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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唐恪闻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似是消化了杨帆说的意思,才道:“大人见谅!是下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唉!可是大人,我实在是想不通,你怎么就甘心去做这个冤大头呢?”
杨帆笑笑:“冤大头?哎——”
说话间,水面上的鱼漂猛地向下一沉,杨帆双手将鱼竿向上一挑,一条尺余长的鲤鱼被拖出水面。
“看!上钩了吧!谁说我是冤大头!”杨帆一面说着,一面将鱼溜到岸边,然后用网子将它处抄入篓中。
“谁说我做冤大头了?唐大人应该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朝庭应该收了不菲的粮食交易税吧?”
唐恪点点头:“不错!眼见着便要赶上往年两年的商税了!”
杨帆嗯了一声继续道:“如今已是春耕的时节,江南之地百姓们种粮的积极性如何?”
唐恪笑道:“无论地主还是佃户,皆干劲冲天。哈哈,夏秋两季的收成早就变成了钱,他们敢不细作打算!当然了,各地官府也已按大人的要求做好了保障工作,土地的分配、种子的发放……一应事务皆有条不紊。我们必会保证今年粮食的收成。而且,大人让我们放出消息,宣传江南之地的好政策,大宋各地的流民也纷纷向这边赶来,哈!想来今年咱们大宋会是开国以来最平稳的一年吧!”
“那就好!”杨帆摆弄着一块鱼饵道,“你看,朝庭的收入也增加了,百姓耕种的积极性也调动起来了,全大宋吃不上饭的流民也有了饭碗。粮价上涨总算也有些积极的效果,怎么能说我是冤大头呢?”
唐恪叹口气道:“大人就不要自欺欺人了。朝庭的那些收入的确不少,可粮价若是不涨,大人完全可以捐出比那些税收多几倍几十倍的银子;而至于,百姓积极性,流民端饭碗,又哪里用得着用粮价的飞涨来调动?唉!我算是明白了,大人你这是为了朝堂和谐,故意卖王黼他们一个面子,大人公而废私……下官,佩服!”
杨帆不置可否,将鱼钩抛向水里,然后冲唐恪诡秘一笑:“理解万岁啊!”
唐恪走的时候仍是云里雾里,虽然猜定杨帆是为了散财求和,但看杨帆那透着邪乎的无所谓表情,他心里又忍不住地犯嘀咕。可是,他又实在想不出杨帆还有什么路可走,便也只好将杨帆那“高大上”的形象捧在心头。
好在杨帆保证了会筹齐粮食,并且不损害朝庭利益,唐恪也就不再在这事上纠结。接下来便是春耕季节,做好自己该做的,保证今年的粮食顺利丰收,才是他最应该考虑的——想通了此点,唐恪也便不再过问粮价之事,然后日子悄然来到三月。
第二五二章 明修栈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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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的压力也随着唐恪的沉默而变小了许多,毕竟不管粮价怎么高涨,出钱是杨帆,人家花自己的钱,关其他人鸟事?你再针对此事去对人家指手划脚,那纯粹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如果说官场上压力是外事的话,那神工集团内部的压力就有点类似于家事了。官场上的众多官员可以只要结果,不要过程,可神工集团的一些股东,正好相反,他们关注的是杨帆会花多少钱买下朝庭所需的粮食。因为这个过程很大程度上会影响着他们的发展前景。
进入三月以来,眼见神工集团与对方的谈判迟迟没有重启,现加上四大商会从中的挑拨拉拢,神工集团内部的一些小股东便开始蠢蠢欲动,有的找人托关系想着退股,有的则直接断了与神工集团的联系,私自扣留生意过程中的利润。
对于这些人的处理,杨帆可没有像对官方之人那么温柔。想退股的,交了违约金之后,随你怎么退;私吞利润的,由神工集团的状师直接告到他破产,再不济也是来个经济技术制裁,让其生意一落千丈,悔不当初。
在这种铁腕管理的手段下,神工集团虽然暗流涌动,却始终稳如泰山、秩序井然,至少没能让杨帆走出那座溪园。
三月的春光如画,溪园之中更是姹紫嫣红,美如仙苑。三月初的时候,已经怀孕七月有余的周若英曾带杨佑安来园子里住过两天,不过很快又回到城里。外人只当杨帆是因为众叛亲离,不胜左右劝谏之烦,才躲了起来求个清静。可周若英自然知道,杨帆呆在这溪园之中,能得清静的时候实在不多。
杨帆和神工集团在布一个极大的局,表面的平静之下,作为局眼的杨帆每日里不知在暗中操控着多少条线,僻远的溪园之内,每天都有亲信前来汇报、商贾前来谈判、智囊前来开会
杨帆躲到溪园根本就不是为了清静,而是为了行事隐密!
