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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大人阅看。”陈文强反倒是笑眯眯的样子,伸手掏出几张纸,双手递给张之洞,调侃道:“在这湖广,总督大人就是土皇帝,有何事摆不平”
“胡说。”张之洞翻了翻眼睛,接过纸,仔细阅看,看过之后皱眉苦思,好半晌才眉头一展,轻轻一拍桌案,“罢了,本部堂便当一回屠夫,你放手去做,我倒要看看,在这湖广有谁能翻了天”
“谢大人。”陈文强起身一躬,诚恳地说道:“下官做事定会小心谨慎,不给大人添太多的麻烦。也请大人放心,文强做事向来手脚干净,很少被人抓住把柄。”
“手脚干净”张之洞再次翻眼睛,苦笑着连连摇头,“江湖大盗吗身为官吏,说话当斟酌。”
陈文强不以为意地笑,说道:“下官还有一请,希望大人能派辜先生助下官一臂之力。”
张之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陈文强故意为之,有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在旁襄赞,也是让自己放心。
“辜先生洋务娴熟,此番正可一展所长。”张之洞点头应允,又问道:“你准备何时接手,过完年吧,按你的计划还要准备些时日。”
“正月初二,龙抬头。”陈文强挺直腰杆,自信地说道:“些许贪鄙小人,看下官将他们一扫干净。”
舆论宣传,没有谁比陈文强更善于加以利用。接手粤汉铁路的事情还未公之于众,报纸媒体上已经开始为之造势,矛头直指各家民营铁路公司,痛斥其种种现象,剥削压榨平民百姓之恶行,蝇营狗苟尽暴露于民众面前。
“各省筹款之难,不能动工者,其总协理以下,坐耗薪水如故也。筹款易者,则争角剧烈,靡费尤甚。于是七八年之久,筹款一二千万,仅成路一二百里有之;筹款数百万,仅成路数十里有之;而用人之冗乱,采办之侵蚀,尤触目惊心。”
“求其实在,大要不外争得一总理协理之位置,谋得一每月数百金之薪资,视路局为菟裘,借公义相攘夺。于国家颇欲脱离行政官吏之范围,故必冒称商办;于社会又欲脱离财产法团诸份子之监督,故必借名官督,或虽未至冒称官督,而实则倚赖行政官吏,以阴谋自便,与官督无异种种怪象,层见错出,殊有足令人骇愕怛悼,不知所措者。不谓吾国士夫借收回权利之美名,文萁帚诟谇之弊俗,至于此极也。”
“利用官威,以箝制股东稍与辩论,辄架破坏商办大题,反噬挟制,凶悍险诈,无所不至。盘据把持股东查账,又藉词票举,以图抵制。”
“铁路至今未刊印股票,又无息折,商会收股二百余万,仅给收条,以故各处愿入股者多观望不前。”
就在陈文强动用所掌握的舆论力量,对商办铁路公司口诛笔伐,为接手做准备之后。一封书信不期而至,让他思虑良久,又登船远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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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遇旧识,痛饮?()
冷风卷着雪花,到黄昏时才停了下来。她的母语。陈文强心里想着。脸上也露出笑容。这个叫艾米丽的德国女人和自己并不熟悉,但却不胆怯,不害羞。她的行为似乎有些唐突,但却又毫无中国式的过分客套,倒让人觉得她活泼开朗,充满激情。
“上次在青岛。咱们见过面。”艾米丽收住笑声,继续说道:“我为您做过证明,您不记得了”
“记得,我当然记得。”陈文强点了点头,说道:“我当时也表示了谢意,嗯,时间仓促,或许你觉得那可能不够”
“是的,很不够。”艾米丽又笑了起来。说道:“家父要处理一件紧急的事情,要晚来几天,正好我在上海,便委托我向陈先生致歉,并且代表他商谈一下具体的待遇问题。”
“是这样啊”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咱们找个座位坐下谈吧”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去吃中餐。”艾米丽很大胆地眨着眼睛,带着微笑。“您肯定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好的餐馆,不是吗”
