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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是侦骑而不是富户家中养的马?”
钟离眛自信道:“战马多是**料,马粪与驽马大有不同,味道更是千差万别。”
虞周险些没吐出来,知道你是为了加重可信度,可也不用在大伙吃饭的时候说这种倒胃口的办法吧,还好项然没怎么听懂,要不然她这顿饭就别想吃下去了,本来就胃口不好,这哪能成。
“侦骑散布,一旦得知确切的消息就会蜂拥而来,我也不确定到底有多少人,如果不能力敌,还请诸位帮我照顾看女公子,钟离这里感激不尽。”
魏辙一边拿剑拨拉着火堆,一边说道:“别算上我啊,我老人家可是为了清闲而来,不想惹这些麻烦。”
钟离眛肺都气炸了,在项府的时候,这个老头受到的礼遇最是厚重,现在居然说出这种话,忘恩负义!
“不劳您老费心,到时我自然引走追兵,只是带着女公子多有不便,等我摆脱追踪自然将她寻回。”
魏辙也不生气,笑眯眯的在地上划拉着:“来来来,你看看,你要躲避王宫追捕,还是带着家主托付的小女,我没说错吧?”
钟离眛冷哼一声。
“你再想想看,我们人多难掩踪迹,两架马车更是扎眼,这也没错吧?”
“那如果我们浩浩荡荡的把你们送到东阳,你还能遮掩行迹?这还叫躲避?你确定不是给那家人招灾去的?”
钟离眛脸憋得跟茄子一样:“这都是大公子的吩咐,钟离只是听命而行。”
“不会变通,彼一时此一时也,你这是没想到追兵来的这么快吧?如果真的按部就班找到那户人家,等我们离开之日,也就是你上路之时,就这你还号称坐地鼎呢,嘿嘿嘿。”
老头的怪笑使得钟离眛汗毛直竖,却又无可反驳,闷声道:“那依魏老看来,应当如何行事。”
魏老头牛气上来了,下巴一抬:“这还不简单,他追你就跑,你停下来呆在一个地方不是找死么。”
钟离眛一时气结,虞周赶紧圆话:“师父的意思是让你别到那户人家中躲避了,干脆跟我们一起走吧,否则于人于己都是有害无益。”
“我迟早还要带女公子回去的,这怎么能行,再说这样一来,我怎么跟家中联络。”
回去?虞周巴不得他不回去才好,再过两年,楚国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火山口,好容易躲出来了,回头不是跳火坑么。
要是只有钟离一个人,虞周才不会相劝,反正这家伙身手还行,一场战乱还为难不住他,再带上一个历史从无记载的小姑娘,虞周可就不乐意了。
说是命也好,说是气运也好,他可不允许一个不如钟离命硬的小女孩再去涉险。
“干脆这样,反正快到了,咱们继续往东阳赶,若是找不到那家人,你就跟着我们继续上路,若是能找到,你就给陈婴留个口信,也跟我们继续走,怎么样?”
“这……到时候再说吧。”
虞周咧嘴道:“那好,如果王卒侦骑硬要拦你,该怎么办?”
钟离眛面如寒霜:“大公子有令,无论是谁阻拦,都杀无赦!”
这就好办多了,曹皮匠听完之后轻佻的吹了个口哨,拉过一只木箱摆弄起来,几个老汉都上前帮忙。
“嘿,我就知道这一路也不太平,这东西终于能重见天日了。”
“老曹,你腿脚不灵,这玩意还是你来使唤,别再给小孩子碰了。”
“那行吧,我那边还有几件皮甲,要不要穿戴起来?”
