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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害人的东西是绝不能再流出去的,尽管能贩卖鸦x片赚大钱,但阿发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的原则。他更不屑于找一个崇高伟大的目标作为遮羞布,先害人,再救人,那是政客的虚伪。
只不过,这次干得实在是太大,太骇人了。“潮州帮”一下子折进去七八个人手,丢了两车货,还被烧了一车,可谓是损失惨重。但这事儿还没完,潮州帮的大土行接连有两个老板被人刺杀,还附带着死了几个保镖,尸体旁毫无例外地扔着红字布告“贩卖烟土,伤天害理”,落款是个“七”字。
黑布罩脸,独眼,身手敏捷,枪法奇准,一枪一个,杀完就走,心思缜密,干净利落,狠辣无情。对于地痞流氓、帮派打手来说,阿发的刺杀无论从策划,还是从行动,以及最后的撤退,都是太过专业的存在,难以抵挡。
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幽灵,一个出手必杀、心狠手辣的恶煞,不,不是一个人。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和故意捏造下,七煞或七杀的名头一下子响彻了上海滩黑白两道。
潮州帮呢,大本营便是在英租界,在那里的大土行发展势头迅猛,靠山就是英租界巡捕房的探目沈杏山。
而沈杏山又有郭海珊等兄弟渗透钻营进上海的缉私机构,查缉烟土大权抓在手中,自然是予取予求,大发利市。但靠山死了,烟土被抢了,手下折损了,老板也有生命危险,潮州帮似乎一下子陷入了低谷。
但潮州帮人手众多,财雄势大,哪能被轻易打倒。在表面暂时低调的同时,他们开始加强武力,并动员黑白两道的力量四处查访,想要报仇雪恨,重振声威。
…………
既然有职业,阿发又要故作神秘,尽量保证出手则必杀,讲究的是效率而不是数量。所以,他干一票便歇一歇,使暴露的危险降到最低。
这一天,他在闸北的代理公司与唐纳德签订合同,这也算是阿发的第一笔正道收入。而代价便是这几天白天的时候,他都尽量陪着唐纳德父女俩在上海游览。琳娜买了翡翠项圈和一些古玩花瓶、瓷瓶、雕刻等,阿发还帮着她讨价还价。
“她学的是东方艺术课程。”唐纳德的语气中带着些自豪,又有点困惑,“不过,如果辨别赝品,我猜她并不在行。”
阿发对于鉴赏古董是知道一点,但不精通,也不好说什么。他打开了一瓶法国葡萄酒,这是为了庆祝签约成功特意在华森洋行买来的。要说到品味,阿发是很高的,甚至在某些方面要超过所有人。
犹太人诺依曼也被邀请在座,阿发很钦佩他的理财能力,与他有过几次来往,并邀请他作顾问,为他提供投资的建议。而诺依曼则帮他把货品的说明翻译成德语和法语,使销售范围大幅扩展。
伏特加是诺依曼的最爱,两杯下肚,他的额头冒出了汗珠,谈兴越来越浓,大谈中国的未来。
“诺依曼先生,你对中国怎么了解得这么多啊?”诺依曼停下来喝酒的时候,唐纳德好奇而又钦佩地问道:“你一定看过不少中国书,跟许多中国人谈过吧?”
实际上,诺依曼对于中文既不会读又不会写,一口上海话也很难懂。但他丝毫不感到窘迫,脱口说道:“根本没必要去读中国书,都是过时的东西。”他转向阿发,“恕我直言,中国人不懂经济学,嗯,还有组织,这就是你们所需要的。”
“仁义道德是永远不会过时的。”阿发沉吟了一下,说道:“你不能想象没有精神约束力的混乱社会吧?当然,在新学科上,中国确实落后了。”
“过时的东西也不是全不好啊!”琳娜对屋内摆放的几个无锡泥娃娃很感兴趣的样子,背着身说道:“比如古董。嗯,陈先生,这个是古董吗?”
