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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一个村子,四面挖了壕沟,修了碉楼,造了土堡,如今全部笼罩在硝烟中。
轰隆乌烟瘴气瞬间弥漫了全部空间,一颗七十毫米高爆弹刚刚轰塌了土堡外壁,灰蒙蒙中突然见了光,那是被轰塌的大口子,整整一个班,全躺在了瓦砾间。而这并不算结束,紧跟着便是重机枪和轻机枪弹道一股脑从口子外疯狂泼洒进来,在原本的血泊上再次覆盖一层血泊,半塌的土堡里弥漫着灰,激迸着碎土和血,一遍又一遍。
一个军人,身上的灰土脏黑得完全看不出他的灰色军装,从刚刚被轰破的土堡旁爬出来,半脸泥痕半脸血,在喧嚣的枪声和爆炸声中嘶喊:“要增援!去要增援!”然后又朝正在匆匆奔过的一群狼狈士兵喊:“立即在这组建防线!”
“营长!你怎么啦!”一个兵冲过去试图扯起他,才看到营长身后血红的长长一片,一条腿血淋淋地离着营长的身体好远,而营长也再不能出声了。
有人就势冲入土堡,正试图从瓦砾间拽出机枪,便在一阵阵呼啸声里糊里糊涂地倒下了。
“顶住!鬼子要上来了……”连长一边射击一边哑着嗓子喊。
一群士兵狼狈冲到壕沟后的土墙下,踩着狼藉瓦砾尝试探头向村外射击,转瞬便从上头掉下来好几个,基本都血模糊了脸,连哭喊的机会都没有。鬼子正在尝试从村子这一角突破,已经爬到了距离几十米远,重机枪轻机枪的火力掩护如雨飞来。
整面土墙都在抖,墙头的碎土哗啦啦地落,如土色流瀑。或者弹洞,或者弹坑,连绵不绝迸现,使得刷涂在墙上的一排大字标语眼睁睁斑驳,零落得几乎无法再看清楚,那是:一寸河山一寸血。
轰冲击波剧烈一震。
瓦砾横飞灰雾弥漫,墙没了一块,碎成了漫天坠落,摔砸着一张张血肉模糊的脸。
一切都看不见了,只有冷风中的浮尘,无论是死去的还是尚活的,也无论是那残断土墙还是墙上的大字。
……
硝烟中的村子,正中有间大院,虽然现在正在被迫击炮轰得缺墙倒门血迹斑斑,也能看得出之前的气派,这里是旅座的指挥部!
随着地面一次次的震颤,屋顶也在一阵阵地落土,甚至连瓦片都开始跟着掉落,光线越来越好,只是空气越来越呛。
屋内,一个军官灰头土脸焦急喊:“旅长!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旅长大人一身戎装半身灰,头上扣着一顶德式m1935钢盔,钢盔左侧喷涂着漂亮的青天白日徽,坐在已经落灰满满的椅子上失神道:“走?走了我还怎么支援正面战场?你现在赶紧给上头发电,说明情况,看看上头是什么意思?”
军官无语了,已经到了全旅生死边缘,居然还要问问上头的意见?真是个忠诚的好旅长!
“去啊?你不是说来不及了么?那还不快去!”
军官转身出门,过院奔厢房,推开门才发现,这间厢房的后墙已经炸塌了一块,电报员已经变成了歪在椅子上的尸体,满地血。
看着摆在桌上的电台,军官默默抽出了手枪。
呯呯呯……
一个士兵匆匆出现在门口,看着正在朝电台射击的军官愣住了:“这……”
军官回头,不紧不慢收了枪:“这是旅长的意思,去通知预备队准备突围!”
士兵急急跑了,军官重新回到堂屋:“电台坏了,现在咱们必须得走!”
