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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晚萍说完了,久久没能得到回应,担架上的她只好又睁开眼,才发现苏青已经变了一个人,才意识到她懂了,于是努力撑着担架坐起来,扫视了周围一遍,确认没有第二个人注意这里,补充说:“别担心,只是有这个可能。我还是觉得这是中毒,但要做最谨慎的准备。”
……
大北庄的戒严程度升级了,但所有人不懂的是,巡逻哨撤了,全都是定位警戒。
苏青并没有再回去团部,她派人向团长和政委转达了她的判断结果以及周晚萍的建议安排,虽然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毒,但事情的梗概已经出来了。
之后不久,马良的调查结果也送到了团部,各单位该在的人员都在,但是大北庄里的村民有一人不在,独居的老光棍马二叔昨天晚上进山打猎,至今未归。
团部里,陆团长蹲在炉子边揪头发,村民不算,光是独立团的病患名单已经过百,目前为止已经有四人死亡,最痛苦的是这两个数字随着时间推移还在增加,周晚萍的名字也在内。他受不了这种感觉,他这个团长深陷痛苦,他宁愿他的战士们是倒在战斗中,那不一样。
“老丁,我活不下去了……你能鼓励鼓励我么。如果你再不说话,我想去打县城了!无论剩下多少人!哪怕是我自己!”
“这不是最坏的结果,周医生说这只是预防最坏的结果,我们得感谢这个寒冷的天气,和那两口井的容积够大。我现在在想……只有鬼子能证明这是什么!”
“鬼子?”
“对,东西是他们留下的,他们当然知道是什么。人已经跑了,鬼子会得到消息的。如果真是最坏的结果,他们不会来等着被传染吧?如果是投毒,那他们就应该过来看看战果,至少也该趁我们虚弱把我们驱赶进严寒,增加我们的伤亡。你想让我鼓励你……我现在有了一个好理由……老陆,我得离开这了。”
陆团长扭回头,发现丁得一的气色比刚才更差,慌张站起来:“你……”
“我得去卫生队,按照新规定,我得去那等着。”
……
在新的戒严令发布之前,她最后出现的位置是九连住处的大门外。
她站在距离大门十几米远,美丽的脸色苍白,在寒风里轻跺着麻木的脚,看着院墙内那颗覆雪的皂荚树。
他走出大门时,表情惊诧,因为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站那么远。
“就属你们九连最混!我来……是再跟你强调一次,必须约束好你那些不省心的兵!尤其是丫头,必须看住她。我已经下了严令,发现未经批准私自走动者哨兵有权开枪!”
已经被通告过了,她何必又跑到大门外来再强调一遍?他觉得现在的她有点怪,话说得厉害,语气却没有往常那般冷,这种保持距离的感觉使她看起来像一只警惕在雪里的松鼠。
“你病了!”他忽然说。
“没有!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我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哪一句?”
“你”
他忽然笑了,让她意识到他仍然是个混蛋,于是故作愤愤地转身,走向卫生队方向。
她觉得她的脚步从来没有如此沉重过,她能感觉到他仍然在看着她的背影,可是她不敢再回头,因为泪水正在不争气地流下她那张苍白美丽的脸。
他仍然呆呆站在寒风里,很想再问一次她是不是病了,可是她远去的背影看起来一如往常的执拗坚强,便不敢再出声,只是看着……
第475章 冬暮()
一个人影,疲惫爬上了一座雪岭。
破棉袄,破棉裤,破棉帽,身后背着打猎用的夹子,肩膀上挂着一杆破鸟铳,四五十岁的汉子满脸挂霜,他的视线放在雪岭前方的村庄,那是宋家村。
一段时间后,这打猎的人进了村,按照房头数着,后来停在一户破烂大门前拍门。
不久门开一条缝,主人探出半张脸来不客气地打量他。
拍门人不好意思地笑:“杨尾巴住这吗?有人托我来送东西。”说着话,扣摸腰后的破袋子,拎出个羊头骨来:“就是这。”
“呃……对对!快进来快进来!”主人立即将大门敞开,把门外人拉进,再朝门外左右看看,重新关好大门,热情领着来人穿院进屋。
一进屋主人便笑:“呵呵,快坐快坐,炉子边这暖和……看你这架势赶了好远的路吧?怎么称呼?”
