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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妹瞪眼鼓腮说:“你俩脑袋才被门板挤了呢。手镯不是他娘带来的吗?还说呢。”
马翼飞说:“这事儿还真是叫人摸不着脉。”
从风说:“总之我娘不会害我,谁敢再磕牙磕嘴,我跟他没完。”
庚妹说:“哎哟,还不得了了你。我以为你偷他的金银财宝。早知道是些没用的玩意儿,我就不会帮你了。”
郧中隐说:“是啥玩意儿,拿出来瞅瞅,没准能换几个子儿。”
全念坤说:“指定值钱,要不日本人怎么会丢了亲儿子似的要抢回去?一句话的事儿。”
从风从身上掏出一摞纸卷儿。展开来给大家看。
庚妹一见,脱口说:“哦,就这些屁玩意儿啊。”
全念坤说:“敢情你见过?一句话的事儿。”
庚妹说:“上回仓义川在码头冲我发横,我就瞅见他在画这种东西。”
郧中隐看不太明白,对马翼飞说:“老马,这是干什么用的?”
马翼飞细细看了一遍,啧啧说:“这可了不得,都是大清兵营机要,舰船、火炮、枪药的各种武备数据、图样,想必是仓义川要偷回日本。日本人要打大清守军,有了这些玩意儿指哪打哪,一打一个准儿。”
郧中隐气愤说:“大清该揍也不能让小日本揍,洋鬼子打进来欺负中国人,这倭贼猴儿拉稀坏了肠子,下回再撞见把那小子宰了!从风,赶紧的,烧了它,别捅出大篓子来。”
马翼飞摆手阻拦,说:“不是烧了恁么简单。既然有人故意设局让从风去偷。指定还得来追讨,就是烧了这事儿也没完。怎么处置,得好好合计,总之是一块烫手山芋。”
庚妹说:“这倒好办。从风把仓义川约到鸿儒斋,当面把偷他的东西交给店主,这样就走开人了,让他们去狗咬狗。”
郧中隐斥责说:“瞧你头发长见识短,怎么还能约仓义川?鸿儒斋的人也不会是好人,没准和日本人穿一条裤子。”
全念坤趁机挖苦庚妹:“说你脑袋挤成了干鱼头你还不服。一句话的事儿。”
庚妹说:“你小鱼眼,看谁都是干鱼头。”
从风把纸卷儿收起来,说:“我谁也不给,也不烧它,倒要弄清是些什么人,看他们想唱哪一出。”
马翼飞说:“关乎大清的军情机密,万一被官府知道,东西不在了,可就没法说清了。更不能让倭贼拿回去,别背个卖国的黑锅。至于鸿儒斋里边的人,咱们不知根底儿,也不能给他。从风说得对,只能先收着,这事儿骑驴看账本,走着瞧。狐狸总要露尾巴,毒蛇总要吐舌头。”
庚妹说:“我这心里就是掰不开瓣儿,从风,我挑明了你别生气,手镯是你娘托人带来的,要没这手镯你也不会上当,我琢磨着这事儿怎么的你娘也知情吧?”
郧中隐不耐烦:“你这丫头片子爱挑事儿。”
马翼飞说:“这事儿说开也好。从风,你不是先前的见识了,遇上不顺把的事儿该受得了。偷仓义川的事儿你娘指定不知情,我琢磨着也是被人下了套儿。看来主凤茶楼水深,那老头儿没准是秦矗装扮的,要不就是邱持贵。”
从风问:“邱持贵是谁?”
庚妹忙打岔说:“邱持贵就是邱驼子。”
从风否定说:“不是邱持贵,那老头儿一点不驼背。”
马翼飞说:“甭管是谁,这人一准是主凤茶楼的。我说这意思,你娘在主凤茶楼不自由,你跟你娘见面还得费一番工夫,好事不在忙中取,这事儿包在老马身上,回头我来想主意,先得把路摸清楚。眼下这情报的事儿只怕麻烦还不小,咱们不能夹板医驼子,大伙得先张着这一头的神。”
从风听了马翼飞一番话,心中悒怏,他也估摸着娘的处境不好,鼻子一酸,刷刷的落下泪来。
郧中隐劝慰说:“从风,照老马这意思,偷了仓义川的东西没准是一件功德,大清守军被日本人打败了,咱们老百姓也心里置气,你这么一来,日本人白忙活了,这比在保定赢武藤章更够份儿。麻烦惹上了就惹上了,鞋湿不怕趟水,要有什么事儿,天塌下来大家一块顶着。但与你娘见面这种事儿,上一次当,学一次乖,往后别见风就是雨,不见真佛不烧香,老马是活诸葛,等他有了主意,哥儿几个一准让你娘儿俩见上面。”
从风巴巴地说:“我要娘跟我一块回山洞,要是我爹还活着,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圆了。”
庚妹着急说:“你这人认死理儿,回什么山洞,就在老孙头这儿再租间屋子,把你爹接过来,不照样团圆吗?”
