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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根本没反应。
在威胁和眼泪中吃完了半只鸡,她再没有试图奉承和假意的感激,满脸泪痕绝望地看着火堆,木头般等着卑鄙的土匪糟蹋。
熊的狠戾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一副无奈,看着火焰愤愤嘀咕:“姥姥的,我是真贱!看来找馆子的计划是成不了了!”重重叹了一口气,忽然扭头对身边的女人道:“还楞个屁啊,去把你那小崽子找过来,那半只鸡是他的了。”
女人一时没听懂,呆呆转过泪脸对视。
“看什么看?你不是想当压寨夫人么,天亮跟我进山!”
女人当场懵了,她生怕是听错了:“可是我必须……”
“我知道,你要带着你的小崽子。”熊抓起另一只鸡,埋头开啃。
明知道这是个土匪,看这五大憨粗的凶恶模样,也许血债累累恶贯满盈,可是对于挣扎在饥饿和死亡边缘的落难人来说,他的接纳简直是生命的恩赐。女人毫不犹豫下定了决心,就算他是个吃人的鬼,也跟他了,无悔!
……
篝火还是那堆篝火,不过现在火边坐了三个人影,除了熊,还有个女人,还有个啃着鸡骨头的泥孩子。
女人对熊说着他们这些人的来历,都是被大水淹没了家园,四散逃难出来的,前一段日子,流浪到梅县地界的时候,听说落叶村李家大院赈济施粥,救济灾民,于是闻风而来。每天早晚真的能领到两碗稀粥,同时青壮男人直接被李有德吸纳当了兵,当了兵的如果有家眷也被安置在落叶村。后来,没有多少难民再出现,李家大院就不再施粥了,她们这些没有青壮男人给李有德当兵的难民被驱离出村,百余老弱徘徊在落叶村附近,无处可去,又开始有人饿死,有人病死,现在即将入冬,已经无法指望草根野菜活过将至的严寒。
女人问:“你说……你是黑风山大当家?”
“当然。”
“那你……杀过人吧?”
“你该问我杀过多少!”
“……”
“嘿嘿,怕了吧?”
“没有。我只是……不信你真的能带上我们娘俩。”
“我都不信!”
“……”
这时,熊忽然一扭脸:“谁?”
两个人影渐渐走进火光,一老,一年轻;老的驼着背,年轻的个头不高。
“大叔,没鸡给你吃了,能不能别往我这凑?”罗富贵不太高兴地咔吧着熊眼朝老者说。
老者不紧不慢扯着年轻人来在火前,苦涩笑笑:“你说……你是黑风山大当家,是吧?”
“怎么地?”
“既然……好汉你都收了她做压寨夫人,那我想……给你送个小。”老者说完这句把年轻人推在火边:“把她也收了吧,保管将来给你生个大胖小子,算我这老家伙求你!带上她就行,不用管我这老的。”
好么,又是个上门献身的!熊眼转向年轻人看了看,黑不出溜,小个头不高,又有点瘦,忍不住嗔道:“大叔,想找茬是怎么地?嗯?老子是爷们,对你儿子没兴趣!”
“好汉爷,这是我闺女!不信你摸摸看啊?货真价实的黄花大闺女!”
“……”
“好汉爷?好汉爷?您这是怎么了?”
年轻人一脸怒色,再忍不住了,脆声火道:“看什么看?大不了我跟你当土匪行不行?我给你扛枪行不行?我跟你一起抢劫杀人行不行?但是我必须带着我爹!既然你说你是爷们,那就赶紧给句痛快话,掉着下巴看个屁!”
哎呀我个姥姥的!罗富贵这口气总算是喘上来了,好一个黄花大闺女,长得比老子都辟邪!不是不想多带人,关键是酒站不富裕,这里好几十张嘴呢,要是带多了,粮食计划就得再调整再节约,这可不是无良熊愿意看到的!
转念又一想,虽然这位是个姑娘,可是看起来跟男的也没太大差别,干活儿没问题,这胆气扛枪当民兵绰绰有余了,起码不是累赘,这个收得。
“那……好吧!老子就凑合再续个小。可说好啊,将来生个儿子我倒认了,要是生丫头,老子坚决不要!”
