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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不是一天两天能成,但是至少我能想办法逼着他先开始这件事,过段日子再让他来个别的,一来二去,不信他最后不掉坑里!要是哪天他真跑来找你说退伍,你就唱红脸,黑锅我背,咋样?”
陆团长哪知道李响的心理状况已经好转了些,修修机枪做个三脚架这事他已经愿意做了。看着面前满眼贼光的小红缨,他想起一句话来,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也说不定,李响要是能重新振作起来,那可用处大了!
“团长大叔,你说话啊?”
“呵呵,我不信你是这么孝顺个孩子。”
“嘿嘿,那重机枪我们九连不要,是团里的,但是在我们那暂时放着,随时听候调遣,行不行?反正抬回来也一时用不上,不还是摆设吗。”
“你确定有办法逼他就范?”
“你得先让我试试看吧?不行我就把重机枪直接给你送过来。”
陆团长重新坐下了,静静看着洒进门口的阳光,短暂琢磨了一会,朝小丫头正色道:“回去的时候,把团里那个坏的重机枪三脚架带上,也让李响修了!”
一对小辫儿屁颠屁颠跑了,丁得一收回了望向院子的目光,笑道:“二连扬名立万,九连闷声发大财。老陆啊,你确定不打算卸磨杀驴,修完了机枪再抬回来?”
陆团长一笑:“重机枪是有了,可眼下咱全团能把重机枪使好的愣是扒拉不出来,只有胡义这一个现成的老手,把重机枪放他那,他是不可能看着机枪生锈的,好歹也得等他给我带出些会用重机枪的人来吧?嘿嘿,说不定……顺便把李响的事也解决了。”
丁得一呆了呆,随即又看了看已无小辫儿身影的院子:“我还看什么书呢?看你们爷俩演的西游记就够了!”
陆团长终于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
……
浑水河依然是浑水河,在阳光下,宁静流淌;岸边那棵树依然是那棵树,在秋风中,萧索地响;她依然是她,在水边,在树下,任耳边的秀发纷乱着飘。
没有查到任何结果,她只能以失足落水这个理由将羊头计划暂埋,所以无事可做了。这种感觉让她觉得空虚,空虚得时常在这里发呆。
衣服已经洗得不能再洗,桌子已经擦得不能再擦,过度勤劳已经无法再遮掩内心杂念的滋生,逼得她只能来这里安静。
“不要轻生,河水很凉。”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白大褂飘摆在身后的风中,医生那张艳丽的脸正在阳光微笑,她一如往常将双手都抄在白大褂两侧的口袋里,悠闲地走来,一副洒脱的成熟魅力。
她不得不笑笑,但是美丽的笑容在阳光下仍然略显清凉。
“他们说你常来这里。”医生来到树下,来到水边,来到她身旁,并没有站得很近,也没有站得很远,与她一起看阳光下的粼粼波光。
齐颈的短发在风里飘,白色大褂的衣摆也在风里飘。
“你喜欢水?是了,你肯定喜欢水。”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比水还凉,如果你跳下去,冬天就来了。”医生说完了便开始笑,笑声被风吹向了对岸,爽朗,慵懒。
“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比你大?”
“不是……我是说……”
医生忽然又笑,苏青终于发现自己太认真了,有点不好意思,微颔首,下意识抬手拢而后凌乱的发。
医生注意到了她这个自然的动作,慢慢收住了笑,用揣在口袋里的手裹了裹飘摆的白大褂,重新去看面前的河:“这条河看起来好静。”
“不止是静。”她仍然看着河说:“也有汹涌,也有奔腾。其实……相对于岸,水是奔腾,相对于水,水也还是静的。如果理解了这一点,就不再恐惧,就可以随着它一起奔腾,那感觉像飞翔,像……”
她忽然不再说了,漂亮的黑瞳瞬间失神了一下,然后变得复杂。
“你会游泳?”
医生略带不解地看她,她淡笑一下,轻摇头:“我只是……曾经在这条河里漂流过。”
“周阿姨!”远处的喊声让水边的两位同时回首,一对小辫儿颠簸在风中接近。
“丫头,你回来了?”
小红缨朝周晚萍笑着,但是先跑到了苏青面前:“团部到了你的两封信,一封是师里来的,一封不知是哪来的!”
