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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抬起头,看了看二楼那个敞开的窗口,两扇窗静静地向外开着,玻璃上反着光。
再看向大尉,两个卫兵正在试图抬起他来,看起来已经没气儿了。
最后才注意那些持枪的卫兵,他们正在跑向春秀楼斜对面的胡同口,那里躺着一个卖核桃的,手里仍然握着一把驳壳枪。核桃已经洒了满街,有的还沾了血。
……
宪兵队和侦缉队炸锅了,经某个叛徒辨认尸体,刺杀宪兵队长那个卖核桃的人,是负责从县城里向外递送情报的交通员,这明显是报复性刺杀,针对的是前阶段地下机构破获案。
上边震怒,全城立即开始了新一轮清查,搜剿城里的残余成员。李有才本想利用侦缉队,把小丫头直接带出春秀楼,现在看来指望不上了,都在忙不说,这是非常时期,皇军正在气头上,惹事的没好果子吃。
随便跟着侦缉队应付了几处差事,李有才又到了春秀楼。
“什么时候走?”小红缨现在是归心似箭。
“原本可以带人把你直接捞出去,现在不是时候。”李有才很无奈。
“那我现在直接从窗口跳下去跑了得了。”
“白天不行,你们这行当里眼线多着呢,跑不了。晚上吧,晚上你跑出来,我在外边等你,然后带你出城。”
“晚上我跑不了啊!金妈让我跟她睡,我咋跑?”
“你不会说去茅房吗?”
“屋里有便桶。”
“这家伙……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这面子可太大了,要是留在这里,你非红透半边天不可。”
“废什么话!要不你把我赎出去。”
“在这地方赎人?就是个坑!我哪有那么多钱?再说你都成了金妈的明日之星了,我赎得起么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狗汉奸我告诉你啊,今天晚上如果我出不了城,明天早上姑奶奶就杀进宪兵队去你信不信?信不信?我要是死了还好,要是活着,第一个先把你供出来,你等着!”
“……”李有才满头黑线。
“说话啊?”小红缨一脸的急不可待。
“我说什么啊我?”
“说办法!”
“我哪有办法?”
“那好,那就用我的办法,明天一早突击宪兵队!”小红缨突然从衣襟里摸出了她那把大眼撸子,啪啦一声利落地退下弹夹,开始检查子弹。
李有才皱着眉毛,看着小红缨在桌面上摆弄枪,越看头越大:“祖宗,能不能赶紧收了你的法宝?这什么地方?一旦露了馅我想捞你都没机会了!”
“那你有办法?”
李有才深深叹了一口气,忽然一脸悲壮地扬起头,不甘道:“作孽啊!上辈子欠你什么了?”
小红缨眨巴眨巴眼,忽然发现李有才的周身似开始乎蔓延着一股淡淡的哀伤,于是把枪掖进怀里,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缓缓呼出一口气,李有才摇摇头:“没事,今晚就今晚。你跑出去,我告诉你在哪等我。”
“可是我没机会。”
“你有。”
“怎么可能?”
“因为今晚……和她睡的不是你!”
小红缨很迷茫,金妈不和我睡还能和谁睡?自己睡吗?不可能吧?他又不是算
第234章 壮士何慷慨()
壮士何慷慨,志欲威八荒。
驱车远行役,受命念自忘。
良弓挟乌号,明甲有精光。
临难不顾生,身死魂飞扬。
岂为全躯士,效命争战场。
忠为百世荣,义使令名彰。
垂声谢后世,气节故有常。
一轮细月弯弯已经上了中天,风也无,云也无,正是伤风败俗的好时辰。
春秀楼外,当街巍立一人。六尺以上身材,二十左右年纪,偏瘦身材。戴一顶呢黑礼帽,穿一袭滑顺黑衣,敞着怀,内衬高领白衫,肩挎江湖第一兵器:盒子炮。
细观瞧,唇若涂朱,睛如点漆,面似堆琼,有出人英秀。凌云志气,资禀聪明,仪表天然阳光,汉奸们端的夸能:能赌。
如此人杰,不是李有才,还能是哪个。
抬眼看,门上匾额,春秀楼三个大字,夜里也好似放光。倾耳听,春秀楼内,笙歌燕语,浪声娇啼,处处天籁。
昂首,望月,不禁仰天长叹:琴姐,有才对不住你,更对不住你男人。小凤,得空儿找个人嫁了吧,别再纠缠我了,有才实在……有力无心。二嫂,有才愧对你啊,答应偷你出苦海,可惜至今两茫茫。唉
……
一间奢华大房,房间内充斥着淡淡的麝香气,梅花凳,雕花床,八仙桌上的油灯亮堂堂,桌边趴着个没精打采的小姑娘。小花袄,小花鞋,麻花小辫编成环,呆看着油灯大眼亮,不声不响。
忽然房门开,走进了富态丰腴的金妈,小丫头连忙站起来,冲杯涮水倒满了茶,稳稳当当摆在桌边上。
扭着丰臀坐了,端起茶来款款喝了,金妈喘了口气:“总算忙得差不多,这一天天的。”
小红缨赶紧站到金妈身后,攥了小拳头给她捶肩。
“丫头,你可得好好练,要乖,要淑,要扭捏,整天上蹿下跳哪行?将来金妈还指着你养老呢。”
“我不是挺乖的吗?”