“要是丫头我自己养!满意了吗?”这回答震得熊耳朵嗡嗡响。
……
篝火还是那堆篝火,不过现在火边坐了五个人影,除了熊和女人孩子,又多了女汉子和她爹。
罗富贵琢磨着,自己要真的是黑风山大当家该有多好,这家伙大小老婆都有了,连儿子和老丈人都齐全,天下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此时悉悉索索传来一阵响,扭头看,两个人影正在蹒跚走近火光。
等他们进入了光线,罗富贵心里一颤悠,腾地站了起来,抬起大手慌忙示意道:“停!止步!站住!别再过来!”
老头憔悴地抬起头:“好汉,你听我说,这位是……”
“你别说了!”熊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老头的话:“现在老子有妻有妾啥都不缺,你趁早给我死了心!”
老头指着身边的老婆子苦笑道:“这是我的老婆子。”
“咳”差点当场呛死,熊觉得胸口疼,怒道:“那老子也不干!”
那老婆子见状,赶紧朝熊摇手:“好汉,你误会了,我老头不是那个意思。好汉你不是山大王吗,我老头是个铁匠,寻思你肯定有用得上的地方,别看他年岁大了些,力气有着呢。要是好汉爷你嫌我这老婆子累赘,只带上他也行。”
老头儿赶紧摇手:“不不,还是算了,只当我们问问,只是问问。”话毕扯着老婆子要返身。
姥姥的,入戏了!这事弄的……熊砸吧砸吧嘴:“喂,那个……你还抡得动锤啊?”
老婆子回过头,替他老头答:“他显老,才四十多呢,别看现在虚,那是饿得。”
“唉你俩都过来吧。”
……
篝火还是那堆篝火,现在七个人了,熊静静看着眼前的火,等待着下一次被骚扰。
可是……再没人来骚扰过,他们都在火光以外的远处蜷缩休息着,准备熬过又一个冷夜。他们都是被李有德这个‘有目的’的大善人筛落出来的,大部分是老人和女人,当不成伪军的,等着死在这个冬天。
说来也怪,没人再敢过来了,无良熊的心里反而有点乱了。
定人生死的不该是老天么?生死权,这是世间最大的权利了罢?罗富贵终于意识到他的手中此刻居然握有无上的权力,可是他居然感觉不到一丝兴奋感和荣耀感,反而觉得这权利是个很恶心的东西,是个很可恨的东西。如果当年,有人给娘一条活路……
“算了,反正也没法去找馆子吃了,反正都已经要带六个了,再多四五十张嘴又怎样呢?姥姥的,既然都犯贱了,就贱到底吧!”
女人闻声抬头:“大当家,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你去问问他们,还有谁愿意落草为寇跟我当土匪?无所谓老弱,无所谓男女,如果愿意,就过来罢,咱们一会儿
第415章 踏雪()
天亮得似乎格外晚,当她睁开了眼,感受到的并非往日那般清晨暖色,而是微灰的冷光。
转头向窗,一片片纯白,正在缓缓地落;窗棱的下边缘,镶嵌了一层白色棉软。
居然,下雪了。怪不得,亮得这么晚;怪不得,有些晦暗。
她没有叫小红和葵花起床,任她俩在温暖里懒着,轻声地穿戴,轻轻出门。
白色的操场,白色的大北庄,蒙蒙远山。
一丝风都没有,静静落着雪,看得到她脸畔的呵气,她不由自主地缩紧了肩膀。冷,凸显了白皙面颊上的微红。
仰起脸,蒙蒙的白,蒙蒙的飘舞,无数,无尽,无距离感,一丝丝凉轻落在美丽的白皙,转瞬融了不见。
她开始享受走在雪白上的惬意,仍然严肃着,穿过操场,经过屋舍。当她来到了村外,站在了皑皑高坡,附近再看不到哨兵,眼前尽是茫茫的白远,终于笑了。笑得出人意料的温暖,笑得出人意料的由衷,因为没人看得见。
然后她竟然像个兔子般地蹦跳,齐颈短发第一次不是因风飘舞;又笑着回头看她蹦跳出来的一对对脚印,留在洁净的雪白。由此,冰冷中的笑脸更加晕红,呵出的气息也更清晰,偶尔还要抬漂亮的起眼,略带惊慌地确认附近真的没有人看见,又继续惬意笑着蹦跳在皑皑高坡,蹦跳在飘舞白雪。
她抓起雪,笨拙地抛洒,根本无法抛远,就在她面前几米纷纷扬扬散尽,可是她很开心,又弯下身去抓,又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