一家人完全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极有可能引起谣言与恐慌,再加上在溪园之中下人不多,也得不到好的照顾,周若英母子在此只呆了两天,便又悄悄地回到杭州,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配合着杨帆这种消极的形象,三月里,神工集团又与四大商会进行了两次接触,大约是怕杨帆摆烂摞摊子,四大商会这次稍稍将价格降了一下——每石价格一百四十两——以示己方诚意。这样的价格显然还是谈不成的,不过神工集团的代表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坚持咬定八十两一石的价格不放,而是答应对于四大商会提出的价格,回去之后好好商量。双方约定,过一段日子再行谈判。
在神工集团看似服软的情况下,朝庭之中的声音也偏向了他们。大约是受不住各方的压力,王黼也从京中传来消息,让四大商会见好就收,尽快签订契约。
双方皆有让步的余地,此次谈判看起来正向着积极的方向前进,官府还有神工集团的人心也渐渐稳定下来。可是,杨帆依然还躲在溪园之中,不肯出来。
三月的中旬,杭州之地的第一场春雨如约而至。淅淅沥沥的小雨滋润着干涸的大地和人们的心田,却也阻断了一些人们的行程。
这几天里,溪园的客人极少,若非是实在要紧和事情,杨帆的下属、亲信和合作伙伴也不会在这种天气里前来打扰他。
杨帆总算是获得几天的休息时间——如果不算李师师前来造访的话,当然,李师师的造访算不得打扰,严格说起来倒像是给杨帆送来了一场真正的“幸福”时光。
三月十七这天,纷纷的细雨仍未停歇,杨帆吃过早饭之后,估摸着这天气应该不会有人前来与自己谈事情,便收拾了蓑衣、钓具,准备去园子里的池塘边钓鱼消遣。而当他正准备出门的时候,门卫之处却传来消息,说是李师师姑娘马上要回京,特来向杨大人道别。
李师师原定的回京日期是在四月底,为什么突然将日期提前,杨帆也很是纳闷,便传令赶紧放人进来。两人关系早已暧昧不清,而溪园又是自己的私地,杨帆也就放下架子,披了蓑衣、戴了蓑笠,出门迎了上去。
溪园的青石小路上,李师师一身淡粉色的春装娉娉袅袅地向这边走来。细雨如丝,丫鬟水儿打撑了一把绘有烟雨图案的油纸伞,为李师师遮住雨丝。
杨帆忽然想到戴望舒的雨巷,看着李师师的倩影,想着诗中那个丁香一样、在雨中哀怨的姑娘,禁不住一时痴了。
李师师徐徐而行,不多时便来到杨帆身前的不远处。大约是看到一个“花农”挡在路上,主仆二人停下脚步,水儿向前道:“我们是杨大人的客人,老丈请问,大人的下榻之处可在这小路的尽头?”
杨帆见两人未能认出他的面目,便故作老声道:“大人的住处便在路的那头,两位漂亮地姑娘,请吧!”
李师师皱皱眉,心道:“这个老头怎么如此大胆无礼,竟敢在宣抚大人的园子里公然调戏妇女!一会见了杨帆,定要向他说道说道。”
李师师正盘算着要向杨帆告这老农的状,那边杨帆已经靠在路边,一手抚胸,一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便在这一瞬间,李师师忽然发现这老农有些古怪,他定睛一瞧,禁不住哑然失笑。
“奴这见过大人!”已经认出杨帆的李师师,掩嘴笑了片刻,才福了福身子朝杨帆道。
“欢迎两位姑娘前来溪园做客,这边请吧!”杨帆一本正经地道。
李师师鼓鼓嘴,忍住笑道:“大人这是要折杀奴家啊!还是大人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