陈文强略想了一下。说道:“好吧,我知道一家优雅的小饭馆,只是”
“那我们走吧”艾米丽痛快地答应着,同时伸出柔软的手臂,碰了碰陈文强的胳膊。这是一个大胆的举动,当然是对中国女人来说。很少会有中国女人敢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做的。
优雅的小饭馆,也是兴义堂的产业和联络点之一。陈文强要了这里位置最好最安静的雅间,点了几个菜,边吃边和艾米丽商谈。其实,说是商谈。倒不如说是闲谈,笑谈。
“公共租界里真是一团糟,英国人把事情搞砸了,他们的傲慢无礼,他们显然轻视了中国人的反抗。”艾米丽吃着凉拌糖酸甜鱿鱼丝,问着陈文强:“如果英国人作出退让,这场抵制运动应该会停息吧”
“那还要看英国人退让的程度。”陈文强并没有给艾米丽肯定的答复,模棱两可地说道:“你看过报纸了吗,舆论似乎正在从会审公案转向对英国人的全面控诉,鸦x片的罪恶正是英国人所无法辩驳的。”
唔,唔,艾米丽点了点头,含糊着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场运动持续的时间会很长。因为,要让英国人停止鸦x片贸易,恐怕不容易。”
陈文强淡淡一笑,并不准备就这个问题深谈,伸手指了指新上来的菜,说道:“清蒸鱼,味道很不错。”
艾米丽又伸出了筷子,而陈文强只是慢慢吃着,小口小口地喝着灼热的黄酒。
“雅科普先生对待遇方面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陈文强如此礼遇,正是因为要将崖州炼铁厂进行转型化生产,利用从广西开采的钨锰矿,生产特种钢材,为制造火炮打下基础,而雅科普正是聘自克虏伯公司的专家。
“嗯”艾米丽微皱起眉头,看似在思考,然后狡黠地一笑,说道:“一幢靠海的别墅当然,这个薪水可以降下来一些。”
“这恐怕是你的想法吧”陈文强抿起嘴角,微笑着说道:“我觉得还是跟雅科普先生面谈更为妥当。他既然能来中国,说明条件还是可以接受的。当然,如果有额外的要求,也不是不能谈。”
艾米丽耸了耸肩膀,微不可闻地撇了撇嘴,似乎对陈文强看穿了事实而感到无趣。
“你的汉语很好,在哪里学的”陈文强伸出筷子,牢牢地夹起一个饺子,一股热气顿时从饺子皮上腾起。
“在大学,跟中国留学生学会的。”艾米丽嚼着饺子,咽下去后,把身子往前靠了靠,压低嗓门,斟字酌句地说道:“中国男人是不是都很,很害羞,害怕与女人接触,或者是要维持一种庄重的外表。”
“在情感方面,中国人还不是很开放,很外露。”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你说的虽然不全面,但也有那么点道理。”
“陈先生,您却是个例外。”艾米丽呵呵笑着,眨了眨眼睛,提议道:“咱们来点别的吧嗯,对了,是不是来点合家欢”她用了个俚语,指的是白酒。
“你是说威士忌,还是啤酒”陈文强摊了摊手,苦笑道:“这里只有中国的白酒,也有黄酒,不知道你想点哪个”
艾米丽显然不太明白这两种酒的区别,蓝眼睛闪了又闪,不太确定地说道:“一样来一杯这样可以吧”
陈文强有些好笑,叫进侍者,要了一壶黄酒一瓶白酒。
灼热的黄酒喝下去,艾米丽瞪大了眼睛,微噘小嘴,吐出一口热气,然后眉开眼笑,一副舒畅的样子。
“这酒喝着甜眯眯的,可有后劲儿,别喝多了。”陈文强善意地提醒着,小口抿着白酒,一股热线由喉至肚,也不由得轻轻吐了口气。
“我的酒量很大,你不用担心。”艾米丽给自己倒上了白酒,笑着说道:“终于是没人管我了,虽然很短暂,可到底是能随心所欲地放纵一回。”
如果我能不顾一切地放纵一回,我会去做什么是喝的痛快,醉得彻底,烂醉如泥也无所畏惧;是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哪怕是没人相陪;是耗尽体力地爬上高高的山顶,只为了站在山巅吹吹风;是随心所欲地杀戮,干翻所有自己看不惯的家伙,哪怕是多瞅一眼也不行
陈文强沉思着,突然对艾米丽的行为非常理解,不由得举起了酒杯,声音也高了起来,“来,喝。能随心所欲时,便喝个痛快。”
酒喝得确实很痛快,艾米丽一会儿德语,一会儿汉语,还夹杂着法语,甚至还会汉语说了粗话。这是怎么学来的,陈文强相当地好奇,可他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