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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喃之声停止了,回答他的却是短暂的叹息声。他想,是了,娘不敢回答我,只好叹气。我得让娘知道我找她来了,灵机一动,念叨一句:“福禄安常,宛如日月。”
里面的女佣含混干哕了半声,被他听成了“月”字,真是傻小子扰脚心自己逗自己乐,当做是娘的回应,得意忘形蹦跳起来。
正在欢喜不迭,忽然身后亮起一缕灯光,一回头,不远处走来一个人,吃一惊不小。
来人是看门人老唐头。
之前老唐头听到狗叫,后来又无声无息了,举灯出来查看,一眼望见从风在那儿手舞足蹈,只当是梁上君子,吃一大惊,脱口嚷叫:“有贼!抓贼!”
佣人家丁闻声而出,从风一看不是势头,挥拳打黑老唐头手中的油灯,把他撂翻在地,慌忙冲出屋,越墙而逃。
一口气奔出二里地,见后边没人追来,便放缓了脚步。他想回去把今晚所发生的事情告诉郧中隐和庚妹,走了一段,却又想,这样不妥,要是金爷发现我不在,王嫂婶的事儿没准要赖我头上,反倒旁生枝节。又掉转头回到禁闭他的宅院。
蹑步进去,顺手把门带上,四个蠢货还死猪般睡在那里。望一眼王嫂婶的尸体,叹出一口气来,自言自语说:“王嫂婶,您的冤屈就靠他四个了。”
正要回屋去睡,忽又想,这几个醉成这样,就我没醉,金爷能不怀疑?转身走到桌前,坛里还有酒,端起来仰脖喝了几大口,把剩下的淋在自己胸前,轻声细步回到屋内,也不插门,装成酒醉模样和衣躺下。
金达安排四条汉子看管从风,但还是怕万一出什么意外,大清早就赶过来察看情形。正要敲门,没想到大门轻轻一推就开了,既没有上闩,更没有反锁,心里涌出不祥之兆:糟了,夏从风跑了。
遽步进屋,闻着酒气熏天,只见四个衙役死猪般横卧在地,黑金牙的手臂竟然挽着一具女尸,惊得背脊骨都凉了:“指定这帮畜生犯下了奸杀案。”
顿时怒不可遏,吼一声:“谁干的!”
四头死猪迷迷瞪瞪睁开眼,猛然瞅见身旁有一具死尸,吓得魂飞魄散,跳起来异口同声念叨:“邱持贵,驼背。”
金达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顾不上,先来瞧从风。
推门进去,见从风横躺在床上,沉睡未醒,放了宽心。屋里也是一股子酒气,断定是夜里和那几个喝高了,毫没什么疑心。
再回身出来追问凶杀之事,那几个哪里知情?仍然吞吞吐吐重复:“邱持贵,驼背。”
金达没奈何,派随从速报知县大人。
不一刻仵作过来验讫,王嫂胸前还插着飞镖,他杀无疑。把尸体运回去复了命。
既然衙役说出邱持贵的名字,便认定真凶无疑,知县大人叫捕快速去主鳳茶樓捉拿凶犯。
秦矗见捕快气势汹汹扑来,以为自己事发,吓得面如土色。慌问:“不知几位官爷有何公干?”
为头的说:“邱持贵犯了命案,死者是你府上的佣人,秦爷怎不知情?”
秦矗见说,方得松了半口气,暗想:这黑锅倒是让邱持贵背上了,可官府怎会恁么快就认定是他干的?这老脚猪敢对我有二心,我给他来个顺水推舟。于是回答:“官爷,知人知面不知心,真不想他会害人性命。我这就叫他出来。”
言罢,忙进屋叫邱持贵,哄他说:“武藤章过来了,你快去陪一下。”
邱持贵信以为真,急忙从房里走出来。
秦矗当着捕快的面大声问:“老邱,你一宿未归,犯了什么事儿?”
邱持贵摸不着脉,还没缓过神来,就被捕快七手八脚摁倒,三环五扣捆成一团。
邱持贵嚷起来:“这哪门子事儿,怎么乱抓人?”
