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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排的院子里,破方桌仍然摆在皂荚树下没撤,胡义坐在桌后,组织九排在院子里开会,因为屋里太拥挤。
由于排长并没要求站队,所以九排的人自觉地在方桌附近围出半个扇面来。尽管看起来稍显散乱,但是仔细观察会发现,战士们潜意识地分出了三六九等。
距离胡义最近的几个人坐在普通板凳上,他们是罗富贵、刘坚强、马良和石成;其次是李响和吴石头,一人一个小板凳,矮一截挨着坐在另一边;板凳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全在板凳后方站着,不过靠近内层的人,基本都是一班的,刚来到九排的十一个新兵散站在最外围。小红缨是个特例,她没呆在这个会议圈子附近,而是坐在敞开的窗台上,东张西望啃着半个热地瓜。
胡义是个话少的人,所以会议开得很简单。
第一件事,九班变成了九排,人多了,有新来的,所以要立规矩。规矩只有六个字:绝对服从命令!
对于这一点,九班的人自不必说,他们完全信任班长,所以他们不质疑;石成的一班与九班有点差别,但是一样没问题,因为他们跟着胡义混过,所以他们敬佩;新兵们虽然刚到,但是他们怕,怕胡义,这是煞星,说出的话谁敢不谨记?就算胡义没这么说,他们也会这么做。
第二件事,建制。
这时候,现场有三个人是最在意的,刘坚强开始紧张,他渴望成为二班长,因为他渴望进步,渴望以身作则,渴望得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马良开始紧张,他也渴望成为二班长,因为他渴望实践,渴望学有所用,渴望得不自觉瞪大了眼。
罗富贵不紧张,但是他好奇,非常想知道鹿死谁手。对于这个二班长的问题,胡老大从未表过态,让这件事变成了悬念,也让这件事变成了罗富贵整天招猫逗狗的乐趣,挑拨着流鼻涕和马良互掐看笑话。现在谜底要揭晓了,罗富贵连蚊子落在脸上都顾不得打。
“九排原有九班,而后增加了一班,现在你们新兵到了,那么现在成立二班。至于这个二班长……”胡义说到这里停了,看向刘坚强和马良,一个正在攥着拳头哆嗦,一个眼珠子即将掉在地上。
“由刘坚强出任。”胡义终于把话说完。
噗通
刘坚强的板凳歪倒了,摔得他满眼冒金星,却不觉得疼,他沉浸在幸福中。
罗富贵堆出满脸贱兮兮的笑对目瞪口呆的马良低声说:“节哀,节哀,保重身体啊。嘿嘿嘿……”
马良仿佛当头一盆冷水,被浇得透心凉。他很难过,他不是怨恨班长,只是觉得难过,他没有不甘心,但是他想知道自己究竟因为什么原因落选。于是他松开了紧咬的嘴唇,想要开口问,可是班长突然继续说话了。
“另外,同时成立九排三班,三班长由马良担任。徐小分入九班,其他十名新兵,五五均分入二班和三班。会后,你们二位班长看着挑分吧。”
噗通
马良终于也掉下了板凳……
第239章 向着朝阳()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会后开始分十个新兵,刘坚强迫不及待先拉个看起来最结实有力的到二班,马良当先拎了个眼睛最亮的到三班,刘坚强紧跟着扯走一个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的,马良随后收了一个军装最整洁干净的。你一个我一个,十个兵转眼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班。
刘坚强非常高兴能够脱离乌烟瘴气的九班束缚,暗暗发誓要把二班打造成敢打敢拼作风过硬的集体给人看;马良觉得自己是一只羽翼初成的鸟,即将飞离九班这个温馨的窝,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三班的第一项训练内容,双三小组协同。
胡义眼见二班三班分配完成了,于是对兴奋满满的二位新任班长说:“行了,既然完事了,那就带着你们的人赶紧滚蛋!”
“啊?”俩人一愣,往哪滚?
“屋里住不下,今晚你们到新兵连对付去,咱们明天早饭后出发。”
“哦。”这才明白。
接着胡义又说:“另外,装备弹药的事自己想办法。”
“啊?”俩人又一愣,九排现在确实没闲枪了,可是子弹手榴弹总该给点吧?
“啊个屁!我这个排长现在也是一穷二白,那些弹药是九班的,不是九排的!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滚!”