“我说的不是跟我,是要让别人看着乖,是要你乖死人不偿命。哎呦,舒坦,这边也捶捶。嗯,让你看的都看了吗?”
“看了,不懂。”
“嗯,这我得给你讲讲……”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看门伙计的说话声:“哎,李队长,要姑娘得往这边走……”
哐当一声房门开了,推门的力量有些大,被推开的房门还在荡。
屋里的一大一小转头看,金妈惊讶,居然是李有才?小丫头故作惊讶,总算来了!
“哎,你小子怎么又来了?白天说了一天还不够吗?我看你是神经了,晚上还要找丫头聊?那价码可不一样!”金妈以为李有才又是来找小红缨的,起身说话。
李有才抬脚跨进门里两步站定,根本不看小丫头,目光直视金妈双眼,看得金妈猛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他深沉地说:“其实……找她只是借口。那是为了让我再次经过你的身边。”
金妈一哆嗦,不禁倒退一步,差点碰倒了梅花凳。
李有才却进了一步:“我相信缘分,你呢?”
金妈腿一软坐回凳上,很想问问李有才是不是吃错药了,却没舍得开这个口。
李有才又进一步:“同是沦落人,老子不想装清高。可是……”
金妈靠住了桌边,猛抬两手压在胸口上,愣愣道:“你……想怎样?”
李有才再进一步,已经到了金妈跟前,低下头看着金妈扬起的厚厚脂粉脸,近乎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五个字:“嫩牛吃老草!”
噗通一声,房门外跟来的伙计闻声跌倒,然后惊慌地顺着走廊狼狈爬远,再看下去他的人生观就要毁了。
坐在桌边的金妈,背靠着桌沿,退无可退,躲无可躲,一张脸虽然仰着与李有才咫尺对视,可惜脂粉太厚,根本看不出究竟是个什么脸色表情。
“杀千刀的王八蛋!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把主意打到老娘身上来了,信不信我把你这臭不要脸的夹成小面片?”金妈语气不善。
李有才忽然秀气一笑:“你敢!”
一边的小红缨早看傻了眼,看两位的造型,看两位这个嚣张,怎么说着说着要打起来了?什么情况?正在不知所措间,忽听金妈说:“丫头,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小红缨狐疑地看了看金妈和李有才,可惜这两位谁都不看她,继续相互对着眼不放,仿佛仇深似海,又仿佛烈焰熊熊。
抬起小鞋迈出屋门槛,返身关上了门,心里有点担心李有才,没有立即离开,靠在门边偷偷听。
没多久,屋里忽然传出一声鞭子响,啪地一声,似乎是挥舞在空中抽出来的脆声。
接着是李有才诧异问:“什么意思?”
“我的小心肝,别担心。现在,我是武媚娘,你是张五郎!你得管我叫‘陛下’。”接着传来金妈的一阵浪笑。
“我去……不带这样玩的!哎呀赶紧给我松开……”
“咯咯咯……小奴才,认下吧你……老娘包你终生难忘……”
“啊……”
门外的小丫头看不到情况,听得一头雾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武媚娘张五郎过家家?姑奶奶先闪人!
……
蓝天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