全念坤说:“敢情好,老孙头房租不贵,三瓜两枣的庚妹出得起,可不是一家三口,四口呢,没准到明年就是五口了。”
庚妹横一眼全念坤说:“我得赶紧找个盆儿去。”
起身朝门外啐一口,只见不远处有人探头探脑,惊呼一声:“瞧那人,鬼鬼祟祟的。”
郧中隐顺手操起扁担冲出来,却不见了影儿。(。)
第四十章 各怀鬼胎 (1)()
武藤章原以为凭着仨浪人的功夫夺回情报,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的事儿,不想几个混码头的横插一杠子,这么简单的计划竟然扑了空。瞅着这几个不济事的狼狈不堪走过来,疾步跨出胡同旮旯,一声断喝,一人给了一巴掌。
仓义川眼睁睁望着从风逃走,失望至极,急得人都要断气了,无可奈何随武藤章回到住处,如丧考妣大哭起来。
武藤章轻蔑地瞥他一眼,讥讽说:“瞧你跟支那人似的没点骨气,别忘了你是大和民族的子民!”
仓义川涕泣说:“武藤先生,我不能活着做大和民族的子民了,我只能以死报国了。”
武藤章蹙眉锁眼,他虽然瞧不起仓义川,但毕竟都是漂泊在异国他乡的故土同胞,人不亲土亲,这小子遭遇这么大的变故,脑袋都提手上了,自己没理由置身事外。
他琢磨着情报还有物归原主的希望。从风偷盗仓义川,无疑是受官府指使,但他没有把情报交出去,其中必有蹊跷,十有**是替官府办事的人出不起价钱,那小子穷困潦倒,不就是图几个钱吗?这样的话,让仓义川出份高价钱,情报就可以失而复得。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他自己否定了,这一招行不通,整个那一伙人对大和民族存有排斥之心,从风那小子更是诡计多端,说不定钱骗走了情报拿不回来,倒落得个鸡飞蛋打。
他背着手踱来踱去,苦思冥想还有不有更好的法子。脑海中浮现出保定较量的情景,头一场“顶礼慈云”一出手从风就认输,忽然眼前一亮:有计了,还须我亲自出马。车转身对仓义川说:“义川君,何必如此悲观?”
仓义川膝行至武藤章跟前,哀告说:“武藤先生。那些东西事关日本国与中国的军力较量,您帮着夺回来,利在大和子民,功在帝国强盛。为天皇效力,义不容辞,此事您不能袖手旁观啊!”
武藤章扶起仓义川,慨然说:“我是一介艺人,事涉两国交战谍报,本不愿插手。正因为我是大和民族子民,才尽我所能。但你的东西落的不是地方。那个叫从风的人,非同你日常所见的中国人,固执倔强,又总无法预知他如何出招。眼下我只有一计了,能否成功,须得费一番周折。”
仓义川听武藤章说还有计策,那张吊丧脸瞬间从苦涩中绽出了笑容,恰似眼前这位皇家魔术师晃眼的工夫,就把乌鸦变成了喜鹊。收起眼泪说:“武藤先生,我就知道您智珠在握,您对支那人的品性了如指掌,自然有征服那小子的办法。武藤先生。实话跟您说,我搜集来那些情报十分珍贵,大清近两年的军事家底儿几乎一览无遗,把它挽回来。您功若丘山啊,您的英风浩气必定受到天皇嘉奖。拜托了。”
武藤章斥退三个浪人,对仓义川说:“义川君。你的情报既抢不回,也赎不回,唯有我亲自出面,再和他比一次戏法。”
仓义川愣了一下,心里疑惑,垂问:“比戏法?武藤先生,难道您比戏法能把情报从他手上变到您手上?”
“义川君,用中国话说你脑袋里少根筋,不过也难怪,你不懂戏法。变是变不来的。”
仓义川不喜欢武藤章说话含着骨头露着肉?,只因要求助于他,不得不做小,谦卑说:“既然变不来,那您用什么办法得到情报?在下的确迟钝,先生可否点拨一下?”
“这叫斗智。”武藤章仍然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