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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攸猜知了张辽的想法,微微摇头道:“引蛇出洞,此计虽妙,却还有一破绽。”
张辽不由一怔,忙问道:“不知有何破绽。”
荀攸道:“破绽正在于董卓,汝今为董卓亲信,想必那幕后之人也知道要置汝于死地,必须要董卓下令才行,是以不挑得汝与董卓决裂,他便不会轻易露出破绽,何况长安出了如此大事,王子师必然已命人去报知董卓,董卓回长安不过一日功夫,他回来后汝便要出狱,又如何引蛇出洞?”
张辽闻言,不由苦笑,他怎么忘了董卓,只能看向荀攸:“不知公达有何计策?”
荀攸低声道:“文远只需如此……”
张辽听罢,不由眼睛一亮,赞道:“公达真妙计也!”
荀攸却叹了口气,道:“文远,此次汝纵然能从朝廷获得清白,但想必那幕后之人早已将汝行凶之事传遍长安,三人成虎,汝的名声怕要大坏,执金吾也未必能做了,此人手段真是狠辣。”
张辽闻言,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一直想着自己最终能被平反,但却没想到这件事的恶劣影响,竟荀攸一提醒,他才陡然醒悟。
他两世为人,又怎能不知道谣言的可怕!如此血案在长安传扬开来,必然是纷纷扬扬,千奇百怪,便是真相出来,自己的名声恐怕也要坏了,至少别人一提到血案,就会想到自己,甚至别有心思的人永远不会相信自己的清白。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这一切?
至少他没有办法,这恐怕才是那幕后黑手出计的狠辣之处。
第三百七十四章 狱外()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从来都是谣言传播最快。
不过一日之间,执金吾张辽夤夜血洗歌舞坊,又杀死天子表兄的流言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数不清的人对张辽痛骂不绝于口,连张辽如何残杀无辜的细节都传的犹如身临其境,也有不少曾受过张辽恩惠的迁徙百姓纷纷出口为“小张司马”辩解,但他们没有证据,辩解是那么无力。甚至有不少迁徙百姓在“有理有据”的流言面前,也不得不相信了小张司马行凶的“事实”。
张辽转眼之间在长安就成了大恶徒,凶名远扬,连他在关东战场上残杀俘虏的传言也出来了。
连太学生也群情激奋起来,要求诛杀张辽。
而太师董卓,还在四百多里外的郿坞,没有回来。
未央宫,天子刘协与王允再次召集朝臣,商议歌舞坊血案之事。
只是往日朝臣前的“三独坐”少了俾睨众臣的司隶校尉刘嚣,只余下了尚书令王允和御史中丞皇甫嵩,不过在董卓一手遮天的朝堂,御史中丞也不过是个摆设而已。
但董卓和刘嚣不在,众朝臣无疑轻松了许多,对于血案一番议论,有不少猜测,却不得结果。民间谣言四处传播,但只有他们这些人才知道,截至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张辽是凶手,只是因为天子表兄被杀,事体太大,才将张辽暂时关押了起来。
除此之外,因为张辽与刘嚣皆是董卓亲信,大家都是心怀顾忌,不敢乱言,最终王允只能责令廷尉宣Ь】觳榘浮�
天子刘协坐在上面,扫过下面各有顾忌的众臣,忽然说了句:“朕听闻执金吾巡城之时,长安百姓跪倒一片,其风光更胜朕与太师,不知可是属实?”
众臣不防天子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不由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年幼的天子为何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但他们能感受得到,天子似乎对执金吾张辽有些不满。
司徒王允也沉声道:“张文远此举确实有违大礼,纵然他无关血案,也该责处。”
这时,左中郎将蔡邕开口道:“张文远得百姓拥戴,是他当初冒死向董太师请命,督管迁徙,救活百姓无数,其时陛下与司徒几度担忧百姓,而张文远为陛下与司徒分忧,为天子救民于水火,而今司徒却以此责怪,臣以为有失公允。若是因此而问罪文远,臣恐寒了人心,有失百姓之望。”
一旁大司农周忠和京兆尹司马防附和道:“正是如此。”
紧跟着曾受益于张辽守护家眷的司空淳于嘉等关东大臣也纷纷开口。
王允神情一僵,御座上的天子刘协也沉默了下来。
……
北阙甲第,蔡府后园之中,蔡琰倚坐在亭台下,素手正捧书卷,低头静读。
自从心上人来到长安后,蔡琰去了相思之苦,便又恢复了从小的习惯,读书。
她青丝微拢,神情恬淡,静静的看书,别有一种睿智的美,这就是大才女独有的风姿,风华绝代,令人自惭形秽之余又不觉心生爱慕。
十二岁的蔡璎陪在阿姊身边读书,平日好动的她此时也乖巧的像个小淑女,颇有几分姊姊的气质。
姊妹两个一起读书,如同一道美丽的风景,为秋叶凋零的后园添了几分灵气。
只是还没读片刻,从弟蔡琬便急急忙忙进来,大呼道:“阿姊,不好了,姊夫在歌舞坊杀人被下了廷尉大狱了!”