“那就太显眼了吧?有没有内甲……”
钟离眛半年多没回项家,对这群人了解不深,他眼睁睁看着几个乡下老汉变成了杀气腾腾的老兵,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组装的,似乎是一架强弩?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虞周不紧不慢的收拾着宿营的痕迹,规则就是这样,厮杀只是日常,只不过这次面对的是楚王而已,真是不省心啊,国家都快灭亡了,还有逼迫重臣的心思,不知道怎么想的……
第九十七章 拦路者()
再次上路之后,钟离眛的侥幸心思马上就被接踵而来的事实击的粉碎,两架马车确实扎眼,普通人家连牛都十分爱护,舍不得用来拉车,更何况是马,很快就有乡民飞跑着报信去了。
曹皮匠默默的抱着一块狼皮,里面藏着刚刚组好的强弩,都是从过军人,道理总是在刀箭之后才会讲,更别说受了项家的恩惠,怎么不拔剑相助。
韩宋二人低头赶车,魏老头端坐车上闭目养神,干瘦的身子随着车架一晃一晃的,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等着孙儿端下酒菜来的老爷爷。
倒是钟离眛擦拭着长剑,一只手在剑柄上一松一握,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你没杀过人?”
别人说这话也就罢了,居然被一个孩子耻笑,他决定不跟这个小兔崽子计较。
“你的剑多重啊?”
“项大叔像小籍多一些还是小然多一些?”
接二连三的骚扰,钟离眛再也忍不住:“你怎么一点都不怕?”
“怕有什么用啊,更可怕的我都经历了,再说了,即使原来害怕的,也被这个世道变成粗线条了。”
钟离眛听的满头雾水,什么粗线条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一个小孩硬充大头的样子让他放松不少。
“哦?那你说说你都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都是梦里的,说了你也不信。”
得,白费口舌,敢情是小儿做噩梦,真是高看这小子了。
“去去去,别胡闹,小心过一会溅你一身血。”
“你还没告诉我,项籍的爹爹长的什么样呢。”
说道项超,钟离眛面目柔和许多:“大公子身型魁梧,想必少主长大了也绝不输他,只是面目上,少主跟老家主更加相似。”
稍说几句之后,钟离眛凝神道:“只怕一会儿将有麻烦,你还是赶紧去车上躲着吧。”
“要杀人么?”
“说不定。”
虞周拿出“长军”剑,递给钟离眛:“那你用这个杀。”
武人都爱剑成痴,就像色狼见了美女一样,说不动心是假的,钟离眛咽了口唾沫,那眼神虞周很熟悉,前世的自己第一次试驾悍马的时候就是这样。
“这可是天下无双的宝剑,你就这么放心?”
虞周鄙夷道:“只是借给你使使,又不是送给你,瞎激动什么。”
一番交谈,钟离眛也有了逗他的心思:“那我用完之后不还你了。”
“你觉得这把剑贵重还是项然珍贵?”
“当然是女公子了,钟离世代为将,项家待我恩重如山……”
“正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此剑在你手中才能发挥最大威力,你杀人越麻利,我们就越安全。”
说完之后,虞周不再理他,跳回车上休息起来。
钟离这个笨家伙,杀秦人的时候一点心理压力都没,现在面对楚人居然紧张起来,狭路相逢,如果气势弱了,十成的本事也得折扣三分,要不是为了安抚他,鬼才说那么多废话。
一个楚王而已,有这么可怕么,难怪秦舞阳面对秦王尿了裤子,身份上的巨大差异就像一道鸿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坦然面对的。
就像现在,几个王卒就能让钟离联想到大王身上去,真是不可救药,虞周巴不得他多杀几个,这样就形同叛逆,再想回头都不可能了。
“嘿嘿,人不大,鬼心思不少,不过你这次可用错地方了,钟离眛对项家忠心耿耿,你想收服绝不可能。”
这种自诩聪明又嘴上缺德的老头最可恨了,总是用高人一等的眼光看人不说,还喜欢指指点点的,被戳破小心思的感觉很不好受。
虞周一个劲在心底嘀咕,谁说不可能了,历史上的钟离眛不也没随着霸王而去么。
借一次宝剑就能收人心,虞周还没有那么自恋,交好是一方面,更主要还是为了一行人的安全考虑,魏辙虽然小露身手,可他的剑术谁都没见过,实在是没底。
该来的终于来了,几番交谈的工夫,远处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壮汉,不过看样子不像兵丁,只是乡间青壮,举着各种农具拦在路上,领头的是三个花白胡须的老头。
稍松一口气,众人不敢大意,到了近前,三个老头施礼道:“打扰贵客清净,我三人乃是此地的乡老,适才接到乡民回报,说有贵客来临,特意来迎。”
六乡三老是地官之属,是