话落后胡义不再搭理两位目瞪口呆的新任班长,转身进屋,命令道:“抓紧收拾,仔细清点,能带的明天全带上!”
刘坚强和马良二人呆呆对视着,当出去的班长泼出去的水,什么作风过硬什么双三小组,别扯了,还是先到新兵连上火去吧。
得益于小焦村一战,石成的一班现在是八个人八支三八大盖带刺刀,每人备弹一百二十发,盒子炮每人一把子弹四五十,手榴弹每人两颗,真真是武装到了牙齿,俨然目前的九排主力。
九班在屋里清点物品装备,一班给九班帮忙。
小丫头现在有了九排这颗大树,终于不再像过去那样搂着子弹手榴弹不放,她进步了,长觉悟了,把她屋里那些弹药一股脑都扔了出来,让胡义看着办。然后回到里屋去规整自己的东西。
自行车在里屋放着,已经被吴石头擦得一干二净,挎包两个,一个装的是防毒面具,另一个装着一个小本子,一支铅笔和另一支破铅笔头,弹弓是牛大叔给做的,从不舍得扔。小丫头将换下来的那身春秀楼得到的花衣裳和小花鞋仔细叠好,也塞进挎包,撑得鼓鼓囊囊;一顶钢盔挂在床脚,虽然不喜欢戴,也得拿着。最后她拿出了大眼撸子仔细检查了一遍,子弹总共还有十五发。
不点不知道,一点吓一跳。从九班成立到现在,几次吃独食加上与二连分私货,虽然把现有的所有三八大盖都备弹一百二,驳壳枪弹都补到四十发,六五型子弹居然还剩下近千发,驳壳枪弹六百,由于九班一直只有捷克式使用七九子弹,所以七九子弹攒下的更多,可供捷克式使用的子弹近两千发,还有几百发是老式的圆头子弹,不能与捷克式机枪通用。
没被分下去的手榴弹三十多,手雷二十,五十毫米掷弹筒专用榴弹八十多发。这一切不仅把石成的一班看傻了眼,连胡义都挠了挠头,一直也没太留意这个,每次回来都是把多余的弹药往丫头那屋一扔就不管,现在才意识到丫头那屋差点成了弹药库了。疏忽,严重疏忽啊,这要是一不留神把小丫头掀到天上去咋办?她居然能睡得着觉?
撑死胆大饿死胆小,有胜利就有收获,这话可真不假,九班的弹药储备有点不像话,一旦露底必然难保。胡义当场黑下脸来,发布禁口令: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并没有你们看到的那么多!
这话貌似是对屋里所有人说的,其实是针对一班说的。众人当然领会,抹着汗将子弹一排排归类分装。
罗富贵看了看窗外的漆黑天色,蹭到了胡义身旁:“胡老大,那个我……上个茅房。”
点了点头,知道这头熊是想趁着别人在忙,出去挖他的银山,真不知道说这货什么好。
……
天亮了,早饭后,准备出发的九排在院子里集合。
胡义面无表情地从二班面前走过,刘坚强把他的驳壳枪给了手下的一个兵,工兵锹给了另一个兵,他只留下三八大盖和手榴弹,另外三个兵人手一支梭镖。看来他昨晚去过民兵队了,连冷兵器都拿来了,这也算不是办法的办法。
随手从一个二班战士手里拿过一支梭镖,掂了掂,端了端,很长,如果单纯拼刺的话,这玩意比刺刀更厉害,只是看起来寒碜了点。
没说什么,把梭镖递还给战士,又来到三班队列前。马良把他的三八大盖给了手下的一个兵,另外四个人手一颗手榴弹,马良自己只留下了驳壳枪。这小子是搞了个平均分配,把他一个人的装备分成了六份,看起来倒也能打一波。
新兵们个个苦着脸,都说九班肥,现在进了九排了,肥个屁啊肥!二班的端了梭镖,三班的一颗手榴弹,丢不丢人?落差太大了,愧对当初参军送行的乡亲们!
“不错。”胡义就说了这么两个字。
刘坚强和马良一样也苦着脸,不错?不错什么啊不错?是梭镖不错啊还是一人一颗手榴弹不错?这班长当的,哪是那么回事!
最后回到了整个队伍前,胡义命令:“一班背杂物工具,二班背粮食,三班帮九班背箱子,出发!”
吴石头转身将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