踉跄跑,燃烧着惨嚎,任是见惯生死的熊也毛骨悚然,不禁怒吼:“石成我x你姥姥!你想恶心死多少!哎呀我个唉……”
燃烧在公路上的踉跄变成燃烧在公路上的挣扎,仿佛燃烧在公路上的舞蹈。
徐小从熊的咯吱窝下伸出头来看,咧开沾满饼干渣子的嘴合不上;田三七坐在公路下的泥里,单臂环着步枪另一手拄着膝满头黑线;李响只瞥了一眼;便继续忙着在卡车驾驶室里瞎鼓捣;胡义手里的怀表终于合上了,偏头朝身后的公路冷眼看,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