苏青闻讯匆匆离开。
丫头随后对周晚萍说:“狐狸说你要帐篷,这回给你带回来五个汽车篷布,在卫生队外头呢。”扭头确认苏青已经走远,又继续道:“一坛半酒,我放你那屋里了。”
周晚萍并没回应小红缨,而是盯着正在远去的美丽背影,忽然说:“她喜欢他。”
“谁喜欢谁?”漂亮大眼看看面前这位,又瞧瞧远去那位,听不懂。
“小屁孩,你不懂。”
“就是不懂我才问啊?对了,上回在禁闭室,你跟狐狸到底干啥了?不许说换绷带!”
“……”
“不许说验伤!”
“那你问他去得了!”
……
来自师部的消息大意,近日有三名隶属不同的人员莫名失踪,提醒各部提高警惕,一旦发现线索及时反馈,信中同时附带了失踪人员的资料。
另一封信来自梅县的情报组织,梅县宪兵队近日收押了一个特殊犯人,疑似我军同志,因取证困难,详细情况未知。
两封信都在苏青的办公桌上,她虽然深皱眉头,心情偏偏好了很多……
第383章 因势利导()
绿水铺赌坊。
脏兮兮的墙壁低矮的顶,斑驳的破门纸糊的一扇小窗,大白天也漏不进多少光,依然是乌烟瘴气光线不良,但这并不代表这个黑暗堕落之地像往日一样喧嚣热闹,五六张桌子满地空板凳,四五个家伙在最里面的桌边七扭八歪静静抽烟,偶尔颓丧地咳。
砍九坐在最里面的老位置,一脸横肉眯缝着眼,一肘撑着桌面,一手抚摸着他的锃亮大光头:“老七去哪了?这两天为什么不见人影?”
桌边的四个汉子相互看了看,没有答案。
过了会,一个汉子开口:“大哥,要我说咱挪窝吧。绿水铺就这么大点地方,能黑的早被咱黑光了,唯独一个黑一百年不长记性的李有才也走了,咱这日子还怎么过?现在北边这片都是他李有德的地盘,北边的落叶村,南边的河口村都不让咱们染指,包括这绿水铺也是他的地面,指不定哪天他动动手指拍苍蝇,咱们就得活活饿死。”
另一个不禁道:“大哥,要不咱干回老本行得了,劫呗!”
砍九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劫谁?嗯?李有德现在给咱画了圈,在绿水铺里劫吗?绿水铺这一个个的,能榨的早被咱榨干了,还劫?米袋子加上锅碗瓢盆,这就是你的出息?嗯?”说完了这些,砍九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厉色,猛然一拍桌子:“兔子不吃窝边草!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前天晚上你小子干什么去了?嗯?”
一众不敢吱声,头前说话这位噗通一声跪地:“大哥,我当时……喝多了,就在村头上……等了一会儿,我以为那是个过路的,哪想到他是刘瘸子他二舅,再说他穷得啥都没有,给我裤子我也没要啊,我真是啥都没劫着就把他放了,真的,不骗你。”
吱嘎一声门开,屋内众人转脸去看,一个伪军进门,砍九的面色瞬间黑到了底。
进门的伪军不敢离里面那张桌子太近,走到了屋子当中便停了,讷讷道:“大哥,我……媳妇有了,不得不攒点养孩子钱,所以我……”
跪在地上那位转瞬忘了自己的悲催,扑哧一声笑道:“那特么是你媳妇么?”
“孩子是我的。”伪军低下了头,呼吸不平顺,紧张地盯着地面看。
“我x,你真跟王老屁商量成了?仨人一块过日子?”
“对,条件是他俩的四个孩子我也得一块养。”
跪着那位一惊:“我x,从良的代价这么大?老七,我服你了!”
砍九黑着凶脸定定看了伪军几秒:“所以你就去穿上了这身狗皮?李有德每月给你开多少饷?说来我听听?”
“三块。”
砍九笑了:“老七,现在我告诉你,前一阵子李有德派人来找过我,三百块,外加排长的衔,你要是在那时候跟我说,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发一笔财。现在李有德画了圈想饿死我,挤掉我这个不识时务的脓包,你特么倒给他扛枪去了。贱不贱?”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