“廷尉狱?”蔡琰手中书卷落地,面色苍白。
她自然知道廷尉狱的可怕,进去了的官员很少能有出来的,她急忙询问从弟情况。
蔡琬都是从坊间听回来的谣言,自然极为严重,连张辽怎么动手都有说法。
“文远不可能这么做,必是有人构陷。”蔡琰选择了完全相信心上人,只是从谣言就能看出来,情况确实很严重,至少张辽的名声在一日之间就急转直下,这对张辽就是一个最大的不利之处。
她心中焦急,再也顾不得看书,疾步赶到前院,正好看到父亲蔡邕回来,急声道:“阿翁,文远真的被关入了廷尉狱?”
蔡邕叹了口气。
蔡琰立时知道了结果,她急声道:“阿翁,文远怎会行凶?可有证据?”
蔡邕摇头道:“天子表兄见害,事体重大,有人举报,他就免不得牢狱之灾,除非有他当夜不在场的证据。”
“不在场的证据?”蔡琰蹙起眉头,如果是白天还好说,但晚上,大家都在睡觉,又如何能有不在场的证据。
蔡邕看到女儿神情忧虑,当即宽言道:“阿行,不必担忧,文远是董太师爱将,只有没有证据,他早晚会从廷尉狱里出来。”
蔡琰仍是蹙眉道:“可是坊间街巷到处都是传言,对他的名声很不利。”
蔡邕摇头叹道:“这却是无法了,清者自清吧。”
……
无独有偶,司徒府中,王允与长子王盖也在密议张辽之事。
“父亲,”王盖沉声道:“张辽为董卓臂膀,此次若能借此良机除去张辽,则父亲谋杀董卓更增胜算。”
王允摇头道:“歌舞坊血案,张文远并无行凶动机,多半是冤屈,为父将他打入廷尉狱,只是想压一压他的气焰,若是枉杀之,有违道理。”
“父亲!”王盖见父亲反对,不由急道:“孩儿在天子身边侍奉,察知天子对张辽颇有偏见,父亲若趁此杀了张辽,必能得天子信任。”
“岂能因喜恶而行诬陷之事!”王允看了一眼长子,不悦的哼了一声,又皱眉道:“可知天子为何不喜张文远?”
王盖沉吟道:“孩儿略有猜测,或是因张辽取唐姬之事,天子曾感叹王嫂没于恶人之手。”
王允闻言,怒哼了一声:“张文远不尊礼法,乱了尊卑,行此违礼之事,天子责怨,理所当然。”
王盖看到父亲指责张辽,趁机道:“父亲,除去张辽,亦非独为天子耳,更为天下大义。”
王允看了他一眼,道:“如何为天下大义?”
第三百七十五 王允父子()
听到父亲询问,王盖忙道:“董贼挟持天子与百官西迁废土,而长安地近凉州,非安居之地也,如今天子与朝中百官无不心念回都雒阳,此大势也,而要回雒阳,必要除董贼,而后安抚关东诸侯也。”
王允点点头,认同长子所说。
王盖看到父亲认同,精神更是陡涨:“父亲恐怕也曾听闻雒阳战场之事罢,关东诸侯对张辽可谓不共戴天,是以若要安抚关东,必先要除去张辽,才可安抚他们之心,收为己用。一旦安定天下,则父亲可为一代中兴名臣,而我太原王亦可比肩汝南袁与弘农杨矣!”
王允听了长子所说,再次皱起眉头,道:“张文远曾救活数十万百姓,又救了众臣眷属,便是汝母亲也曾被他救过,颇得人心,岂能擅杀?何况汉室人心尚在,若除了董贼,有天子号令,关东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