客人扫视屋内环境,貌似这位主人也是个独居:“呵呵,我是大北庄过来的,姓马。”
“哦,那我称你一声马大哥。”主人搓搓手,视线重新落在客人手里拎着的羊头骨上:“这个正是我要的呢。”
“我还真不太明白,这羊头骨你们附近捡不着吗?”
“关键是不合要求啊,不瞒你说,这是为做法事的找呢,可不是随便哪个都行,愁的个我啊……”
客人并没急着将他手里的羊头骨递上,而是堆出一脸扭捏的笑来:“那个……托我捎这个来的人说……这能换四十斤小米,我不太……”
“四十斤小米?”主人先是讶异,随即立即补充:“对对!没错!你看我这……我这就给你拿去。”
客人表情也讶异了,他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一个破烂羊头骨真换了四十斤小米,果然不虚此行!
主人进了厨房,先将一把锋利匕首收进了袖口,然后才去拎米袋子。
不久以后……客人的尸体倒在炉火边,那个羊头骨已经被敲碎,主人正在展开一个小纸条,皱眉细看。
……
大北庄。至傍晚时,**团已经躺下一半了,死亡十几人,随着时间推移,出现症状的人还在增加。
唯独九连,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出状况。
冬天的晚霞看起来很冷,雪暗墙灰,那个院子,那棵树,那口井,一个值班哨在院子里晃,倾听着院墙外的寂静。
屋里基本没人说话,对于**团而言,今天是个灾难日,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等,却不知道等待什么。
胡义坐在桌边擦枪,心里在担忧周晚萍,想见她,想知道她怎样了,可惜卫生队现在已经成了戒备森严的禁区,他在考虑,要不要故意误闯进去,然后不用再出来,如此一来便不用再期盼自己出现症状了。这个决心他不能下,因为他还记着苏青说过的话,他对面还坐着耷拉小辫儿的丫头,只要他前脚出了这个门,丫头后脚就得出去当贼,因为她惦记的人更多。
没心没肺的罗富贵是最幸福的人,从戒严开始便倒在床上睡大觉了,整整睡了一下午还没醒,呼噜得那叫一个香。
马良很早就回来了,但是什么都没多说,胡义知道他在给苏青帮忙,所以也什么都不问。
何根生本来是要返回卫生队帮忙,但是队长包四没给理由地命令他回九连呆着。半仙是个健谈的货,东搭西问的已经听说了小红缨的没节操关系网,便信了她的忽悠,觉得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只能等她帮忙才有希望进入供给处那种高端单位,所以他倒也踏实下来了,先在九连挂着名等吧,起码现在不是琢磨调动的时候。
窗外的光线愈发暗淡,屋里已经点起了灯,无聊中,王小三与半仙不时嘀咕着低声聊天。
“半仙,既然你都当了这么久的兵,那你说你们咋让小鬼子打那么惨呢?”
“你们这不更惨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好歹你们兵力弹药的也不少呢。”
半仙叹了口气:“别看小鬼子长得不高,一昼夜能持续行军作战一百里呢!我们呢,七十里,想百里就得急行军,一急行军就没了人,光剩下一路枪了。”
扑哧王小三忍不住笑了出来:“七十里……这也太……”
“还笑,七十里就不少啦,你当开玩笑呢么!那你说说你们什么水平?”
王小三认真想了想:“我们……行军带作战的话……一昼夜一百三四十里没问题。急行军的话难说了,那要看团长的脾气有多大!”
半仙听得瞪了眼:“吹!”
“我真没吹。”王小三朝小红缨一指:“瞧见了吧,那是跟红军过来的,一昼夜二百里她也见过你信么!”
“她?怎么可能?二百里?”
“对啊,说的就是二百里,还得背着她这个累赘。”
半仙当即眼珠子下巴掉满地,还没来得及捡起来,院子里的战士开门道:“团长来了!”
……
天色还未暗透,团长也没有走进九连的院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