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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眯起眼睛,李儒却是忽然抱拳道:“儒要恭贺相国了。”
“哦?”董卓一愣:“何喜之有啊?”
“儒是恭贺相国得一重情重义之将耳。”李儒大笑道:“昔日何进不过是对文远有过小小的收留之恩,文远便念念不忘,而今相国慧眼识才,擢拔于他,赐他兵器良马,委以重任,文远岂非更是感恩戴德,誓死以报相国知遇之恩?从昨夜一战,来回奔袭近百里,勇猛击溃五千贼兵,便能看出文远甘为相国赴汤蹈火耳。”
董卓闻言,不由哈哈大笑,想起张辽的勇猛,还有那对世家抨击的忠心之言,眼中疑色尽去,心中彻底释怀。
王方见状,心中大为焦急,立时转了口气,大声道:“那尹氏极为美貌,张辽收留她,焉知不是垂涎美色,强抢而来,背负旧主!”
贾诩淡淡的道:“尹氏身怀六甲。”
董卓点了点头:“实在难得,能收容孕妇,甘为他人养子,非重义之人,岂能为之?”
王方眼珠子又是一转,大声道:“张辽出身贫贱,却在北乡置办三处宅院,必是克扣军饷!肆意妄为!”
“哦?文远居然有三处宅院?”董卓这次倒没什么猜忌了,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在他看来这点事实在不算什么。
贾诩却难得的面露微笑:“文远的资财来历,末将却是知晓一二,九月时,文远曾拜见相国,想必相国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董卓想起那日之事,不由哈哈大笑:“这小子当时太穷,厚着脸皮向老夫讨了兵器,又要走了老夫的象龙宝马,老夫前半生除了凉州,便是在并州曾任广武令、并州刺史,见并州人如见故人,看他可怜,便送了他,又要送他娇妻美妾,他却不敢要了,哈哈哈,回想当日,文远尚且有几分稚嫩,如今再见,却是颇有几分威严了,统兵作战,可独当一面。”
贾诩笑道:“有趣的是文远当日离开太尉府赶回西园途中,遇到了路中悍鬼袁长水。”
“袁术!”董卓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之色,说到底,关东诸侯起兵,便是以汝南袁氏为首。
贾诩继续笑眯眯的道:“袁术为人跋扈,横冲直闯,惹恼了文远,文远便提拳将他暴打了一顿,又将他劫掠一空,抢了他的兵器、铠甲、钱财和马匹,还抢走了两个护卫,如今也在文远麾下。”
“文远打了袁术?还将他劫掠一空?”董卓先是一愣,随即止不住畅怀大笑,连连捶击案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打得好!抢的好!文远此举实是令老夫大感快哉!只此一事,胜过打败王匡之功!该赏!该赏!”
王方不由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对张辽的每一次抨击,反倒都成全了张辽,让董卓对张辽更加信重和喜欢了。如今的张辽在董卓眼里,不但勇猛善哉,而且重情重义,最关键的是还打过袁术,立有大功。
他却没意识到,张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一群神级战友在帮着他。他根本不用出面,王方就已经败了。王方是有点小聪明和小诡计,但在李儒和贾诩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化危为机,对他们而言易如反掌。
王方绝望之下,爆出了最后一个杀手锏:“方才张辽在外面击杀相国亲卫。”
董卓面色微变,他如今非常欣赏张辽,但击杀他亲卫却是不同了,胆敢击杀他的亲卫,便如同威胁他的安危,他岂能忽视?
这时,主簿田仪从外面进来,抱拳向董卓一礼:“禀相国,王方指挥亲卫胡明前往张文远宅院捉拿内眷,胡明欺侮有孕之妇,令其昏厥,生死难料,被张辽怒而击杀。”
董卓脸色一下子又阴沉起来,他没有理会田仪后面的话,他重视的只有田仪开头那句话,王方指挥亲卫胡明……王方居然能指挥亲卫!虽然王方曾在他身边护卫,但如今已经外放,却还能指挥他的亲卫,那他的安危还有何保障!
董卓看着王方,已经心生杀意!
第九十二章 小人不死,算计不休()
“相国,饶命啊。”王方被田仪最后这一个补刀弄得彻底绝望了,他现在是什么也不敢说了,越说自己后果越严重,只能伏地哀求。
通!董卓又是一脚踹过去,喝道:“来人,将王方拖出去!”