秦矗假惺惺说:“官爷,老邱一把年纪了,可别用刑。”
捕快把邱持贵拎起来,押往县衙候审。(。)
第四十八章 茶楼祸殃()
第二天刚交巳时,庚妹挽一个包袱,郧中隐身后跟着几个卖苦力的兄弟,沈万奎带了一拨艺人,前的前,后的后,分散而行,往主凤茶楼进发。
没料到的是起早赶晚集,比试往前提了半个时辰,从风都已经登台上了。
金达是个奸狡多谋之人,昨日趁乱把从风哄骗出来,料想郧中隐事后醒悟,必定会来要人。为防不测,不但改了比试时间,还增派了公差护卫。不到巳时下半时,便挥手嚷开了:“比试双方做好登台准备。”
从风和武藤章在公差前呼后拥下迈下茶楼,各自在后台坐定。武藤章虽说对这场比试失去了兴趣,但仍然抱着必赢的决心。他斜睨着从风,从风两手插在兜里,一大早就谎称膝盖痛,托昨晚看管他的黑金牙买了一摞狗皮膏药,准备给武藤章玩恶作剧。
金达径走到戏台中央,指了指台楣上的横幅,开言说:“此乃本师爷亲笔所书,可见官府对此次比试甚是顾重。今日对决双方,皆为戏法高人,冀希竭尽全力,一展身手。台下观者看客,务必守持法度,如有挠乱之徒,绝无轻饶之理。本师爷郑重宣布:比试现在开始。”
武藤章慢腾腾站起来,从风拽他一把,从兜里摸出几块狗皮膏药塞给他:“武藤先生,你得先把这些卖了。”
武藤章顺手往台下一扔,恼颜怒色说了一句:“去你的。”
随即打起精神甩步走到台前,把嗓子清了一清,开腔自吹:“今天武某亮一个绝活儿,叫ding礼慈云。上回在保定,从风先生不敢出手,自动认输。从风先生,今天是不是又要认输?”
赶车的黑脸汉立在台下,听他说话不顺耳。忍不住呵斥:“你咋记吃不记打?上回在保定是谁输了?”
看客中有跟着起哄的:“属老鼠的,撂爪就忘。”
“手下败将,别丢人显眼了。”
……
武藤章竟不生气,笑容可掬说:“各位,老皇历不用翻了,看今天吧,谁输谁赢,立马就见分晓。”
vdingvdianv小v说,。≦。≯os_;从风坐在后台,没心事听武藤章瞎白乎,一个劲儿偏着脑袋窥望秦矗的宅子。踅摸昨晚女佣梦呓的房间,心里盘算把娘救出来的时机和步骤。听到看客在起哄,转过头来张一眼,武藤章收了话文,拉开了表演的架势。
从风瞄他一眼,捏着一贴狗皮膏药,反手一甩,旋转中弹出去,不偏不倚贴在武藤章脸上。引得看客哄堂大笑。
武藤章不好发作,撕下来甩向从风。从风脑袋一偏,狗皮膏药落在金达嘴上。
秦矗有心要张扬从风的身份,忽然扒开人群挤到台边。双手举过头ding喊:“武藤先生,您今儿要和从风先生比什么玩意儿?再给大伙说说。”
武藤章讨厌他来打扰,但又不好不回答,板着脸说:“ding礼慈云——你不早都知道了吗?”
秦矗车转身对看客嚷:“大伙听到没有?武藤先生要和从风先生比试ding礼慈云。”
又陀螺似的回身冲从风喊:“从风先生。您今儿能赢吗?可是ding礼慈云啊!”
从风抓起金达面前的茶杯,瞄准秦矗脑袋甩过来。秦矗差dian没躲伶俐,吓得直往台底下钻。一不留神摔个狗吃屎,众看客又一阵哄堂大笑。
武藤章运了运气,开始表演ding礼慈云。
从风坐在后台眯缝着双眼瞧他变化。只见武藤章逐一变出赤橙黄绿四个磨盘大的气环,气环依次升腾到半空,又慢慢交叉重叠在一起。他再一次运气,要变第五个青色气环,但只变出一半就出不来了。心里着急,大汗淋漓,腾空上升的半个气环也散落下来。
观众唏嘘一片,起哄喝他倒彩。
从风走过来,拍了拍武藤章的肩膀,说:“武藤先生学艺不精,练练再来吧。”
秦矗见说,暗中欣喜:听这小子口气,该露出狐狸尾巴了。禁不住又大嚷起来:“从风先生,您得变七个气环,变不了七个,还是输了。”
从风一听,好不惊疑:他一个外行,怎么知道要变七个气环?难不成他对我夏家的功夫知根知底?忽然像从梦中惊醒:我傻啊我,他禁囚我娘十几年,又伙同邱驼子活埋我,与我夏家该有多大的宿隙?为啥我就没想到呢?中隐大哥说的没错,这场比试我又中他套了。但转念又想,到这份儿上了,怎么的也不能叫武藤章看笑话,我得赢了比试,再见机行事把娘救出去。
金达见秦矗不着三不着两,恐他坏事,大步走过来,正色训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