刚才院子里的枪响也没能让失神中的旅长清醒起来:“往哪走?南山的要道已经失守了。”
军官不愿再搭理椅子上坐的那位痴呆,一把抓起桌上的地图,快速思考了一下,手指开始顺着地图向北滑,一直滑到了地图的最上部边缘,那里只是简单写有四个字:梅县南境。
……
第434章 皮条客()
梅县县城,侦缉队的巢穴是个不大的院子,临街,三面平房一面围墙带大门,围出个院子。平房其中一间,是档案室兼副队长办公室。
李副队长,即李有才,枪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坐在他自己这间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隔着窗晒太阳,无聊地看着冷风阵阵吹过窗外的院子,和角落中的堆堆脏雪。
按说这个时间,这狗汉奸理应在赌坊里鬼混才是,可是自从前田大尉命令他三个月内找出‘梅县别动队’的线索,他便不敢大白天去赌坊了,每天按时上下班,摆出一副兢兢业业的工作样,窝在办公室里混时间。
真要是到了期限完不成这个任务,起码看起来他一直辛苦工作,兴许处罚能轻点不是;要是每天不务正业再交不了差,那到时候连装可怜的机会都没有。前田这个家伙的脾性李有才已经看透了,他不是个不能装糊涂的人,糊弄他不是不可以,但是必须给他面子。
通过胡义知道了吉田商社下面有地道,也知道了当初洗劫吉田商社的人是侦缉队的老刘他们贼夫妻,但是苏青却要求掩盖这条地道的秘密以备后用,所以,老刘夫妻的失踪原因除了几个当事人之外,没人知道为什么。
前田认为吉田商社的事情是梅县别动队所为,所以他要找这个别动队,这案子被前田挂心上了,不想办也得装办,关键是想办也不好办,更关键是何苦树敌?一个不留神再被别动队给锄了怎么办?老刘贼夫妻俩那纯粹是冒名顶替搅浑水,李有才跟别动队没仇,至少目前没仇。
一桩桩一件件,一个个一幕幕,李有才忽然发现他是这整个圈里掌握信息最多的人,也是最能左右环境的人,只是不知道,对于他自己这条小命而言,这算好事还是坏事?老话总说聪明反被聪明误,能不能轮到自己头上?愁啊!
咣当办公室门开了,风风火火走进个一身黑皮的警察来。
坐在窗边的椅子里,李有才连头都懒得回,也知道这个唯一不敲他门的人是谁:“说八百回了,能不能先敲门?嗯?万一我一不留神从桌子底下给你一枪怎么办?打死你我都不带哭的!”
李尾巴笑嘻嘻地反身关门,然后摘了警帽来到办公桌前,蹭着桌边一屁股坐在桌上了:“二哥,我给你捎了个烤鸡来,嘿嘿,尝尝。”说着话把手里拎着的油纸包撂在桌上。
“跑我这干什么来了?”李有才扭回头看了看那纸包鸡,忽然又道:“我牙疼,受不起这孝敬,你自己吃吧。”
“嘿嘿嘿,你看你……”
“我不看!活这么大都没见你给我送过东西,光从我兜里顺了,我幕牛 �
李尾巴一竖大拇指:“要说还是二哥你最精!”
“信你夸我得多傻!”
“我听金妈说……你有办法开日本娘们的门?是不是?”
“胡说!我要有那能耐我自己开绣楼去了!”
李尾巴根本不听李有才的否定答案,依旧笑嘻嘻说:“你少装,我都听说了,石原太君从妓馆里包走了四个,吃得消么他?你和他关系那么好,难道出面的人不是你?我又不是不给钱,公事公办还不行?”
“石原太君神勇无敌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样,我帮你个忙,你让弟弟我尝个日本鲜,如何?”
“我日子过得好好的,有什么忙要你帮?”
“别动队!”
这三个字把李有才说没声了,看着李尾巴,眨了半天眼,终于狐疑开口:“你有别动队的线索?怎么可能?”
李尾巴从桌上挪下来改为站,拍了拍屁股道:“最新消息,南边刚打了一仗,你听说了没有?据说被打散的有一部分朝咱们县来了。我外巡的时候正碰上县里的部队出城,那绝对是要去南边协助搜剿的。”
坐在办公室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个刚刚出现的消息李有才还真不知道,不过他一时还没想明白这件事又能和别动队扯上什么关系。
见李有才的表情透露出了兴趣,李尾巴继续:“你想啊,这个别动队是哪一派的?他们得算自己人吧?这种时候是不是得帮忙?”
“他们傻啊?这时候跳出来纯属作死!”
“你听我说完啊,既然流窜进梅县境内了,暗地去寻找联络这是肯定的吧?帮忙掩藏这是肯定的吧?刚打完仗,受伤的必须有吧?是不是得买药啊?总得出来了吧?这不就是找他们的好机会吗?”
李有才恍然大悟:“你小子怎么想出来的?”
“昨天警队里刚抓了一个窝藏逃犯的,今天来路上听说这事,我一下就想到你正被前田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