王方被拖出去后,贾诩也告退了,田仪被董卓派去安抚张辽,只有李儒留了下来。
“文优,可知老夫为何不杀王方?”董卓难得的叹了口气。
李儒点头道:“儒以为相国不杀王方,原因有二,一是念及王方旧日护卫之义。”
董卓点了点头,事实上这点护卫之义在他心中根本不算什么,对他而言,义气是曾经用来结交豪杰、扩张势力的工具,但李儒这么说,他听得很是舒心。
“其二,”李儒抚须道:“王方是凉州人,文远是并州人,相国心有顾虑。”
“知我者,文优也。”董卓叹道:“王方若以他事获罪,老夫早已斩了他,只是如今却是与文远相争,凉州兵与并州兵本就不合,若老夫因文远而杀了王方,恐失凉州人之心哪。凉州乃老夫根基,不可动摇。”
李儒摇头道:“相国差矣,相国如今总览天下,麾下兵马岂能一支独大,而今凉州兵日渐跋扈,牛中郎、董中郎性格敦厚,他日恐难以制约,不若培养壮大并州兵,与凉州兵相互制衡,方能掌控自如。”
“这……”董卓沉吟起来,陷入深思,须臾摇头道:“要制衡,谈何容易,奉先如同一匹野马,需时时紧收马辔,文远却太过弱小,虽有河内之胜,但比之胡文才还是差了不少。”
“过了风头,寻个事由将王方斩了吧。”董卓眼里闪过杀意,看李儒点头,便转了话题:“河内传来消息,袁绍已经分出五千兵马移驻河阳城与青峰岭渡口,胡文才定于明日平旦偷袭河阳津袁绍大营,文优以为胜负如何?”
李儒沉吟片刻,摇头道:“袁绍凭借汝南袁氏之名,招揽奇才,手下智谋之士颇多,胡文才此战,胜负不可料。”顶尖谋士也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在对情报和对手了解不多的情况下,很难做出精准的判断。
董卓在屋里徘徊了两步,断然道:“且随老夫连夜去孟津,老夫要亲自坐镇孟津督战!”董卓如今不好面对张辽,孟津之战又太过重要,他便决定去孟津。
李儒一愣,随即道:“相国此去孟津须要隐秘,以防袁绍察觉异常,有所防备。”
“正合老夫之意!”董卓道:“此事只知会贾文和便可。”
王方被董卓命亲卫丢出宅院,念及今日之事,不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平白挨了一顿打,更是让张辽得了董卓器重,他心中不由怨恨之极!
一回到军营,王方顾不得被踢打的浑身疼痛,立时召来五个亲信的羌胡兵,那五个亲信看到王方鼻青脸肿的模样,都是惊愕不已,但触碰到王方阴沉的眼神,都不敢多问。他们都知道王方看似豪爽,实则阴险狠辣,令人畏惧。
“伊力、夫蒙,”王方扫了一眼五人,哼道:“尔等有半年没碰过女人了吧?”
“是啊,都督。”一个鼻子高挺的羌胡兵不满的道:“那些汉家女子都看不上我等,我等又不能去抢,黑煞神的军规太严了。”
“今夜,本都督给尔等一个机会。”黑暗中,王方阴冷低沉的声音在营房中回荡:“尔等五人今夜去北乡,抢掠几个女人,带到山野之中恣意发泄,至于是那几个女人,自有人给你带路。”
看着几个羌胡兵迫不及待的出去,王方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自语道:“嘿嘿,张辽啊张辽,相国顾念旧情,庇护于我,你不过莽夫一个,又如何与我争斗!只要你没有玉石俱焚的魄力,那便要无时不刻承受着我的算计,直到你死!”
“嘿嘿,今夜过后,你很快就会知道我的手段。”黑暗中,王方的眼神有着难以抑制的怨毒:“我要让你的女人被一个个摧残,让你活在痛苦之中,让你声望尽失,让你被士兵耻笑,让你在一无所有中死去!”
已是亥时,夜空薄云笼月,平县北乡,尹氏的住宅中,张辽坐在榻前,神情焦虑。
尹氏此番饱受惊吓,被逼着疾走了数里路,发了一身汗,又经冷风一吹,被张辽抱回来后就开始发烧,而且高烧不退。
张辽连夜命人请来医师,医师看了说是受了风寒,用药又怕孩子保不住,关键时候还是左慈开了一副药,才让尹氏的病情稳定了下来。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