“不算是古董,是中国的民间手工艺品。”阿发说道:“如果琳娜小姐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真的?”琳娜转身瞪眼望着阿发。
“当然是真的。”阿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是用手捏出来的,不是模具批量生产的。所以,虽然价钱不贵,却很有欣赏和收藏价值。”
“用手捏的?”琳娜转过身,看着、摸着,很不可思议地说道:“太有趣了。”
“应该还有很多其他的造型,我会替琳娜小姐留意的。”阿发招呼端着点心上来的老六姐,“麻烦找个盒子,把这些泥娃娃给琳娜小姐装起来。”
第四十一章 鼠有鼠道,家中有变()
老六姐在耶路撒冷堂是最呆不住的人,她的女儿在外面哪!成天抹眼泪,求着老四姐把孩子要回来。眼见着风声好象过去了,老四姐便求着阿发把老六姐安排个地方,还真的去把小娃娃给抱了回来。
安排到家里不合适,随便给点钱打发了,又不放心也不负责。阿发只好暂时让彩凤和老六姐在公司打杂,有个小娃娃要照顾,又连带着把小琴也找来,一起住在公司后院。当然,事先通下口风,阿发便不太担心他的一些糗事外泄了。
所以,现在的公司在表面看起来是不错,可这确实有些乱。阿发从眼前和长远出发,正在着手另觅场所,这里将是一个办事处,或是货栈。而新公司所在的地方,必须要能接上电灯、电话。尽管上海开始电话业务只有几年的时间,阿发已经意识到了电话在以后商务上的方便和快捷。
送走了唐纳德父女后,阿发又回到了客厅,与诺依曼讨论合资开公司的具体事宜。尽管阿发不以自己是中国人为耻,但不得不承认,洋人的身份更有助于目前的商务运行和发展。
“半个月,你可别再告诉别人了。”
……………
阿发只是千万穿越众中的一员,不是处心积虑要穿的,只是意外的不可思议的,他也只认为这是上天的安排,是对前生罪孽的救赎。
现在,他只是依着这样的本心在活着,并没有考虑什么传奇,什么留名于史。至于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是呼风唤雨的闻人、大亨,还是死于刺杀、殴斗、意外、疾病,他考虑不起,也没法设想。他只有前进,奋斗,拼搏,感悟,能活着的同时,再争取改变着周围的人。
当阿发缺钱少势的时候,他能用自己的智力和体力去搭救小云子、小琴这样的弱女子;当他钱财充裕时,他觉得能力也在增长,便会将摊子铺大,让更多的人受益,让更多的人免于陷入火坑。
钱只是势力的一个方面,阿发拉上了诺依曼,有金三爷这个还并不算太牢靠的盟友,还有赵黑子赵奉松,就是那个县上的捕快头。
找忠厚老实的人做帮手固然很好,但非黑即白在那个时代却吃不开。特别是有些事情,老实人没办法,也没那个能耐,而那些身有劣迹的却能让事情简单起来。
当受邀而来的赵黑子在饭店的雅间内见到阿发摘下帽子的时候,着实吓了一大跳。虽然在南方,特别是上海这样的地方,没辫子的也不怎么追究,但也要看是谁。
当然,他还不知道阿发编的履历,知道了也不知道真假,更不知道他有买来的葡萄牙护照,只是觉得阿发太大胆了,而且西装革履的完全是洋人的打扮,比那些买办还要洋气。等见到诺依曼时,赵黑子觉得自己又有些明白了。嗯,这是靠上了洋人,瞧这随便劲儿,关系不一般哪!
事情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就看你能不能找准门路。对于赵黑子来说,几百块钱到手,他能替你去杀人,何况只是在官府里做下疏通。再说,因为这事儿,他觉得和阿发的关系拉近了,以后也沾沾洋人的光是大有可能。
赵黑子对阿发交付的事情满口答应,酒足饭饱之后告辞而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身对阿发说道:“阿,不,那个陈先生,您最好回家看看。我前两天回去的时候听别人说啊,您家里闹了点事,您得处理,处理。”
“出什么事了?”阿发皱起了眉头。
“那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前几天回村的时候听人议论。”赵黑子不太愿意说,吭哧道:“是您父亲,那个,和村里的老张头闹,又要经官,又要告状的,好象是说老张头吞了您家的钱。”
阿发哼了一声,想了想,说道:“钱是我给老张头的,让他照顾我弟妹。嗯,你不用管了,我这就回去处理。对了,谢谢你啊,赵头。”
“客气,客气。”赵黑子嘿嘿笑着,“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